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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山穷水复疑无路   “怎么 ...

  •   “怎么贵了?”秦砚开始掰指头,“这个大粪坑肯定需要清理填埋,再挖一个化粪池,装洁具。”
      “一个完整干净安全的厕所修下来,七万都是少的了,不要只盯着几个马桶蹲坑,那是小钱。”
      唐椒掩面叹气,“我万万没想到啊,我要搞一个研学基地,最费钱的居然是厕所,这太讽刺了。”
      唐建国在一边帮腔,“小椒,我觉得小秦说的没毛病,只要有人来,就肯定有如厕的需求。”
      “要是农家乐还好说,针对大人的咋都无所谓,但是如果都是学生,不但要安全,还要卫生。”
      唐椒一头拍在木板上,“我知道这是正确提议,但是六七万啊,这太超预算了啊。”
      唐把电脑里的厕所现代化模块放进去,总造价几乎逼近五十万了,这还只是硬装而已呢。
      “不行,绝对不行,七万的厕所绝对不能盖,要不就建一个那种长水槽,定时冲水的?”
      秦砚摇摇头,他把厕所模块点开,“首先,无论怎么改,这个旧粪坑清理少不了,对不对?”
      “其次,你的设想只是省了一笔买马桶或蹲坑的钱而已,最后那些粪水还是要汇入化粪池。”
      “不对,不对。”唐椒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拉住唐建国,“爸,我们农村多少年都没有过化粪池。”
      唐建国笑了,“那是因为一般农户家里都是人畜粪便混装,然后自然发酵后挑去浇地了。”
      “你想想你小时候咱们家不也一样吗?单纯的人粪便根本不能抽去施肥,你这里又不能养猪。”
      秦砚补刀,“唐叔说的对,在北方都是旱厕,同样是人畜粪便混合后撒地里,没有纯人粪便。”
      唐椒拉下了脸,“那怎么办?难道好好的研学计划要让一泡屎给废了不成?”
      秦砚转头看向唐建国,“唐叔,有没有可能其他种地的农户愿意抽这粪水去用的?”
      唐建国摇摇头,“现在种地的越来越少,养猪的也少了,粪水没有人会抽去用了,贴钱都不行。”
      唐建国补充道,“为什么我家里要养两头猪,不是为卖钱,就是为了混合起来进沼气池。”
      秦砚突然眼睛一亮,“唐叔,农村建沼气池是不是也有补贴啊?如果有,咱们也建呗。”
      唐建国直摇头,“你忘了咱家里都用上天然气了吗?十年前鼓励建沼气,现在没有了。”
      唐椒整个人摊下去,“那就完了,一点粪水都处理不掉,我还能怎么办呢?”
      唐建国也只剩下叹气,秦砚突然想起什么,“唐叔你们这里造纸应该也有废水吧?咋处理的?”
      唐建国道,“以前自己造纸,确实有大量碱水排放,严重污染环境,废水处理成本太高了。”
      “所以现在全县建立了集中处理竹麻的厂子,在那里集中处理大量的废水,我们只管买竹浆。”
      唐椒抬头看着父亲,“我咋不知道呢?还集中处理?难道我这里也要去买现成的竹浆来用?”
      唐建国拍一下女儿,“你一年回来几次,问过几次?你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了,好意思说。”
      秦砚说道,“手工造纸的关键其实就是凸显原料的易取性和足够廉价,缺少这一环,够呛。”
      唐椒更是大叫,“我连老蒸锅都租了,肯定是要从头处理竹麻的,不然我租那个干嘛啊?”
      唐建国都无语了,“如果要从头开始,那么废水处理也是一个大问题,环保设备更用不起。”
      唐椒点着木板,“现在的意思是不但屎尿问题没有解决,又多出来一个造纸废水的问题?”
      “要么花大价钱修化粪池,以及上一套昂贵的环保设备,要么就是就此歇菜,啥都干不了了?”
      “现在来看就是这样的,这些问题都能解决,只是要花钱,还是花大钱才行。”唐建国道。
      “爸,我亲爱的爸比,你咋不提前提醒我呢?现在都租下来了才和我说。”唐椒怨怼父亲。
      “我只是一个农民,顶天了算个手艺人,你的这些事情我咋懂得起?再说你也没和我商量啊。”
      唐椒无言以对,她知道不能怨父亲,只是她真的没招了,对了还有秦砚呢,他是人才呢。
      “秦砚,秦哥,秦总,秦大爷,你这么大一个精英人才一定有办法的对吧?你说说呗。”
      秦砚苦着脸,“唐椒,唐姐,唐老板,我是做金融出身的,这种专业性极强的东西,不懂。”
      唐椒爬出大石槽,垂头丧气地往外走,这种技术问题,确实不是他们几个靠嘴皮子能解决的。
      这一天晚上,唐家的气温接近冰点,没有人大声说话,项目胎死腹中的后果实在太可怕了。
      第二天起来,唐建国就带着唐椒出门,一天内把村里的老师傅老把式们都挨个拜访了一遍。
      秦砚则是在村委泡了一天时间,像胡方源以及村长打听相关技术和案例,甚至一起上网查。
      接下来两天,唐家父女连同秦砚一起把县城里几个大型造纸厂都拜访了一遍,还是无功而返。
      结论是明确的,除了花大钱购买环保设备外,几乎没有实用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唐椒整个人都焉了,就连那两百米路修好了的验收仪式都是让秦砚自己去出席的。
      路修好的当天晚上,秦砚回来时,唐椒坐在院子中央的躺椅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秦砚,当你得知你生意失败,家庭变故时,你是咋想的?难道第一时间就想的不活了?”
      秦砚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的旁边,“你是想在我这里寻求一点鼓励吗?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唐椒突然坐起来,“我不需要鼓励,我只是需要一个参考坐标系,毕竟你现在就活着坐在这。”
      秦砚点点头,“我以为你就此被这点困难打倒了呢?所以需要我给你打打气。”
      唐椒笑了,“前两天我确实很颓丧,但是我颓丧的点,不在于这个技术问题解决不了。”
      “而是我大张旗鼓地放话要干这件事情,结果临到头了,我才发现自己考虑得多么不成熟。”
      “我从小不干农活,读书后也是顺风顺水,找工作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我以为我很有本事。”
      “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和你的差距太大了,倒霉样也差得多。”
      “少来,我认为你在嘲笑我。”秦砚也笑了,唐椒笑起来总比哭丧着脸要好看许多。
      “你知道吗?就在你们去工地上时,我妈告诉我,即便投资失败了,也没啥,她们给我兜底。”
      “嗯,这就比我好多了,我就一个人,没有人支持,没有人兜底。”秦砚苦笑着点燃了烟。
      “所以啊,你这么衰的一个老光棍都还活着,我凭啥要就此认输啊?我一定要解决问题。”
      秦砚摆摆手,“唐椒,你的铿锵有力不用带上我当反面教材的,只说你自己就好了。”
      唐椒拍一下他的肩膀,“同学,有你在,我才知道——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
      “哎,哎,哎,咋就开始唱水手了?我的榜样力量有这么强吗?”秦砚赶紧拉住唐椒。
      “所以,我决定了,明天你和我爸继续整理老纸坊的建筑本身,我要去一趟蓉城。”
      秦砚狐疑的问,“去蓉城干嘛?你认识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你知道你情境性表达障碍吗?”
      唐椒叉腰望天,“我确实不善与人交流,但是总归要克服的,我不能总是依靠你呀。”
      “蓉城是省会,我去多跑几个大学,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个教授刚好从事这方面研究呢?”
      秦砚点点头,“现在只能这样了,也许就被你碰到了一个这样的课题也说不定。”
      “放心吧,此去,我必定斩旗夺将,一举拿下这个大坎,不然之前努力白费的。”
      秦砚想想,小心翼翼地说,“实在不行,我帮你融点资也不是不行,一二百万还是可以的。”
      唐椒伸手摸摸秦砚额头,“你没发烧?你帮我融资?还一二百万没问题?你晕了?我晕了?”
      秦砚打掉她的手,“没开玩笑,我的人脉和资源还在,只是我个人现在拿不出钱来而已。”
      唐椒撅着嘴,“绝对不行,且不说你要不要费劲,就是拉来了又怎么样?算投资还是借款?”
      “投资的话,我才多少钱?最后不又成了我给别人打工?借款还要还,我更不能借这么多。”
      “你倒是懂得不少?但是一个大项目要启动,实用一点金融手段也是正常的啊。”
      “通过算管理股和技术股,我可以把你的股权比例做到一个足够的位置,保证你的控制权。”
      唐椒拍拍秦砚肩膀,“秦同学,人呐,要脚踏实地,不要被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遮住了眼。”
      “我算是知道了你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了,就是你太迷信你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所谓手段了。”
      “实际上都是投机取巧,你总是想利用这个利用那个,最后人家把你利用完了,就踢了你。”
      秦砚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吐出两个字,“精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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