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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邻居 他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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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着粥碗。
其实是沈砚之走之前把碗放在他手里的,还垫了一块毛巾,怕烫着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粥,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邻居,看起来是个好人。
江年花了半天时间才从床上下来。
中间他试图自己起身,结果刚坐起来心脏就抗议,眼前发黑,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恰好沈砚之进来换水,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床上。
“我说了别动。”沈砚之的语气让江年感觉不是很好,“你心脏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
江年喘着气,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开口:“我……我想上厕所。”
沈砚之:“…等着。”
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塑料盆,放在床边。
“先凑合,等你心脏稳一点再下床。”
江年脸涨得通红,小少爷从出生到现在属实没用过这种东西。
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逞强只会更糟,他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你出去。”
沈砚之顺手带上了门。
江年解决完,整个人虚脱一样躺回床上,他按着胸口,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活得像一条随时会断气的鱼。
江年:…老天收了我吧,我不想活了,我没脸见人了。
沈砚之戴着手套进来收拾好就出去了,给江年一个缓冲时间。
江年蒙着被子装死的时候,他又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杯子旁边。
“含着,别低血糖。”
等房间里的声音消失后,江年扯下被子,看着那颗糖,是水果糖。
透明的包装纸,在灯下亮晶晶的,他拿起来,拆开放进嘴里。
葡萄味的。
甜得有点发腻,江年没舍得吐。
江年捂住脸。
好没礼貌,真丢人。
但丢人归丢人,他还是得去感谢沈砚之,然后回自己那间破出租屋。
总不能一直赖在人家家里。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那间家徒四壁,连门锁都坏了的屋子有什么好回的。
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敲了两下就停了。
“醒了?”
沈砚之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有些听不清楚。
江年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醒了。”
门被推开。
沈砚之站在门口,他今天换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江年一眼。
“能下床吗?”
江年想了想,点头。
沈砚之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江年意识到对方是在等他真的下来,而不是嘴上说说。
他咬咬牙,把腿挪下床,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上铺了地毯,他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膝盖发软,抖了两下,但好歹站住了。
沈砚之这才走进来,把一件外套搭在他肩上:“穿上,外面凉。”
江年愣了一下:“……去哪?”
“你家。”沈砚之说,“你的东西不要了?”
“等等等,什么情况,你先跟我说清楚。”江年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沈砚之“疑惑”的问他:“你这几天不跟我住一起吗?你身体这么弱。”
江年:“…这不太好吧?”
接着他就看见沈砚之垂泪欲滴:“我就是担心你,你不愿意吗?”
美人都快哭了,他能不同意吗?
江年把古今中外各种悲伤故事想了一遍,压住自己想上翘的嘴角:“住!这几天麻烦你了。”
“那走吧。”沈砚之收起之前那副样子,提醒他。
江年反应过来。
接过沈砚之手里那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干净外套,没默默把外套穿上。
外套很大,袖子长出一截,下摆盖到他大腿。
他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出门的时候江年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还要再爬上去。
“你昨晚说住我楼下……”江年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往上挪。
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点,他不得不走两步就停下来喘一会儿。
沈砚之走在他旁边,虚续扶着他,保持半步的距离,刚好能在江年腿软的时候随时伸手。
他听到江年的话,嗯了一声:“四楼,方便。”
“方便什么?”
方便爬楼梯锻炼身体吗?江年喘着气想。
走到五楼的时候,江年已经喘得说不出话了。
十几节台阶,他感觉自己走了一辈子。
彼时他靠在楼梯口的墙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毫无章法。
他闭着眼等心跳平复,感觉沈砚之的手搭上他的手腕,指尖按住他的脉。
江年睁开眼。
沈砚之低着头,眉头微蹙,一分钟后,他松开手:“一百二,你平时也这样?”
“……差不多。”江年缓过来一点,“习惯了。”
沈砚之等他缓解,先伸手去打开门上的锁,只是指尖刚碰到锁,门就开了一条小缝。
沈砚之:“你家门锁坏了?”
江年擦着头上的冷汗,“嗯,我来…坏了很久了,一直没时间修,你直接推开就好。”
得到江年的允许,他转身推开506的门。
令人牙酸的响声响彻楼道。
门一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沈砚之抬脚进去,江年捂着心口跟在他身后。
“那些衣服要带过去吗?”沈砚之指着那堆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问他。
江年有些窘迫,他之前虽然病弱,但毕竟是江家的小少爷,住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现在这间屋子,连他上辈子家里的储物间都不如。
“沈砚之,我自己我收拾一下吧。”江年不好意思再让他帮忙。
后边几天吃住都在人家家里,这种小事怎么能再麻烦人家。
江年走过去,从床脚拖出那只破行李箱,把旧衣服,几本旧书,往里塞。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全部家当都在这了。
他蹲在地上收拾的时候,心脏又开始疼,让他的动作不得不停下来,单膝跪在地上等那阵痛过去。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把他拉了起来。
沈砚之把他按在那张破床上坐下:“我来吧。”
江年想说不用,但沈砚之已经弯腰把他那只行李箱拿了起来。
他看了看箱子里那些东西,又看了看这间屋子,然后说了两个字。
“扔了。”
江年:“啊?”
沈砚之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人,“这些不能用了,你缺什么,我那里有。”
江年:“这些东西还能用呢。”
沈砚之:“这堆破烂能有什么用。”
确实也没什么用,江年心想。
但他已经欠了沈砚之人情,不想再让他帮自己准备生活用品了。
沈砚之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直接拎起那只空行李箱往外走。
现实摆在眼前,江年放弃自己这堆“破烂”,跟在他身后嘟囔。
“……我以后会还你的。”
沈砚之没回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江年一眼。
“快走了,你该吃药了。”
江年跟上去。
门被沈砚之关上之前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他属实没想到自己这是最后一眼看见自己这间小房子。
斑驳的天花板,发霉的墙角。
原身在这里死过,而他昨天也差一点也死在这里。
“欸,这都什么事啊。”江年感慨。
别人穿书不是有金手指,就是穿成大佬。
而他,现在连活着都得精打细算。
据他看小说的经验,穿书不应该有系统吗?怎么到他这就成了自己孤军奋战。
江年悄咪咪朝天上竖了个中指,狗老天,我系统呢?!
“咣当!”他这间小房子的破门突然被风刮动,巨大的声响吓到了江年。
他“虎躯”一震,赶紧双手合十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沈砚之站在楼梯台阶上,看着他动作“神秘”,第一次产生了想带江年去医院检查脑子。
江年不甚熟练的把锁锁上,生锈斑驳又小巧的铁锁属实难用,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锁上。
转身下楼。
“宿主~你等我出来啊~”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呼救声。
江年下意识往后看,可楼梯间除了布满灰尘和垃圾,空无一人。
他摸着下巴思索:“难道是我听错了?”毕竟自己连昨晚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余光看到他的好邻居沈砚之在等着他,江年赶紧跟上,可他步伐再快心脏也不争气。
无奈之下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
在江年没看到的小角落里,一个白团子的身形正在逐渐显现,只不过他身上还有道道黑痕。
“宿主…你等我…挣脱…乱流…就去找你。”白团子伸出短小的手,试图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弄下去。
“呜呜呜,这玩意怎么弄不干净啊,主神我恨你!”
两人回到四楼,沈砚之说明把那间次卧给他住。
那个合不上的行李箱还有那堆沈砚之口中的“垃圾”也一并放到了这个房间。
拒绝了沈砚之的帮助,江年把自己的旧衣服叠好放进柜子,才在床边的躺椅上坐下休息。
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靠枕,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保温杯,一盒新的葡萄糖。
窗台上那盆绿植旁边,被沈砚之放了一盆多肉,肥嘟嘟的叶片,颜色很很好看。
江年看着这个房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贴心的人啊呜呜呜。
沈砚之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来到他的房间,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一点葱花,热气袅袅的。
“吃饭。”
江年坐在房间里的桌边,这次没有试图自己接碗。
他老老实实让沈砚之把碗递到他手里。碗入手不烫,沈砚之大概晾过一段时间。
他低头吃面的时候,沈砚之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看着一本江年看不懂原文的外文书。
整个人在阳光的照耀下得像一幅画。
美好又圣洁。
吃完面,江年放下碗。
沈砚之很自然地拿过碗筷送进厨房,然后继续看书。
江年靠在躺椅的靠枕上,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沈……砚之。”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砚之翻书的动作停了。
他合上书,抬头看着江年。
那双眼睛很深,像两潭静水,江年从中读不出任何情绪,只觉得被那双眼睛看着的时候,心脏会不自觉的发紧。
沈砚之起身靠近,温热呼吸打在江年脸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清香。
“我怕你死了,就没人跟我说话了。”沈砚之戏谑道。
“就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