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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顺命赴校,省内省外的相隔 山海远,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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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秋风卷落满城梧桐叶,褪去盛夏滚烫余温,2007年的新学年如期而至。
林知夏终究没能拗过家人,几番无声对抗尽数落空,彻底逆来顺受,顺从了所有人的安排,敲定了本省的大学。这份妥协从来不是心甘情愿的认命,而是层层裹挟下的身不由己。是母亲彻夜未眠的红眼眶与无声落泪,是一众亲朋好友轮番的劝说开导,更是她心底沉甸甸、从小到大积攒的亏欠。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吃药就医,家里为她耗费了无数精力与钱财,这份沉甸甸的恩情枷锁,让她连复读的执念都不敢再坚持半分。她舍弃了自己的期许,选了家人满意的前路,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踏入这座离家不远、却困住了所有热爱与自由的校园。
开学伊始,她依旧延续着盛夏的断联状态,封闭自我,不主动联络任何一位高中旧人。崭新的教学楼、熙攘陌生的面孔、堆积如山的专业课,旁人眼里崭新热烈的大学生活,在她眼里只剩荒芜与桎梏。心底始终盘踞着十七岁的晚风与课桌,盘踞着那个朝夕相伴的同桌,半点松弛与欢喜都寻不到。
而千里之外的苏晚卿,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她执意填报了千里之外的外省院校,选了一座离家最远的城市。她太想逃离,逃离熟悉的故土,逃离满是回忆的小城,逃离那段耗尽她热忱、让她遍体鳞伤的过往。
盛夏那一个月的杳无音信,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侥幸,心口的钝痛从未有半分缓解,却也硬生生逼出了她最决绝的决断。放弃林知夏,重新开始,是她别无选择、也不留余地的必然归宿。没有犹豫,没有回头的念想,她斩断所有牵绊,奔赴异乡,誓要告别过去的自己。
整整一个学期,林知夏都活在自我封闭里,任由枯燥的课业、繁杂的考证任务填满生活,一点点磨平了她年少所有的鲜活与棱角。曾经眼底热烈明媚的少年,彻底变得沉默敏感、心事沉沉,骨子里的欢喜尽数消散,只剩满心荒芜。
直到入冬,熬过漫长的自我内耗,她才终于鼓起勇气,试着卸下防备,重新接触外界、拾起旧日的人际圈子。可蓦然回首才发现,昔日同窗依旧热络往来,所有人都停留在原地、从未走远,唯独她和苏晚卿,被千里山海彻底分隔,一东一西,遥遥相望,再也回不到并肩同桌的从前。
犹豫再三,两人重新添加了联系方式。指尖颤抖的林知夏,心底还藏着微弱的期许,以为时隔数月的疏离,会冲淡过往的争执与隔阂,以为旧日的温情尚能回暖。
可点开对话框的那一刻,刺骨的寒凉席卷全身。如今的苏晚卿,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褪去了所有偏执与热烈。
她再也没有从前喋喋不休的叮嘱,没有带着醋意的别扭质问,没有深夜崩溃的委屈哭诉,只剩下极致的体面、克制与疏离。她会轻声安抚,字字温柔,句句都是曾经熟悉的模样。
她说:“照顾好自己。”
她说:“知夏,希望你快乐。”
她说:“知夏,天空是蓝的,海是蓝的,你就该是快乐的。”
她还说:“知夏,你是我永远的海豚。”
句句皆是旧日温柔,字字都是曾经的偏爱烙印,可唯独少了当年滚烫炙热的真心,少了藏在字句里的心动与执拗。所有话语都礼貌得体、分寸有度,像隔着一层冰冷的屏障,看得见过往的影子,却触不到半分温度。厚重的疏离感沉沉压在两人之间,无声宣告着彻底的物是人非。
林知夏就这样被迫接受了现实,被迫学着适应没有苏晚卿的大学生活。山海相隔,人心渐远,十七岁最盛大的心动与陪伴,终究被距离、误会与决绝,熬成了心底一道无声无解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