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的专属陷阱》倾夏听雨

81、追 宋砚搬

　　宋砚搬回来之后，开始认认真真做一件事。
　　他没说自己是在“追”林旭，连周衍打电话来调侃他“一把年纪还搞重新追求的戏码”，他都耳尖红透，嘴硬着说“就是补以前的日常”，却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得比当年第一次追人时还要认真。
　　他每天早上定提前十分钟的闹钟，醒了先不着急起床，靠在枕头上摸过手机，认认真真敲一条消息发给林旭。不是干巴巴的“起了”“路上注意安全”，全是藏着小心思的碎碎念。有时候是一句大学时两个人在图书馆里一起看过的诗，“今天的云像当年你夹在我笔记本里的那片银杏”；有时候是一个南方小城里的地名，是上次林旭带他回老家时，两个人傍晚散步路过的那条老巷；有时候是随手拍的照片，照片里橘猫四仰八叉躺在阳光里打哈欠，早餐煎的溏心蛋刚好流出来金黄的蛋液，窗外天边浮着的粉橙色朝霞，连楼下卖早餐的阿婆递过来的热豆浆，他都要拍下来发给林旭。
　　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安安静静等林旭回。林旭有时候刚到公司，坐下来就能看见消息，回得很快，随手发一个猫咪表情包；有时候赶上开两三个小时的长会，手机锁在抽屉里，回消息就慢得离谱，经常到中午饭点才能回一句“刚开完会，中午去吃你上周说的那家牛肉面”。宋砚从来不会催，哪怕等一上午，手机亮的那一刻，看见屏幕上跳出来林旭的消息，他的嘴角立刻就会弯起来，像偷吃到了最甜的糖。
　　第二周，他开始接林旭下班。和以前不一样，他不再自作主张把车停在公司楼下，一等等两个小时，而是提前十分钟就发消息过去，认认真真问“今天几点下班”“要不要我去接”。林旭说要加班到很晚，不用来，他就老老实实在家里收拾猫砂，热上一杯温蜂蜜水，等着林旭开门；林旭说“来，楼下等我十分钟”，他立刻抓上钥匙往楼下跑，车开得稳稳当当，停在公司楼下的梧桐树下，连空调温度都提前调到林旭最习惯的24度。他终于学会了不强求，学会了把“我想为你做”，换成“你需要我做”，把所有的主动，都变成给足对方空间的温柔。
　　第三周，他开始写信。每天一封，手写在米黄色的横线信纸上，字写得工工整整，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连涂改的痕迹都没有。信有时候很长，写他今天跟着视频学做番茄鸡蛋面，盐放多了，咸得猫都不肯吃；有时候很短，只有两三句话，“今天在江边散步，看见一对情侣跟我们当年在图书馆门口的样子一模一样，忽然就很想你”。他每天写完就悄悄放在林旭的书桌上，压在鼠标旁边，不刻意等林旭的反应，也不追问对方有没有看。林旭从来没有回过信，但每一封信都好好收着，整整齐齐码在书桌最里面的抽屉里，和之前第一封从周衍家寄过来的那封信挨在一起，纸页叠得平平整整，连边角都没有一点折皱。
　　第四周，他做了一件攒了好久的事。他翻出当初那张匿名的咖啡厅照片，找打印店打出来，贴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掏出红笔，一笔一划在照片旁边写了几行字，力道重得几乎要划破纸页：“这是我做错的事。第一，我不该随便相信匿名消息，连问都没问你一句，就先在心里给你判了罪。第二，我不该把所有不安都藏在心里，憋着不跟你说，任由那些坏情绪发酵。第三，我不该在你伸手想抱我的时候，躲开你。第四，我不该脑子一热就提分开，把你一个人扔在原地。第五，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事，连我最该信任的你，都没能接住我。”
　　他把那张写满红字的纸平平整整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着林旭下班回来。橘猫趴在他腿上打盹，他的指尖轻轻顺着猫的背，心跳得有点快，像当年在图书馆门口，第一次攥着戒指准备求婚时那样，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门锁咔哒一声响，林旭推门进来。换了鞋往客厅走，第一眼就看见茶几上那张摊开的白纸，脚步顿了顿，走过去站在茶几前面，安安静静看了很久。暖黄的灯光落在纸页上，红笔写的字亮得显眼，每一笔都带着宋砚刻在骨子里的认真。
　　宋砚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他，喉结轻轻动了动。
　　“林旭。”
　　“嗯。”林旭的目光还落在那张纸上，声音放得很轻。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不是要你立刻就原谅我，也不是要你马上就跟以前一模一样。”宋砚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就是想让你明明白白知道，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我把所有的错都一条一条列出来，以后再也不会犯。我不会再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有机会把我们拆开。”
　　林旭把那张纸拿起来，指尖轻轻拂过红笔写的字迹，纸页上还留着宋砚写字时，笔尖压出来的浅浅凹痕。他折好，整整齐齐放进了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和那些攒了好久的旧便签、老照片放在一起。他没有立刻说话，转身拎着刚从楼下菜市场买回来的青菜，径直进了厨房。
　　宋砚坐在沙发上，心脏沉了沉，指尖轻轻摸了摸橘猫的脑袋。猫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轻轻的呼噜声。他以为林旭至少要沉默好久，没想到没过两分钟，林旭的声音就从厨房门口探出来，带着点笑意。
　　“过来帮忙。今天买了你爱吃的酱排骨，你来焯水。”
　　宋砚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弹起来，鞋都差点踩错，大步往厨房跑。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洗菜池里的水哗哗流着，排骨在锅里冒起细密的泡泡，香气慢慢飘满了整个屋子。
　　他站在林旭身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漏勺，指尖不小心碰到林旭的指尖，暖乎乎的温度传过来。林旭没有躲开，反而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像春天化了冻的溪水。
　　“下次写信，别写那么短。”林旭把装着冰糖的玻璃罐递给他，“我还没看够。”
　　宋砚握着漏勺，耳尖瞬间红透，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用力点了点头。窗外的晚霞从落地窗漫进来，把厨房的地板染成暖橙色。他知道，那些之前裂了缝的信任，正在这一天一天的细碎日常里，一点一点，重新拼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