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钱庄》长安小灯

4、表哥 今儿开门红

　　在这里发传单比宋昕昕想的难多了，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行为的群众们，看见宋昕昕在街上拦人，远远的都绕着走，一点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宋昕昕留。
　　“阿姨，看一下我们长安钱庄最新的活动吧。”宋昕昕好不容易拦下一位刚把六七个肉饼放进挎篮的中年妇人，衣着很平整，干干净净的。宋昕昕心想着这应该至少是个小康家庭，不然一早上就能买这么多肉饼呢。
　　被拦下的妇人吓一跳，想绕开已经来不及了，面色紧张的看着宋昕昕向后退。这可是宋昕昕好不容易拦下的潜在客户，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呢，拿着传单硬塞到妇人手里。
　　“阿姨，我是前面长安钱庄的伙计，我叫宋昕昕，我们现在答谢客户，存钱就送礼品。”宋昕昕笑眯眯的看着伸着手不知道怎么办的妇人，妇人应该原本差不多见过写世面，晃了一下就稳住了，拿过传单放进篮子，好奇地瞅着宋昕昕。
　　“姑娘，长安钱庄我以前也去过，没见过你啊。”妇人将宋昕昕上下打量一阵，忍不住开口。“你这个存钱送礼，我们府上之前存了的，还送不？”
　　这话宋昕昕熟悉啊，前世她没少面对这样的问题，每次有礼品，都有不少跳着广场舞的叔叔阿姨来问，每次宋昕昕都有办法哄的大家高高兴兴的。
　　“阿姨，你这打扮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您看这样好不好，您是我今天第一位客户，咱图个好菜头，开门红，我单独给您申请份礼品，但是你能介绍几个亲戚朋友来我们这里，这样掌柜的再和我盘账，我也有个交代，您看行么？”宋昕昕原本长的就讨喜，虽说不惊艳，但是那双梨涡配上笑眯眯的眼睛，怎么看都觉得十分讨喜。这位贵门妇人多看了几眼宋昕昕，就忘记了宋昕昕刚才的行为有多出格。
　　站在不远处的伍川，愣愣地看着宋昕昕说笑着就引着那妇人走向钱庄，那位妇人他不认识，但是想来也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现在正处盛世太平，经常有柜门妇人小姐自行出府溜达。他一直想不明白，这位别人口中的杂役丫头，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呢。
　　伍川挠了挠头，决定先回定北侯府，书房里的侯爷，还在等着他的消息呢。
　　钱庄里，满脸疑惑的柳尘站在柜台边看着门外的宋昕昕，一手捋着头发，一手端着一个茶壶，努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门走进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长衫，没什么装饰，但是很整齐，这是钱庄的账房先生，叫秦州。在原生宋昕昕的心里，对这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主要也是宋昕昕自己实在是太透明了。
　　“掌柜的”，秦州走到柳尘身边，低声开口，“鸡蛋准备好了，猪...猪马上就送来，”秦州也看向大厅里的宋昕昕，这会宋昕昕正和那位妇人坐在八仙桌边，笑眯眯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这丫头太奇怪了，说的话做的事，之前从来没有过啊，变化真大，难道是吓傻了？”秦州皱皱眉头，扫了一眼柳尘。
　　柳尘端着茶壶轻轻啜了一下，带一点点冷笑，“何止是变化大，简直就是换了个人！天知道是怎么了。”柳尘放下茶壶，翻了翻眼珠，“按她要求的准备，盯紧了，看她还有什么鬼点子。”柳尘低着头用脚在地上蹭了蹭，低声的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得去主子那里一趟，这些问题都得汇报给主子。”
　　伍川站在傅云徽的书房里，讲述的有些结巴，他不知道要怎么给傅云徽完整的解释今天早上看到的一切内容。
　　“发传单？”傅云徽听着伍川的讲述，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就这样简单的说了三个字。
　　“呃、是的侯爷，宋姑娘自己说的，她说先用这样的方式去吸引客户来了解，在客户有兴趣并且有需要的时候就会来咱们钱庄、呃、办理业务。”伍川尽量全部复述出宋昕昕的语言，至于侯爷能不能理解，伍川现在也顾不上了。
　　“宋姑娘还让柳尘准备一些鸡蛋，说还还要一头活猪。”伍川挠了挠头，有些想笑，有觉得有些疑惑，他不理解。
　　傅云徽整体听完伍川的讲述，竟然露出了一点笑意，要知道这位少年承王的侯爷，从来都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会儿这一笑，倒是让伍川看的有些紧张。
　　“她还说什么了？”傅云徽淡淡的问了一句。
　　伍川在讲述的过程中故意漏掉了一部分，他可不敢站在侯爷面前，光明正大的转述宋昕昕那句“他可凶了”。只是这会儿侯爷问起来了，伍川也不敢再藏着，他从小在侯爷身边长大，他什么表情什么动作侯爷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不敢有太长的心理建设时间，伍川只能怯怯的开口：“宋姑娘说，说您太凶了。”伍川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傅云徽，觉得表情有些严肃，脑子一转又开口补了一句，“宋姑娘还说，说你长得好看。”
　　傅云徽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伍川就这么站在他对面，想退下又不敢动，汗都快下来了。“干的不错。”冷不丁听到侯爷淡淡的声音，伍川吓了一跳，忙集中注意看着傅云徽，等着侯爷的下一步安排。
　　“不过你下一次重新换个说法吧，卖包子？怎么想的。”
　　傅云徽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留在原地的伍川反应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干的不错，然后呢？
　　钱庄里的宋昕昕已经开开心心送走了那位妇人，她才知道，这位妇人是吏部侍郎妇人的贴身嬷嬷，姓周。今天一早那位侍郎妇人就是想吃这个肉饼，正巧就彭山过来第一天出来发传单的宋昕昕。
　　这位吏部侍郎名为程文礼，是一步步走着科考的路子，在部院熬了二十几年的履历才熬上来的，绝对是清贵的典范。府中也只有一位结发妻子，跟着侍郎大人漂泊半辈子，前几年才算是在这天子脚下立了足，全家人都安分守己，从没见过这一家子有什么铺张浪费，确实存下了不少银子。
　　刚才这一聊，宋昕昕仔仔细细的把钱庄的利息，礼品配置讲给了周嬷嬷，还答应只要程妇人愿意来，就给程妇人一个贵宾卡。周嬷嬷听懂了多少现在不知道，但是看着她带着十五个鸡蛋，满口答应将长安钱庄的各项活动转达给程夫人，高高兴兴地离开，宋昕昕觉得这第一位潜在客户稳了。
　　宋昕昕不知道，刚才她认真工作的时候，柳尘从后门悄悄的离开了。
　　就这么一折腾，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来了，宋昕昕抱着剩下的传单，又重新走到街上。
　　这边听完伍川汇报的傅云徽，一个人走出侯府，他确实想再去看看，这个柳尘嘴里只会扫地擦灰的杂役丫头，怎么可能冒出来这么多听都没听过的点子呢。
　　这位往前数五十年都是全国最年轻的侯爷，在京城时向来是独来独往，不带随从侍卫，一时因为在这个地界，没人敢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就算有人胆大包天有什么歹意，怕是也没水平能把他怎么样。
　　所以傅云徽轻装出门，准备直接去钱庄。
　　还没过了正厅，傅云徽就皱起眉头，脸上有显出那幅人鬼勿进的冷峻表情。
　　对面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裙，身形纤弱的女子端着一小盏不知道什么汤，笑盈盈向傅云徽走来，这是张丹丹，傅云徽的一位远方表妹，说是表妹都牵强，因为关系实在是远的很了，按现代说法，绝对出了五服了。
　　张丹丹从小长在侯府，还是奶娃娃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傅云徽身后转悠，按理说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傅云徽对这位姑娘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看见她就觉得别扭，长大一点之后傅云徽跟对父兄征战沙场，更是练就的浑身都像罩着一个冰桶，
　　这位远远房的表妹对于这个侯爷的爱慕已经人尽皆知，就差写在脸上了，只要有机会就往傅云徽身边凑，她总觉得只要她自己出现的够多，就可以打动这位冷面侯爷，至少可以杜绝傅云徽身边有别的姑娘，但是她并没想到，这样反而加剧了傅云徽对她的厌恶。要不是老太太喜欢做这个姑娘，傅云徽怕是早都将她赶出王府了。
　　张丹丹一直等在外院，看到伍川离开，立马温顺乖巧的就向里走。傅云徽不允许别人进他的书房，就连伍川，在没得到他的准许也是一步不敢踏进书房门槛。但是张丹丹一直自诩与他人不同，想方设法的想踏进这块禁地。
　　看到迎面走来的张丹丹，傅云徽双手背身后狠狠的攥了一下，尽量压制了一下那股子烦躁，本想就当没看见，过去就算了，但是张丹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单独遇见的机会，还隔老远，就露出一个看起来格外娇羞的笑容，嗲嗲的喊起来：“表哥，要出去么？我给你熬了汤，来喝一口吧。”
　　傅云徽尽量克制了一下马上就要爆发的厌恶，面无表情地从张丹丹身边走过。
　　“哎表哥，这么着急干什么去啊？我熬了两个时辰呢，喝了再去忙吧，补身体的。”张丹丹急忙一手端汤，一手就想去拉傅云徽的袖子。
　　傅云徽已经不准备掩饰了，冷着脸闪开，虽然停下了脚步，但是看也不看张丹丹，“我早都说过，需要什么缺什么和管家说。”傅云徽顿了顿，终于看向张丹丹，又补了一句：“再也不要试图接近我。”
　　话说完，不给张丹丹任何可能的机会，绕开她大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