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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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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歌舞、小品轮番上演,小溟溟很多节目看不懂,但是看见陆执笑,她也跟着弯起眼睛,咯咯地笑。
陆执剥好橘子,一瓣一瓣喂给她,又剥瓜子仁攒在手心,送到她嘴边。
窗外时不时有烟花升空,在漆黑的夜空炸开,流光落在海面,一闪一闪。
时间一点点靠近零点,电视里响起倒计时。陆执和她一起数:“十、九、八…… 三、二、一!”
新年的钟声敲响,远处鞭炮声此起彼伏,轰隆隆响成一片。
陆执低头,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溟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都好好的。”
溟溟被鞭炮声吓得浑身一颤,方才还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涌了上来,吧嗒吧嗒往下掉。
“怎么了?别怕别怕,啊。” 他低头哄她,“这是鞭炮,过年放的,不伤人。”
话刚说完,又是一串响亮的炸响从外面传过来,震得玻璃窗都微微发颤。
溟溟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两只手揪着他身上的外套,脑袋埋在他胸口不肯抬。
陆执叹了口气,干脆关掉电视,伸手把她打横抱起来。
溟溟很轻,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小小的身子还在发抖。
他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持续捂住她的耳朵,尽量帮她隔开外面的噪音。
“我们不去看,回房间好不好。” 陆执放轻脚步往卧室走,宿舍不大,几步就到床边。
他小心地把她放上去,自己跟着躺下,侧过身将她圈在怀里。
溟溟没有推开他,顺势往他怀里钻,脸颊贴在他暖和的衣襟上,眼泪把布料打湿一小片。
外面的鞭炮一阵接着一阵,偶尔还有烟花升空,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一晃而过。
陆执收紧手臂抱住她,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节奏放得很慢。
“我在这里陪着你,不会有事的。鞭炮响一会儿就停了。”他低声跟她说话,尽量用自己的声音盖过外面嘈杂的动静。
溟溟抽噎着,小声问:“它会不会过来?”
“不会,就在远处放,进不来屋子。” 陆执耐心跟她解释,“大家过年都要放这个,图个吉利,没有恶意。”
可道理她好像听懂了,害怕却压不下去。她的听觉本就比人类敏锐得多,那些爆炸声落在耳中,比陆执听到的要刺耳数倍。
她攥着陆执的衣服不放,呼吸还有点急,隔一会儿就轻轻抖一下。
陆执不敢睡,就这么抱着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她的神情。
他原本还想着新年好好跟她多说说话,现在只盼着外面的鞭炮早点停下来。
他想起白天买的奶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糖罐,拆开一颗奶糖,递到她嘴边。
“吃颗糖,甜一点就不害怕了。”
溟溟含住糖,甜味在舌尖散开,情绪稍稍安定一点,但还是不肯离开他的怀抱。
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安静靠在他怀里,一听见外面爆炸声就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鞭炮的密度慢慢降下来间隔越来越长,不再是接连不断的轰鸣。
零星几声响,已经不会再让她猛地受惊。
溟溟的眼皮慢慢发沉,哭久了之后,疲惫涌了上来。
她还下意识抓着陆执的衣角,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只是偶尔在远处传来一声爆竹响的时候,身体会轻轻颤一下。
陆执一直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胳膊有些发酸,却不敢动,生怕一动又把她惊醒。
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泪痕。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偶尔还有零星烟花亮起,屋内安安静静。
他贴着她的发顶,小声说了一句:“睡吧,溟溟,我守着你。”
等最后一点鞭炮声彻底消失在风里,海边的深夜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远处大海规律的潮声,和怀里小姑娘均匀的呼吸声。
陆执也慢慢放松下来,闭着眼,就这么抱着她,一起迎来新年第一个凌晨。
第二天大年初一。
小溟溟睁开眼,先是愣了愣,然后飞快爬下床去找陆执。
陆执正在煮汤圆,白白圆圆的汤圆在锅里翻滚,甜香漫开。
“哥哥。” 她跑到厨房门口喊他。
陆执回头,笑意温柔:“醒啦,大年初一,我们吃汤圆,寓意团团圆圆。”
两碗汤圆盛出来,撒上一点点桂花糖。
陆执再用风扇吹凉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
小溟溟捧着小小的碗,小口喝着甜甜的汤水,软糯的汤圆在嘴里化开。
吃完早饭,陆执换好厚外套,也给小溟溟裹紧防风外套,拉上帽子:“大年初一,我们去海边走走好不好?”
小溟溟点点头。
海边的风依旧冷但是阳光很好,落在海面,波光粼粼。
沙滩上零零散散也有出来散步的本地人,偶尔有人笑着看向这个小小的被陆执护在身边的孩子。
陆执牵着她慢慢沿着海岸线走,小溟溟时不时停下来,弯腰去看沙滩上小小的贝壳,捡起来递给陆执。
走累了,他们就找一块避风的礁石坐下。
陆执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她。
小溟溟含着糖,把小脚丫晃来晃去。
“哥哥,每年都有除夕和大年初一吗?” 她歪头。
“嗯,每一年都有。” 陆执帮小溟溟整理刘海,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重新贴在白皙细腻肉嘟嘟的小包子脸上。
“以后每一年的除夕,每一个大年初一,哥哥都陪着溟溟一起过。我们一起贴春联包饺子,看春晚吃汤圆,好不好。”
小溟溟抬起小手,勾住陆执的手指:“好,溟溟要和哥哥,一直一起过年。”
海风缓缓吹过。
日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着。
天气越来越暖和,海边也越来越热闹,年后街边的小吃摊陆续开张,香味顺着海风飘远,铺满了整条滨海公路。
陆执依旧照常上班,守着海边的救生站。
只是如今他的身边重新多了条小小的尾巴。
天热起来后,他便减少了外出巡查的次数,大多时候都带着溟溟待在阴凉处,或是回宿舍陪她认字学说话。
这天午后,阳光和煦,不晒不燥。
陆执忙完手头的工作,牵着溟溟软乎乎的小手,沿着海边步道散步,带她出来透透气。
溟溟穿着陆执给她买的浅色小短袖,乌黑的头发被他扎成两个软软的小丸子,走路时轻轻晃动,衬得小脸白白嫩嫩格外乖巧。
她一路紧紧挨着陆执,小手攥着他的食指,一步都不肯离,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一阵海风吹过,带来一股清甜冰凉的奶香味。
原本慢慢走路的溟溟,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歪着小脑袋,轻轻耸了耸鼻尖,认真嗅着风中的味道。
这香味她明明记不起来,却又莫名觉得熟悉。
一瞬间,她原本平淡的眼眸亮了起来。
陆执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向她,轻声问:“怎么了?”
溟溟直直望着人群那头的冰淇淋小摊。
小摊收拾得干干净净,玻璃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冰淇淋,五颜六色的在太阳下特别好看。
草莓、芒果、抹茶、奶油的香味混在一起,一阵阵飘过来。
摊主熟练地把绵软的冰淇淋裹进蛋筒里,雪白的奶油冒着凉丝丝的白气,看着就解暑好吃。
这是她已经彻底忘记的味道。
从前陆执会顶着大太阳,穿过热闹的人群,专门给她买一支冰淇淋。
也是在海边的夜市里,他牵着她的手把微凉的冰淇淋递到她手里,看着她小口小口舔着。
现在的溟溟丢了所有记忆,灵识清零,可有些爱好和习惯从来没变过。
哪怕脑子不记得,身体的本能也不会骗她。
没等陆执再说什么,一直安安静静黏着他的小溟溟,忽然松开了攥着他的小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放开陆执的手。
小小的身子轻快地往前跑了两步,小脚丫踩在步道上,一下一下蹦蹦跳跳的。
她笨笨的,却格外欢快,像只开心的小海鸟。
头上的两个小丸子跟着上下晃动,裙摆轻轻扬起。
陆执站在原地,看着她鲜活的小模样,眼底漾满笑意。
他上前一步弯腰,抬手轻轻捋顺她被风吹乱的额发,声音温柔:“想要这个?”
溟溟用力点了点小脑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小手指着小摊。
“在这等我。”陆执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轻声叮嘱。
溟溟立刻乖乖站定,脚尖轻轻踮着,忍不住小幅蹦跶。
她的目光紧紧黏着陆执的背影,看着他穿过零星的人群走向小摊。
陆执熟门熟路地点单,还是她从前最爱的草莓奶香口味,绵软的冰淇淋裹着酥脆蛋筒,凉而不冰。
短短几十秒的等待,树荫下的小身影一刻也没安分。
陆执拿着冰淇淋转身回来,远远就看见她踮脚张望、蹦蹦跳跳的模样,过往的酸涩等待都在这一刻被治愈了。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冰淇淋轻轻递进她小小的手心里。
“拿稳了,慢慢吃。”
清甜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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