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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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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很凉,毕竟常年浸在深海的冰水之中。
触到他掌心温热的刹那,小溟溟本能地缩了一下指尖,却没有抽回手。
陆执的掌心宽大温热,稳稳裹住她微凉的小手,力道轻柔带着十足的包容。
“跟我回家,好不好?”他轻声询问。
她眨了眨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许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陆执眼底积压数月的阴霾,尽数散去,漾开一片温柔的暖意。
他牵着她的小手,一步步离开海岸线,往职工宿舍的方向走。
晚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的发丝与衣角。
一路上,小溟溟格外安分,乖乖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不挣扎、不挣脱。
她的视线牢牢黏在陆执的侧脸上,懵懂又专注。
这是她重生之后,遇见的第一个愿意温柔待她、给她温暖的人。
孩童心性纯粹直白,谁给她暖意,她就本能地依赖谁靠近谁。
到了宿舍楼下,楼道灯光亮起,暖融融的光线洒下来,温柔又安稳。
陆执松开她的手,准备抬手开灯。
可指尖刚一松开,身侧的小小人立刻就慌了。
小溟溟飞快往前半步,软软的小手主动贴上来,紧紧攥住他的食指,力道不大,却格外固执,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她微微仰着小脸,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轻轻抿着小嘴,安安静静看着他,像怕被独自丢下的小孩子。
陆执心头一软,温柔出声安抚:“不走,就在这里。”
他不再松开手,就那样牵着她,抬手开灯,推门走进了宿舍。
进门之后,小溟溟就寸步不离地黏着他。
陆执换鞋,她就乖乖站在他身侧,小脚尖轻轻踩着他的鞋边,陆执倒水,她就跟在他身后,小小的身影亦步亦趋,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陆执收拾桌面,她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他的动作,眼底满是好奇。
如今退回幼体形态,灵识纯白无瑕,所有的天性尽数释放,认定了他,便死死黏住,再也不肯松开。
陆执低头看着步步紧随的小尾巴,心底又软又暖。
他拿了干净的毛巾,轻轻覆在她湿漉漉的长发上,温柔替她擦拭发丝上的水光。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力道太重,弄疼她娇嫩的头皮。
小溟溟乖乖仰头,闭着眼睛任由他打理,小脑袋微微靠着他的掌心,温顺得不像话。
温热的触感落在头皮上,舒服又安稳,让她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
擦完头发,陆执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
之前给溟溟准备的衣服、拖鞋、小被子,还有洗漱用的杯子,全都是照着她之前那个小姑娘的身形买的。
现在她退回幼体模样,个子矮了一大截,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全都宽大得离谱,根本没法用。
他低头看了看身旁乖乖靠着他腿边的小溟溟,小小的一只,正仰着脑袋,眨着一双清透的眼睛看他,眼底还浮着浅浅一层海水似的蓝光。
陆执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好笑,指尖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发顶:“这下好了,所有东西都要重新买了。”
小溟溟听不懂 “重新买” 是什么意思,只听见他说话,乖乖歪了歪头,小手抓住他的裤腿晃了晃。
陆执拿出手机,点开闪送,指尖飞快滑动屏幕。
幼童款的棉质小睡衣、合脚的软底居家小拖鞋、小小的漱口杯和卡通牙刷,还有一床蓬松暖和的加厚小棉被,顺带挑了几样不扎皮肤的毛绒小玩偶,又仔细选了合身的儿童防风外套、抓绒内搭、厚针织裤,面料软糯防风,适配海边湿冷的天气。
下单的时候,他还额外加了一份甜甜的奶糕和一小盒无添加的水果,想着小孩子应该爱吃。
填好地址,付完款,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转头对上小溟溟亮晶晶的视线。
“等一会儿,很快就有叔叔送东西过来,都是给你的。”
溟溟似懂非懂,小手依旧不肯松开他的裤腿,一步都不肯离。
陆执索性坐到地板上,把她轻轻拉到自己面前。
他伸手圈住小小的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窗外的晚风穿过纱窗,带着海边淡淡的咸意吹进来。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啦。” 他低声跟她说,“新衣服、新杯子,全都专属于溟溟。”
小溟溟往他怀里缩了缩,冰凉的小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满足地轻轻蹭了蹭。
她不知道那些即将送来的是什么,只知道只要待在陆执身边,就很安心。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闪送员的敲门声。
陆执起身的时候,小溟溟也紧跟着站起来,牢牢攥着他一根手指,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躲在他侧边,好奇地望向门口。
拆开包裹,一件件东西摊在桌面上。软乎乎的小兔子拖鞋,巴掌大的漱口杯,还有圆滚滚的小熊玩偶。
溟溟盯着那只小熊,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陆执拿起小兔子拖鞋,蹲下身,小心翼翼托住她冰凉的小脚,轻轻给她套进去。
大小刚刚好。 “你看,刚刚好。”
小溟溟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白白软软的兔子,又抬眼看向陆执,唇角慢慢扬起一个笑。
陆执收拾好零散的包装袋,转身坐到地板上,把她轻轻揽到身侧。
屋里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把一大一小的影子叠在一起。
他伸手碰了碰她冰凉的手背,笑着开口:“溟溟,跟你说一件事,明天就是除夕了。”
“除夕?” 小溟溟歪着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这个词对她来说陌生又新鲜。
“除夕就是过年啦。” 陆执耐心跟她解释,指尖轻轻摩挲她柔软的发顶,“明天我们有好多事情要做,哥哥给你买好多好吃的,还有糖果、橘子,晚上我们贴春联,看春晚。”
小溟溟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小手攥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软糯的声音带着期待:“好吃的?”
“嗯,好吃的。” 陆执点头,“有香香的饺子,饺子要我们两个一起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溟溟就醒了。
她一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摸索着爬下床,哒哒哒跑到客厅,看见陆执正在厨房忙活。
听见脚步声,陆执回头,看见小小的团子扶着门框,睁着惺忪的眼睛望他,不由得弯起嘴角:
“醒啦?今天就是除夕。”
早饭陆执喂溟溟简单吃了特意晾凉的小米粥和蒸蛋,收拾完碗筷,他把提前备好的春联、福字、窗花拿了出来。
红彤彤的纸张铺在桌面上,墨香淡淡的。
他调好一碗浆糊,拿上毛刷,转头招呼小溟溟:“来,帮哥哥递东西。”
小溟溟立刻兴冲冲跑过来,乖乖捧着浆糊小碗,踮着脚尖举到他手边。
陆执搬来小板凳,站上去刷浆糊,刷好后走到门口,先贴上联,再贴下联,最后贴上横批。
小溟溟仰着头,目不转睛盯着。
陆执接着一边把福字倒过来按在门板中央,一边跟她说:“福倒了,就是福到家里来啦。”
小溟溟伸着小手指向门上的福字,小声重复:“福到。”
贴完大门的春联,两人又一起贴窗花。
把几张剪着祥云和灯笼的红窗花,贴在玻璃窗上,冷清清的宿舍一下子变得热闹喜庆。
小溟溟负责按住边角,陆执慢慢抹平里面的气泡,偶尔她小手没拿稳,窗花歪了一点,陆执也不着急,笑着陪她重新调整。
忙活完,已经是午后。
陆执拎着袋子出门,去小镇集市买晚上年夜饭的食材,小溟溟非要跟着,紧紧牵着他的一根手指,一步一步跟在旁边。
集市上到处都是红色,人声喧闹,空气里飘着腊味、炒瓜子的香气。
陆执挑了新鲜的五花肉、青菜,又买了饺子皮、白菜猪肉馅,抓了一大袋橘子、糖果,还有她爱吃的奶糕。
回到家,陆执系上围裙准备年夜饭。
小溟溟就守在厨房门口,时不时探头看他,抱着小熊乖乖等着。
等馅料调好,陆执把饺子皮摆在案板上,拉她过来一起包饺子。
“像这样,放一点馅,然后把皮对折,捏紧边边。” 陆执放慢动作示范。
小溟溟学着他的样子,小手笨拙地捏饺子,馅放多了就从边上挤出来,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扁扁圆圆的,和陆执包的整齐饺子完全不一样。
她有点沮丧,垂着小脸。
陆执赶紧拿起她包的那一个,放在手心:“这个是溟溟专属饺子,晚上哥哥第一个吃。”
小溟溟瞬间又开心起来,继续埋头认真捏。
天色慢慢暗下来,滨海的黄昏很短,很快夜幕笼罩海面。
陆执把一道道菜端上桌,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盘盘码好的生饺子。
水烧开之后,饺子下锅,白白胖胖的饺子浮起来,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年夜饭摆上桌,暖灯融融。
陆执给小溟溟的小碗里盛好饺子,夹了排骨放到她盘子里,摆了个风扇特意吹凉后再推到她面前。
小溟溟小口小口吃着,嘴里塞满食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执。
吃完晚饭,陆执把茶几收拾干净,倒上瓜子、糖果、橘子,打开电视,春晚已经开始了,他铺开厚厚的毯子,拉着小溟溟挨着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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