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的专属陷阱》倾夏听雨

79、我错了 第二十

　　第二十八天，宋砚提前回来了。
　　林旭下班回家的时候，推开门，看到玄关多了一双鞋。他的心跳了一下。他换了鞋走进去，看到宋砚坐在沙发上。他瘦了一圈，下颌线更明显了，衣服挂在身上有点松。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林旭。”
　　“你怎么回来了？”
　　“提前了。医生说我的信息素稳定了。”
　　“稳定了？”
　　“嗯。”
　　两个人隔着客厅对视。猫从角落里跑出来，在宋砚脚边转了两圈，然后跳到沙发上趴在他旁边。宋砚低头看了一眼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林旭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林旭。”
　　“嗯。”
　　“那天的事，我错了。”
　　“哪天？”
　　“你问我信不信你的那天。还有在车里说分开的那天。我错了。”
　　“错在哪里？”
　　“我不该不信你。照片到你手里的那一刻，我应该直接问你。我不该让你自己去查。我不该让你证明给我看。”
　　林旭看着他。他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没有看林旭。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一个月前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削掉了一圈。
　　“还有呢？”
　　“还有我不该说分开。医生说压力源要减少，我以为分开就能减少。但其实分开之后压力更大了。因为我在担心你。怕你一个人在家出事，怕你不吃饭，怕你睡不好。我每天都在想这些。信息素反而更乱了。后来医生跟我说，压力源不是在一起。压力源是我的不信任。如果我信你，我在哪里都一样。如果我不信你，我走多远都没用。”
　　他抬起头来看林旭。他的眼睛很红，但没有哭。他的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向下。
　　“林旭，我错了。”
　　林旭看着他。两个人隔着茶几坐着。猫从宋砚旁边跳下来，走到林旭脚边，趴下来。林旭低头看了一眼猫，又抬头看宋砚。
　　“你一个月没怎么吃东西？”
　　“有吃。”
　　“瘦了。”
　　“你也是。”
　　林旭伸手把茶几上的一杯水推过去。“喝水。”
　　宋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的手握着杯壁，指节微微发白。林旭看着他握着杯子的样子，和他第一次给他端水的时候一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宋砚也是这样握杯子的。他没什么安全感，什么都要攥紧。
　　“宋砚。”
　　“嗯。”
　　“你信息素真的稳定了？”
　　“稳定了。医生说以后只要保持好心态，不会再有急性发作。”
　　“那你心态好了吗？”
　　“好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还在。你没有走。你一个月都在。你每天都在。你没有因为我说分开就真的走了。”
　　林旭看着他。“所以你现在信了？”
　　“信了。”
　　“信什么？”
　　“信你。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信你在这里是因为我。”
　　林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宋砚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没有距离了。他伸手把宋砚手里的杯子拿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把他的手握住了。他的掌心是凉的，手指很细，骨头硌着林旭的手心。
　　“宋砚。”
　　“嗯。”
　　“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信我。想你那天说分开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想你如果不回来了我怎么办。”
　　宋砚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是不信我。你是不信自己。你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我总有一天会走。所以那张照片来的时候，你不是怀疑我，你是觉得‘果然如此’。你的第一个念头是假的，第二个念头是‘万一呢’。那个‘万一’是你心里一直有的。从你妈妈走的那天开始就有了。”
　　宋砚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抖了一下。
　　“所以这一个月，不是给我时间想清楚。是给你时间想清楚。你想清楚了吗？”
　　宋砚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某种很深的、被压了很久的东西。
　　“想清楚了。”
　　“你说。”
　　“我想清楚了。你不会走。你一直都在。我不用怕。我不用因为一张照片就怀疑你。我不用因为怕失去你就把你推开。我不用一个人扛。我可以信你。我信你。”
　　林旭看着他。他握着宋砚的手，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干裂的嘴唇。他瘦了很多，颧骨比之前明显了。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什么。
　　“宋砚。”
　　“嗯。”
　　“我原谅你。”
　　他闭上眼。他的肩膀松下来，整个人的重量像是忽然卸掉了。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林旭的肩膀上。他的呼吸打在林旭的衬衫上，有点重。
　　“林旭。”
　　“嗯。”
　　“这一个月我写了二十八封信。”
　　“我只收到一封。”
　　“其他没寄。医生说写下来就行，不一定寄。但我今天想给你。”
　　“回去给我看。”
　　“好。”
　　他靠在他身上，猫从脚边跳上来，趴在两个人的大腿上。客厅的灯亮着，照着他们。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