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钱庄》长安小灯

3、第 3 章 从发传单做

　　宋昕昕在这账木板床上睡得很好，除了枕头不太习惯，别的方面没有对宋昕昕的睡眠造成任何影响。第一缕阳光照进小屋的时候，宋昕昕就从被窝里探出身来，睡得有些迷糊，揉揉脖子反应了一下，才缓过神，想起自己的处境。
　　“第一天，加油！”宋昕昕给自己打着气，走出房门，看着黄橙橙的朝阳，深深吸了口气，满意的不得了。
　　穿越之前的宋昕昕，自从开始上班，就没见过这个时候的太阳，每天这个时候，要么已经挤进了地铁，要么就还在睡觉，现在看着这样的景色，宋昕昕对于穿越这件事，更能接受了。
　　宋昕昕从后院穿过，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银杏树，现在刚刚初秋，叶子还是绿的，等到深秋院里铺满金黄的落叶，那该有多美丽啊。
　　大厅空荡荡的，原本每天就是之前的宋昕昕第一个来到大厅，打扫完卫生之后其他伙计才陆陆续续到达，宋昕昕才又独自一人去灶房随便吃点东西。
　　现在的这个宋昕昕，本来早上是一杯黑咖啡当早餐，在这里当然没有咖啡喝，所有宋昕昕打算放弃早餐，直接干活。
　　宋昕昕不知道的是，和她一样这么早就开工的还有一个人，是伍川。
　　伍川比宋昕昕还早，天没亮他就守在钱庄外了。
　　打探消息的人昨晚就出城了，伍川自己留在京城，像找机会接近一下这个在他心里有点传奇的姑娘。
　　伍川一身粗布短衣的装扮，站在钱庄对面一棵大树后，看着宋昕昕打开钱庄大门，手里拿了一张好大的红色纸，站在大门处比比划划。
　　伍川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勉强念出上面写的字：开户有礼！存钱有礼！伍川抓着头发琢磨了半天，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就有些不太好理解。
　　宋昕昕比划半天，找好位置想把这张醒目的告示贴上去，但是纸大，又要抹浆糊又要摆位置，几次都没能贴好。伍川赶快小跑上前，小心翼翼的按住告示。
　　“姑娘，我帮你吧。”
　　街上的人还很少，这样一个精壮小伙忽然上前大话还把宋昕昕吓了一跳，转脸看见伍川憨厚的脸，没来由就觉得有些放心。
　　“呀，那谢谢你呀，我正愁想找人帮忙呢。”宋昕昕很自然的接话，顺势松开按在告示上的手，端起浆糊仔细涂抹。
　　伍川本来只是看宋昕昕一个人手忙脚乱想着去搭把手，毕竟侯爷对这个姑娘实在不一样，万一以后侯爷知道他竟然敢看着人家干活不帮忙，那铁定要收拾自己。
　　等告示贴好，宋昕昕笑眯眯向他道谢的时候，伍川才反应过来，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可以直接认识这个姑娘，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这样再想了解和打探什么，不就容易多了么。
　　“呃、你、你好、我叫伍川，是、是前面包子铺的伙计。”伍川有些紧张，都开口了才想到有些唐突，瞎话还没编好，只好硬着头皮随便胡说。
　　宋昕昕很自然的向伍川伸出手去，“你好呀，我叫宋昕昕，是长安钱庄的伙计，刚才谢谢你呀。”
　　伍川有些脸红，看着宋昕昕伸出来的那只小葱白一样白嫩的小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还是快速的像触点一样碰了碰宋昕昕的指尖，将手背回身后。
　　“宋姑娘，这是你写的么？什么意思啊？”伍川指着红色的告示。
　　宋昕昕收拾好浆糊，双手环抱在胸前，满意的看着告示，“我写的，就是说只有大家来我们存钱，就会有礼品送。”
　　宋昕昕皱了皱眉头，凑近伍川小说嘟哝起来：“你不知道，我们老板可凶了，我不小心打碎了他的花瓶，还非说那是什么祖传的，价值连城，非要我赔，你说那么贵重的东西就自己收好呀，非要摆在外面，那本来就很容易出问题啊，我就是倒霉，轮着我打坏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凶，说我要是赔不起就要把我拉出去埋了，真是残暴不讲理啊！白瞎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说着宋昕昕翻了个白眼。
　　伍川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白是因为从来没人敢这样评论自己侯爷，听的伍川心惊肉跳，红是因为听起来宋姑娘说的很有道理，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平静了半天伍川才弱弱的说了一声：“我觉得，侯爷应该不会真的把你埋了吧。”
　　宋昕昕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反正我肯定能赔上他的花瓶的！”
　　“呃那个，宋姑娘，你看还有啥需要帮忙的，我都给你弄了。”伍川只想尽快结束背后议论侯爷的这个过程，他害怕在不得不向侯爷汇报的时候开不了口。
　　“没别的啦。我慢慢弄就行，今天谢谢你啊，你是我来这里之后第一个对我这么友好的人。”宋昕昕根本不知道伍川这会儿心里有多抓挠，很无所谓的说着。
　　“小伍，今天谢谢你啦，我先去忙啦。”宋昕昕抱起浆糊罐子，凑近伍川小声念叨，“小伍，等我还清债，请你吃饭。”
　　伍川呆愣愣地看着宋昕昕的背影，一下就理解了侯爷的不寻常，这个姑娘真的给伍川开了眼，说话做事都是伍川从没见过的。
　　“她竟然敢这么顺口的批评侯爷。”伍川念叨着，也离开了。
　　宋昕昕今天的目标是先把整个钱庄的布局改一改，不管有多不喜欢曾经在银行的工作，但是宋昕昕打定主意，要把银行的那一套全流程全方案都搬到这里。
　　钱庄大厅出来可那张八仙桌和圈木椅，只在柜台旁边有两个木凳，宋昕昕把木凳搬出，放在柜台对面的墙边。
　　“这不够啊，得多放几个凳子，不知道那位侯爷会不会批这笔经费。”宋昕昕站在大厅中间环视一圈，一笔一笔在心里记着需要做哪些改动，“还得弄个贵宾室。”宋昕昕念叨。不管在哪个年代，百分之九十五的财富都我在头部富贵的人手里。
　　“嘿嘿嘿，你干什么呢这是。”柳尘尖细的声音咋咋呼呼的传过来。
　　宋昕昕翻个白眼，回头就见柳掌柜身穿一身湛蓝色的长袍，瞪着眼睛冲她怒视。
　　宋昕昕第一次见到柳尘就觉得怪怪的，有点像...太监？不过宋昕昕不敢问，一见柳尘就让她全身有种冷飕飕的感觉，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掌柜的总是阴着脸，对伙计们格外挑剔，伙计们不光要做钱庄的活，还要服侍这位掌柜，吃的要单独做，喝的要端好送到手边，还要时刻保持固定的温度。总之，很难伺候。
　　“你在那门上贴的什么啊，什么礼品 ，你问过我了么你就自作主张！”柳尘站在宋昕昕面前，一手叉腰，一手翘着兰花指卷着自己的头发。
　　“哦，掌柜的早啊，侯爷不是同意近期钱庄的操作运营我说了算么，我就没和您商量，自己做主了。”宋昕昕才不管什么掌柜不掌柜呢，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挣到钱还了那位侯爷的债。再说了，宋昕昕觉得这个掌柜的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才实能。搞不懂为什么侯爷会让他担此重任。
　　柳尘本来就抹的白兮兮的脸这会儿更苍白了，嘴唇却被咬的红彤彤的。作为这家钱庄的二王，只要侯爷不在，没人敢对他有任何反驳，这个杂役丫头竟然敢如此无视自己。
　　“你！”柳尘觉得自己嘴唇有些麻，平时的伶牙俐齿竟然有些不知道说啥了。
　　“对了掌柜的，我需要一头猪，活的，还需要两大框鸡蛋，赶明天早上上班前准备好，可以么？”宋昕昕拍拍袖子，转头向柳尘。
　　“猪？活猪？”突然对视，柳尘来不及闭上吃惊的嘴，面目僵硬起来，说话也有些结巴。
　　“你、你、你要猪干什么啊？”
　　“对啊，要多准备些礼品，送给来存钱的客户，这样就能吸引更多客户，还能引导客户转介绍，得先有更多的钱存进来，才能去挣钱，我一会儿就要去看看找些合适的项目，但是好项目肯定还得侯爷出面，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半天没听见柳尘回应，宋昕昕有些疑惑，转头才看见柳尘稍微有些扭曲的脸。
　　“呃，掌柜的，有什么问题么？”
　　“宋昕昕，你，你是疯劲还没过？怎得还在说胡话呢？”柳尘拧着眉头，翘着兰花指使劲捋着那撮头发。
　　宋昕昕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珠子转了几圈才意识到刚才自己一时兴起，说话没注意，现在仔细想想，估计说了不少让柳尘压根听不懂的话。
　　“呃、哎呀，反正就这么个意思，麻烦掌柜的帮我准备哦，要尽快，咱抓紧时间，别误事。”宋昕昕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对了，我还需要纸墨笔砚，纸张大一点，有两个账本大小就行，现在就要。”宋昕昕看柳尘定在原地，忍不住又催道： “哎呦掌柜的，别愣着啦，咱们执行力要到位哦。”
　　宋昕昕坐回钱庄角落，把弄着毛笔，笨拙试着的研墨。
　　“唉，早知道现在用得上，小时候妈妈让学毛笔字就不应该逃课了。”宋昕昕来回摆弄着毛笔，写写画画好一阵。终于放下笔，举起那张纸满意的看了看。
　　纸上写着：长安钱庄回馈广大群众，即日起，新存五十两银钱送鸡蛋二十个，新存一百两，送活鸭一只，新存五百两两，送活猪一头，礼品多多，欢迎前来了解。
　　“先这样吧，慢慢再调整。”宋昕昕默默盘算着，她来了之后还没花过钱，对这里银子的购买力不是很了解，模模糊糊估摸了一下，大概就写上了。
　　昨晚宋昕昕躺在床上就想好了，要把再银行是天天做的发传单这件事原样搬到这里，虽然宋昕昕对发传单在这件事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是说实话，这个操作有时候确实有用，真的会有客户拿着收到的传单来行里问：你们送什么礼品啊？你们还有别的什么送啊？能多送一个不？之类的，问的多了，总有来存钱的。
　　第一天发，宋昕昕不打算叫其他伙计们一起，一个是一下写不出很多宣传单，二是这个年代肯定没有这种宣传方式，不知道人们对这个行为有多高的接受程度，所以她得自己去感觉一下。
　　宋昕昕抓着一叠传单，兴冲冲地走出钱庄。
　　这会儿街上已经是熙熙攘攘了，长安钱庄本来就抵触东半城，周围都是达官贵人，这个时候各路摊贩早已热热闹闹的开始迎客挣钱了。宋昕昕要抓住这个好时机，先去发发传单试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