《诡境明月》五碗鱼

12、宴席上的陷害 赴宴当天，

　　赴宴当天，孙明珠略施粉黛，头上青丝仅用一根玉簪固定，提上一坛酒便去了。

　　来到陈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前来赴宴的夫人贵女个个精心打扮，跟来的奴仆侍女捧着精致繁复的礼盒。

　　如此一来，孤身一人提着酒坛子，穿着打扮极其素雅的孙明珠实在引人注目。

　　为了这场盛大的生日宴，陈府特地从别处借了些丫鬟奴才过来，因此虽然宾客众多，却没有客人受到冷落。

　　孙明珠向管家交了请柬，原本有点目中无人的管家霎时恭敬起来，亲自带孙明珠进府。

　　管家正领着孙明珠去正厅，走到拐角处，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丫鬟不小心撞到了孙明珠。

　　孙明珠还没说什么，管家先怒吼道：“不想活了？冲撞贵客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丫鬟被骂得直哆嗦，孙明珠看了颇是不忍，柔声道：“没事，你去忙吧。”

　　见孙明珠如此，管家也不好继续发落，可是这个没眼力见的东西竟然杵着一动不动，于是火气又上来了，骂了一句：“还不快滚？！”内心更是决定更换外借方，这一年年的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

　　听到管家的话后，丫鬟才敢有所动作，临走前感激地朝孙明珠福了福身，然后一溜烟地跑了，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味。

　　这个味道，孙明珠望着丫鬟的背影若有所思。

　　管家轻咳一声唤回孙明珠的注意，示意继续往里走，孙明珠便暂时将这个小插曲抛至一边。

　　见到孙明珠，陈夫人欣喜地将孙明珠拉到身边坐下，吩咐管家小心保管好贡酒。

　　“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都不用干了！”

　　“是，夫人！”

　　管家深知贡酒的重要，因此派人寸步不离地守着。

　　拿到了贡酒，陈夫人彻底放下心来，带着几分真心夸赞孙明珠：

　　“孙明珠姑娘，你今日可真好看。”

　　孙明珠知道若是没有酒，恐怕陈夫人会对她这身打扮翻白眼。

　　客人渐渐都到了。

　　孙夫人和孙青禾也来了。

　　陈夫人和孙夫人似乎私交甚好，手拉着手在说体己话。

　　孙青禾在一旁乖巧地听着，目光触及孙明珠后还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孙明珠冷淡地移开眼。

　　有人过来和孙明珠说话，一开始很热情，等听到孙明珠说自己是卖酒的后，立马拉下脸走人，似乎多说一句都是自降身份。

　　一直到午宴开始，孙明珠都是独自一人坐着，不过她并不无聊，实在是因为观察这帮夫人小姐很有乐趣，看她们假意奉承，互相攀比，勾心斗角，小小的厅中尽显人生百态。

　　等到好不容易可以入席落座，众人脸上已经有了一丝疲态。

　　这时忽听得管家来报金枝公主大驾光临。

　　陈夫人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前去迎接公主。

　　不过在座的也都明白金枝公主是冲着谁来的，于是有意无意，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孙青禾。

　　孙明珠注意到孙夫人和孙青禾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打扮得雍容华贵的金枝公主在上首落座，坐下后愉快地招呼众人：“各位快坐下吧！”

　　众人异口同声：“谢公主！”

　　金枝公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陈夫人，本宫不请自来你不会怪罪吧？”

　　陈夫人连忙惶恐地回道：“公主切莫折煞妾身，公主能来是我陈家的荣幸。”

　　金枝公主满意地笑了，不过在看到孙青禾后，笑容淡了下去。

　　“哟，孙小姐也在啊！”

　　孙青禾连忙起身行礼。

　　“青禾拜见公主。”

　　金枝公主并未理会，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惊讶地说道：“呀，这酒很好喝啊！”

　　本来还在犯难的陈夫人一听这话，不由地挺了挺胸脯，虽然心里得意极了，可是语气却很平静地说道：“不瞒公主，这是今年的贡酒。”说完，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

　　众女眷果然面露异色，要知道，她们中不少人可就等着陈夫人出洋相呢，没想到她真的搞来了贡酒。这下，没人关注还在尴尬站着的孙青禾，纷纷拿起手边的酒杯尝了起来，顿觉唇齿留香，贡酒果然不同凡响。

　　明白金枝公主有意刁难，孙夫人端起酒杯，示意孙青禾一同向公主敬酒：“公主，我和青禾敬您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孙青禾也接着一口饮尽。

　　众目睽睽，金枝公主只得皮笑肉不笑地回了这杯敬酒。

　　“多谢公主！”

　　孙夫人拖着孙青禾一同坐了下来。

　　不过，金枝公主显然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孙青禾，只听她叹道：“原来是贡酒啊，果然是好东西，好东西谁都想要，可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

　　众人心知肚明这话是对谁说的。

　　整个京城都知道金枝公主和孙青禾皆心仪于刑部侍郎宋敏，金枝公主身份尊贵，孙青禾却是宋敏的青梅竹马，因此实在不好说宋敏最后会娶谁。

　　金枝公主左右不了宋敏，却能仗着身份打压孙青禾，是以孙青禾这些年来颇受了些刁难。

　　眼见孙青禾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陈夫人连忙出来打圆场：“公主，忘了跟您介绍，那边那位孙明珠孙姑娘就是贡酒的主人。”

　　原来是她，众人小声议论起来。

　　金枝公主瞟了一眼孙明珠，认出正是那日偏殿见到的那位，嗓音慵懒地说道：“原来是你啊。”

　　陈夫人脑筋转得快，想起那日宋敏也陷入了酒境，金枝公主应该那时便见过了孙明珠，为防止金枝公主不小心说出酒境一事，连忙装作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

　　孙夫人和孙青禾听到孙明珠这个名字后心里不由嘀咕起来：孙明珠？难道是她？

　　孙明珠毫不在意孙夫人和孙青禾投射过来的探究目光，淡定地端起酒杯。

　　等等，这酒不对劲，孙明珠皱眉：是谁在酒里动了手脚？

　　目前除她外，一桌的人都喝了酒。

　　孙明珠神色凝重地放下酒杯。

　　这是又要开始了吗？

　　像是响应孙明珠的心声一般，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琴声，接着满桌的人一个个昏了过去。

　　丫头奴才们尖叫着跑了出去，一桌的人只余孙明珠神志清醒地坐着。

　　陈府马上报了官。

　　很快，赴宴女眷的家属就都来到了陈府，到处都乱哄哄的，奉天府的官差们费劲地维持着秩序。

　　由于金枝公主也在，所以此事还惊动了皇上，于是二皇子和宋敏也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满桌子昏迷的人，二皇子傻了眼。

　　“有人在酒里动了手脚。”

　　孙明珠接着说道：“酒是我带来的。”

　　此话一出，大厅一阵静默。

　　孙明珠深深呼出一口气，明白自己很是可疑：为什么她带来的酒，别人都喝了，就她没喝？而这么巧，酒还被人动了手脚。

　　眼下她就是想自证清白都证不了。

　　二皇子为难地说道：“孙姑娘，我对你是信任的，可这事着实有点难办。”

　　孙明珠挤出一丝笑容：“我明白，要不等我先破了酒境后再去官府？”

　　二皇子干笑两声看了看宋敏，见他肃着一张脸，遂正色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孙明珠端起酒杯，轻嗅一口，闭眼观想：酒香幽雅细腻，冷冽中又含有一丝怪异的暖意，经琴声发酵后这丝暖意便织成了酒境。

　　“这个酒境名为南柯一梦，陷入这个酒境的人会忘记自己是谁。”

　　“还蛮有趣的。”说完，二皇子也觉得这话不大合适，还有一桌子晕了的人呢，于是连忙找补道：“孙姑娘，破除这个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吧？”

　　“难是不难。”

　　孙明珠并未托大，当年师父传她衣钵时就曾说过，她对酒境的掌握远超于他，一方面这是种天赋，另一方面，则是她曾在无所不能时，勘破一切是空，继而明白一切非空，从而破除了对于酒境的执念，也因此，对于酒境，她早就可以做到随心所欲。

　　“那就请你快点把她们救回来，外面家属都在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

　　孙明珠点头，手伸进怀中想把魂玉拿出来，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魂玉不见了！

　　近过她身的只有刚入府时撞到她的那个丫鬟，看来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

　　孙明珠咬了咬唇。

　　宋敏注意到孙明珠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我的玉不见了。”

　　“就是你进入酒境用的玉？”

　　“嗯。”

　　二皇子急道：“那怎么办？”

　　那就只能跟她们一样了。

　　孙明珠问二皇子要了一把琴，喝了一口桌上的酒后坐上榻抚琴。

　　宋敏一把按住琴弦，沉声说道：“你进去也会忘了你是谁？”

　　这个是自然，没有魂玉就只能按照酒境的规则来，但是她与其他人不同，只要比她们先醒来，就能把她们全都安全地带出来。

　　孙明珠安抚地说道：“放心，我会带她们出来的。”

　　“我也去！”宋敏看着孙明珠，语气不容拒绝。

　　想到酒境里面有金枝公主和孙青禾，孙明珠点头同意了。

　　宋敏端起孙明珠刚刚放下的酒杯，一饮而尽。

　　琴声响起，孙明珠和宋敏一同堕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