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的专属陷阱》倾夏听雨

66、你想要什么 结婚纪

　　结婚纪念日之后，日子又慢慢滑回了松弛的日常里。不用赶项目，不用熬大夜，下班之后两个人慢悠悠晃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在厨房挤在一起做饭，橘猫蹲在料理台边等着偷吃鱼，日子软得像刚蒸好的棉花糖，连风刮过阳台的声音，都带着点懒洋洋的甜。这天晚上洗完澡，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暖黄的落地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宋砚忽然按了暂停键，转头盯着林旭看，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什么小主意。“上次纪念日给你的那个相册，不算数。”宋砚的指尖戳了戳林旭的胳膊，语气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认真。“你上次那个相册不算？”林旭愣了愣，想起纪念日那天宋砚递给他的手工相册，里面全是从大学到现在的偷拍照片，从他在图书馆睡觉的傻样，到两个人第一次去海边踩沙子的背影，每一页都写满了细碎的备注，他翻了整整一晚上，连睡觉都把相册放在枕头边。“那个是纪念日礼物。这个是你想要什么。”宋砚把怀里的橘猫往上抱了抱，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我没有想要的。”林旭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笑着看他。“你有。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眼睛都在飘，肯定在想什么。”宋砚拆穿他，一点情面都不留。林旭看着他。宋砚坐在沙发上，猫趴在他肚子上，软乎乎的一团把他的小腹压出浅浅的弧度。他一只手顺着猫的背一下一下摸，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购物网站的界面，页面停留在家居用品分类，却半天没往下滑，显然根本没在看。他偏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旭，像个等着大人回答问题的小孩，连眼神里都带着点执拗的期待。“你想要什么？”林旭故意反问，把问题抛回去。“我先问你的。”宋砚皱了皱鼻子，不肯接招。“你先答。”林旭笑着往前凑了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额前的碎发揉得乱七八糟。
　　他想了想，指尖轻轻点了点橘猫的脑袋，猫不满地甩了甩尾巴。“我想要你每天亲我。早上出门前一次，晚上睡觉前一次。中间随便，想亲多少次都可以。”“这个你每天都有了。”林旭哭笑不得，这哪里是新愿望，明明是早就已经刻进日常里的习惯，每天早上出门前他都会在宋砚的嘴唇上亲一下，晚上躺到床上，也会习惯性凑过去蹭蹭他的脸颊。“那就再加一条。你每天跟我说一句话。”宋砚眼睛亮了亮，像是早就把这个愿望在心里盘算了好久，就等着今天说出口。“什么话？”“什么都行。但是要专门说给我听的。不是‘吃了吗’‘几点回’那种日常报备。是那种你平时不会随便说的，只对着我一个人说的话。”宋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得不像话。“比如？”林旭挑眉，好奇地看着他。“比如你上次在图书馆跟我说‘我终于等到你了’。比如你在顶楼餐厅说‘这一年我过得很好’。”宋砚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轻轻摩挲着猫的耳朵，“我想把这些话都存下来，像存那些聊天截图一样，等以后我们老了，坐在摇椅上，我一句一句讲给你听。”
　　林旭看着他。他躺在沙发上，猫趴在他肚子上，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眼睫的影子投在脸颊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随意，像随口一提的小要求，可眼底藏着的那点认真，却半点都藏不住。林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从来不知道，宋砚居然把这些随口说出来的细碎情话，都当成了宝贝一样，想一句一句攒起来。“你想要的就是这个？”林旭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吓着他。“嗯。”宋砚点头，眼睛弯成两道浅弧，“就这么简单。别的什么贵重东西我都有了，就想要你这些只说给我一个人的话。”他顿了顿，抬头看林旭，“你呢？你藏了这么久，到底想要什么？”林旭想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把藏在心里好久的话说出口。“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哪里？”宋砚的眼睛里露出点好奇的神色，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肚子上的橘猫被他晃得喵呜一声，不满地甩了甩尾巴。“我长大的地方。我老家。”林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宋砚的手停了一下，捏着猫后颈的肉垫，动作瞬间僵住。“你老家？”“嗯。一个小城市，在南边，靠江。我爸妈还在那里，住的老房子，楼下有个开了二十年的糖水铺，甜得能把人牙都粘掉。”林旭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我想带你回去看看。”“你要带我回去见你爸妈？”宋砚的声音有点发颤，耳尖瞬间红透，像被火烧了似的。他以前从来不敢想这件事，自己从小就没了爸妈，在叔叔的眼皮底下小心翼翼长大，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被人郑重其事地带回老家，去见他的父母，走进他从小到大生活的那片世界里。“嗯。”林旭点头，伸手把他有点发凉的手攥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慢慢焐热。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猫从他肚子上跳下来，不满地喵了一声，甩着尾巴蹲到旁边的地毯上，仰着头看他们。宋砚看着林旭，目光变了几变，从最开始的错愕，到后来的不敢相信，最后慢慢漫上来的，全是藏不住的暖意，眼眶都跟着红了一点。“你什么时候想的？”宋砚的声音有点哑，指尖轻轻掐了掐林旭的掌心，怕这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很久了。从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就想了。一直没跟你说。”林旭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指节上的薄茧，“我怕你觉得太快，怕你还没准备好，怕给你压力。”“为什么不说？”“见爸妈不一样。”林旭看着他的眼睛，说得很认真，“这不是随便吃一顿饭的事，是我想把我从小到大的所有时光，全都摊开给你看。想带你去我小时候上学的小学，去我常去的游戏厅，去我以前放学路上总偷偷买冰棍的小卖部。想让你知道，在你还没出现的那些年里，我是怎么一点点长大的。”他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抠了抠沙发上的针织纹路，声音放得很轻。“你爸妈知道我吗？”“知道。我跟他们说了。在一起的第二个月就说了。”林旭笑起来，想起那天晚上跟爸妈视频，他把宋砚的照片递过去，屏幕那头的妈妈眼睛瞬间就亮了，拉着他问了半个小时的细节。“他们怎么说？”宋砚的心跳得有点快，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手心都冒出了细汗。他从小到大见的长辈，几乎全是对着他指指点点的，说他是没人要的孩子，说他克死了爸妈，他从来没在长辈面前得到过什么善意，此刻难免有点慌。“我妈说让我赶紧带回来看看，她早就把客房收拾好了，我爸没说话，坐在旁边抽烟，偷偷跟我妈说，要提前把家里的旧相册翻出来，给你看我小时候考零分的傻照片。”林旭想起上次跟妈妈通电话，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念叨了半个小时，说要给宋砚做他最拿手的酱排骨，说家里的阳台种了他爱吃的小番茄，等你们回来刚好熟。“你爸是不是不太愿意？”宋砚有点忐忑，指尖攥得更紧了。“他只是比较慢热。我妈说他昨天还特意去楼下的渔具店，买了个新的钓鱼竿，说要带你去江边钓鱼，跟你喝两杯，聊聊天。”林旭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脸上的紧张揉散，“他要是不愿意，根本不会提前准备这么多东西。”
　　宋砚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弯起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像偷吃到了最甜的糖。“行。去。”“你愿意？”林旭看着他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你爸妈就是你。你要带我去，我当然去。”宋砚往前凑了凑，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家’的感觉，以前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了。现在你要带我回你家，见你爸妈，那以后我就也有家了。”林旭伸手把他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蹭了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猫在脚边仰着头看他们，尾巴翘得高高的，绕着两个人的脚踝转来转去，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窗外的晚风裹着晚香玉的香气飘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我们下周就去。”林旭在他耳边低声说，“我订好高铁票，收拾好行李箱，我们带着猫一起回去，在老家待一周。不用赶工作，不用处理任何事，每天跟着我妈学做饭，跟着我爸去江边钓鱼，把我小时候去过的所有地方，全都带你走一遍。”宋砚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却硬生生憋了回去，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全是笑意。他伸手勾住林旭的脖子，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好久，软乎乎的气息缠在一起，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那天晚上宋砚几乎兴奋得半宿没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掏出手机开始列清单，想给林旭爸妈带什么礼物。他选了最上等的茶叶给林旭爸爸，选了一套质地柔软的真丝围巾给林旭妈妈，连他们家楼下糖水铺的特产，都提前订好了两盒，打包得整整齐齐。林旭躺在他身边，看着他手机屏幕上长长的礼物清单，忍不住笑，伸手把他往怀里揽，“别紧张，我爸妈早就盼着你来了，你人到了，比什么礼物都强。”宋砚转头看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小声说：“我才不紧张。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会好好对你的。”林旭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三枚戒指在月光下反着浅淡的光。他知道，这次回去，不是什么普通的探亲旅行，是他们两个，终于要把各自的人生，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拼合在一起了。往后的日子里，他再也不是那个独自在南方小城长大的少年，宋砚也再也不是那个在冷风里站了一下午、没人等他回家的小孩。他们会有两个爸妈，有热乎的家常菜，有永远亮着灯的老家，有完完整整的，属于两个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