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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梧桐落尽,最后的同桌日常 接近高考, ...

  •   那个破晓清晨隐秘的吻落定后,两人的日常看似一如往常,毫无波澜。

      她们默契对此绝口不提,像守住一场无人知晓的隐秘秘密。依旧是朝夕相伴的同桌,一起刷题备考,一起熬过高压的高三尾声,人前依旧默契相伴,看似和从前别无二致。没有尴尬的疏离,没有直白的挑明,所有人都以为她们的情谊一如既往,只有林知夏和苏晚卿心知肚明,有些东西早已悄然变质。心动越界,情愫暗生,纯粹的友情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干净纯粹,而那份逾矩的喜欢,又被死死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只在无人时刻反复拉扯、日夜煎熬。

      时日流转,高考愈发逼近,校园里紧绷的备考氛围中,也悄然滋生出毕业前的躁动与松弛。沉寂已久的人际联络慢慢复苏,不少同学纷纷翻出家里的旧手机,打破了高三整年封闭隔绝的枯燥生活。林知夏也如愿拿到了小姨替换下来的旧手机,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联络工具。她依旧恪守本心、安分自律,大多时候只用手机简单阅览消息、查看时间,始终保持着乖乖女的规整与沉稳,重心依旧牢牢放在学业上。

      可唯独苏晚卿,在日渐临近的离别里,彻底丢了往日的温柔与克制。

      她郁郁寡欢的时刻越来越多,眼底的笑意彻底消散,阴郁与落寞缠满周身。曾经事事迁就、寸寸偏爱林知夏的少女,变得叛逆又颓废,频繁逃课,游离在课堂与备考之外,任由自己沉溺在消极的情绪里,肆意放纵。

      林知夏看在眼里,满心只剩愤怒与无力。她一遍遍耐心劝说、反复叮嘱,苦口婆心劝她收心备考、好好度日,可苏晚卿油盐不进、半句不听。林知夏第一次真切发觉,自己彻底管不住她,再也拉不住这个执意自我沉沦的人。

      林知夏性子干净纯粹,向来厌恶烟酒浮躁的风气,心底早已暗自笃定,往后余生,一定要找一个不吸烟、不喝酒、干净坦荡的人相伴。这是她对自己、对未来最简单也最执拗的期许。

      可苏晚卿,偏偏要对着她的原则肆意逆行。

      没人知晓苏晚卿的叛逆是极致的煎熬与赌气。她清楚自己要和林知夏分离,清楚两人终将殊途,无能为力。于是她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自我拉扯,刻意沾染烟酒,放任自己堕落,用颓废的外壳掩盖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与绝望。

      自此往后,无数个深夜,林知夏都会接到苏晚卿醉酒后的来电。

      电话那头从来没有温柔的惦念,没有细碎的温存,只有带着酒气的沙哑质问,和无尽的、破碎的忧伤。那些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委屈、嫉妒与恐慌,全部借着酒意翻涌而出。苏晚卿会哭,哭得隐忍又崩溃,字字句句都带着无人能懂的痛苦。

      而电话这头的林知夏,永远手足无措。她听不懂苏晚卿突如其来的忧伤,读不懂她眼底的破碎,笨拙地开口安抚,却从来都哄不好一个濒临崩溃的她。每一次通话,都只剩两头的沉默、拉扯与沉重,让两人的关系愈发紧绷。

      矛盾的爆发,在一个深夜彻底抵达顶点。

      矛盾彻底爆发在一个寂静的深夜。夜色沉沉,晚风微凉,醉酒的苏晚卿独自蹲在冷清的街边,带着满身狼狈哭着给林知夏打电话,带着极致的哀求,一遍遍恳请她出门相见。

      无人知晓,这是苏晚卿鼓起毕生勇气的最后一次奔赴。她早已在心底下定决心,若是林知夏愿意出来,她便抛开所有自卑、胆怯与顾虑,坦然说出藏在心底的暗恋,把青春里这场盛大又卑微的喜欢全盘托出。她不想毕业留有遗憾,不想这场无人知晓的心动,终究潦草落幕。这是她留给自己、也留给她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可彼时的林知夏,早已被连日的疲惫与愤怒填满心头。她厌烦了苏晚卿屡教不改的放纵,厌烦了她无休止的情绪内耗,心底的抵触与较劲彻底占据了理智。

      面对电话里泣声哀求的苏晚卿,她语气决绝又冰冷,没有半分退让:“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觉。”

      苏晚卿没有放弃,放低了所有骄傲与姿态,近乎卑微地反复哀求,字字泣血,只求一次见面的机会,只求一场好好的告白。

      但骨子里的乖乖女规矩与少年别扭的倔强,让林知夏半步不肯松动。她明知对方此刻脆弱无助,却依旧带着赌气的心思刻意冷漠,甚至故意用强硬的态度惹怒苏晚卿。

      那一夜,林知夏的执拗,彻底封死了苏晚卿最后的告白,也斩断了她们之间最后一丝可能。

      自此之后,两人的相处彻底沦为无休止的互相折磨。

      林知夏一改往日的温柔包容,变得尖锐又别扭,常常故意惹苏晚卿生气,用冷漠对抗她的颓废,用疏离回应她的偏执。心绪纷乱的她,也渐渐无心学业,开始走神、缺课,被这段拧巴的关系彻底打乱了生活节奏。

      而苏晚卿彻底收敛了所有的卑微与试探。她不再哀求、不再倾诉,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愈发沉溺颓废,任由遗憾与爱意死死困住自己,独自消化所有无人知晓的痛苦。

      窗外的梧桐叶簌簌飘落,落在堆满试卷的课桌边角,落在两人所剩无几的同桌时光里。

      这是她们青春里最后的同桌日常,没有温存,没有和解,只剩双向的拉扯、执拗的伤害和一场永远错失的告白。

      咫尺相伴,岁岁心动,最终只余下满页遗憾,徒留一场落空的盛夏与虚妄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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