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的专属陷阱》倾夏听雨

53、工作调动 林旭升

　　林旭升职了。
　　原来的部门总监调去了分公司，位置空出来。老板找他谈了话，说想让他接。林旭考虑了两天，答应了。新职位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更多的会，更频繁的出差。他回家跟宋砚说的时候，宋砚正坐在沙发上逗猫。

　　“升职了？”
　　“嗯。”
　　“总监？”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定的。”

　　宋砚把猫放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伸手理了理林旭的衣领，像在确认什么。指尖顺着挺括的衬衫领口慢慢滑下去，把刚才林旭进门时被风刮得翻起来的边角一点点捋平。布料带着外面晚春的凉意，蹭过他的指腹，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件事不是随口的玩笑，是真的落在了实处。

　　“恭喜。”
　　“谢谢。”
　　“要出差？”
　　“可能会比以前多。”
　　“多久一次？”
　　“一个月一两次吧。有时候三四天，有时候一周。”

　　宋砚沉默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我是去工作。”
　　“我知道。我可以在酒店等你。”
　　“宋砚。”
　　“开玩笑的。”他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上，把猫捞回来放在膝盖上。“你去吧。我等你。”

　　橘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在他膝盖上不安分地扭了扭，爪子扒着他的卫衣布料，想往沙发扶手那边跳。宋砚的手落在猫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毛，力度比平时重了点，猫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喵了一声。他没像往常那样顺着猫的意把它抱起来哄，指尖的动作快得几乎有点慌乱，连猫蹭过来的脑袋都没顾得上摸一下。

　　林旭看着他。他低着头摸猫，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摸猫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林旭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沙发的软垫往下陷了陷，带着他身上刚从外面带回来的、淡淡的雪松香水味。空气里飘着餐桌上温着的汤的香气，是宋砚下午出门买菜时特意炖的玉米排骨汤，砂锅里还在慢慢咕嘟着，热气顺着缝隙漫出来，裹着暖融融的烟火气，把刚才那点忽然冒出来的、轻飘飘的不安往下压了压。

　　“你要是不想让我去，我可以——”
　　“你想去吗？”
　　“想。”
　　“那就去。”他抬起头来看着林旭，“我不能因为舍不得就不让你去。你又不是我的附属品。”

　　林旭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支持，也有不舍。他没有藏那些不舍，就那样摊开让林旭看。眼尾比平时红了一点点，像被外面的春风吹久了泛上来的薄红，可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生怕自己皱一下眉，就变成了对方往前闯的阻碍。林旭伸手把他手里的猫接过来放在地上，橘猫落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俩一眼，甩着尾巴跳去了猫爬架的最上层，蜷成一团盯着这边看。然后林旭握住他的手，他的指尖有点凉，指节因为刚才攥得太紧，泛着一点浅白的印子。

　　“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好。”
　　“发消息。”
　　“好。”
　　“你要是想我了就告诉我。”
　　“好。”

　　他答得太快了，快到林旭几乎能看见那些没说出口的情绪，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没有撒娇，没有闹小脾气，连一句多余的抱怨都没有，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把所有的情绪都整理成了最支持的模样。林旭看了他几秒，然后凑过去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他的唇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蹭过宋砚的额头，留下一点浅淡的雪松味。

　　“宋砚。”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你记得回来就行。”

　　话音落的时候，厨房里砂锅的盖子被热气顶得轻轻响了一声，咕嘟的声响顺着门缝传出来，打破了客厅里短暂的沉默。宋砚先反应过来，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差点把膝盖上的抱枕带下去，“汤要溢出来了，我去关火。”他脚步有点急，几乎是逃一样钻进了厨房，后背的线条绷得很紧，连耳尖都泛着点红。林旭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没跟进去，伸手把散落在茶几上的几份文件收起来，码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边，又弯腰把刚才掉在地毯上的逗猫棒捡起来，放在猫爬架旁边的挂钩上。

　　厨房很快传来抽油烟机轻响的动静，没一会儿，宋砚端着两个白瓷汤碗走出来，碗边垫着防烫的棉垫，热气顺着碗沿往上飘，模糊了他半张脸。“先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他把汤碗放在林旭面前的茶几上，又转身去餐厅拿了两双筷子，递到他手里。两个人挨着坐在地毯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温好的汤，还有几盘下午宋砚提前做好的小菜，都是林旭爱吃的口味。

　　喝汤的时候没人提工作调动的事，宋砚跟他说今天下午去菜市场买菜，碰到以前常去的那家水果店老板，新上了一批草莓，甜得很，他买了两斤放在冰箱里，等下洗完就能吃。林旭听着，时不时应两句，指尖捏着汤勺，慢慢喝着温热的排骨汤，暖意在胃里散开，顺着血管漫到四肢百骸。他知道宋砚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不安，不是不信任，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几乎没怎么分开过超过两天，连以前偶尔加班晚归，宋砚都会留着一盏玄关的灯等他，现在忽然要频繁出差，那些藏在习惯里的依赖，难免会翻上来。

　　吃完饭林旭主动收拾了碗筷，宋砚想拦，被他按回沙发上，“你今天炖了一下午汤，我来洗。”他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水流声哗哗响起来的时候，宋砚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猫爬架上蜷着的橘猫，伸手隔空点了点它的脑袋。猫眯着眼蹭了蹭爪子，没理他。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不是不难受的，他几乎想脱口而出说能不能不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总监的位置，林旭盯着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熬了无数个大夜改方案，陪着团队连轴转了好几个项目，付出的那些努力，终于落到了实处，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拽着他的衣角说别走。

　　等林旭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宋砚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他腿上，正打着呼噜睡得香。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宋砚很自然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明天我带你去买两个新的行李箱。”林旭的指尖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滑，蹭过他的耳尖，“之前那个旧的轮子不太好使了，换个新的。”

　　宋砚抬头看他，“买那么好的干嘛，就装几件换洗衣服。”
　　“装我的换洗衣服，再装一点你给我塞的东西。”林旭笑了笑，“以前出差你总偷偷往我包里塞薄荷糖，这次换个大的，能多塞点。”
　　宋砚的脸有点热，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点，“谁偷偷塞了，我是光明正大放的。”

　　两个人就那样抱着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没开电视，也没刷手机，听着窗外晚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怀里的人呼吸慢慢变得轻缓。林旭跟他说，新的职位虽然事多，但薪资也涨了不少，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把之前看中的那台新相机买下来，宋砚念叨了快小半年，之前一直说太贵舍不得。宋砚在他怀里闷声应着，手指在他的腰后轻轻画圈，说不用急着买，等你稳定下来再说也不迟。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慢悠悠的，林旭开始慢慢交接之前手里的工作，每天下班回来的时间比往常早了点，不用再熬到深夜。宋砚每天下班顺路绕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菜，变着花样给他做晚饭，好像要把他出差之后吃不到的口味，都提前做一遍让他吃够。周末两个人真的去了商场，挑了个银色的新行李箱，轮子顺滑得很，推起来几乎没什么声音。宋砚蹲在行李箱旁边，伸手摸了摸光滑的箱面，忽然抬头跟林旭说，以后你拖着这个箱子从高铁站出来，我在出口一眼就能看见。

　　林旭蹲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嗯，一眼就能看见。”

　　回家之后宋砚就开始往箱子里塞东西，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他提前买好的一次性内裤，几包常用的纸巾，还有一大盒薄荷糖，塞在箱子的侧袋里。林旭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忙，他蹲在地上，头埋在打开的行李箱里，后背的卫衣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连发丝上的小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林旭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宋砚的动作顿了顿，手里还捏着半袋没放进去的湿纸巾。

　　“别塞太多了，箱子装不下。”林旭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呼吸扫过他的脖颈。
　　“不多，这些都是你要用的。”宋砚回头瞪了他一眼，“上次你出差，连感冒药都忘了带，最后烧到三十八度还硬扛着开会，我半夜赶过去的时候，你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林旭没反驳，那次的事他也记得，后来宋砚在酒店陪了他两天，眼睛红得像兔子，攥着他的手几乎一夜没睡。他当时就想着，以后再也不能让自己病成这样，让身边的人担心。

　　交接工作的最后一天，林旭下班比往常早，顺路绕去花店买了一大束宋砚最爱的洋甘菊，抱在怀里往家走的时候，晚风把花瓣吹得轻轻晃。打开门的时候，宋砚正趴在餐桌上写便签，笔尖在彩色的便签纸上划来划去，旁边摊着好几张写满了字的小纸条。看见他抱着花进来，眼睛亮了一下，放下笔跑过来接花，“怎么突然买花了？”
　　“庆祝我正式升职。”林旭把花递给他，顺手把他耳边掉下来的碎发别到后面，“也庆祝我们宋砚先生，以后要多当几天家里的等门人。”
　　宋砚笑着捶了他一下，抱着花转身去厨房找花瓶，没一会儿就把插好的洋甘菊摆在了餐桌上，暖黄的灯光落在细碎的花瓣上，软乎乎的。

　　他把刚才写好的便签一张张拿给林旭看，有贴在行李箱内侧的，写着“记得睡前喝牛奶”，有贴在药盒上的，写着“感冒药饭后吃，一次一粒”，还有贴在他常用的笔记本封面上的，字写得小小的，却很工整：“我在家等你。”林旭一张张翻过去，指尖蹭过便签纸上还没完全干透的墨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宋砚拉到怀里，低头吻下去，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橘猫跳上餐桌，蹭了蹭宋砚的手腕，被林旭伸手轻轻拨开，没打扰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

　　正式上任的第一周，林旭就接到了第一个出差通知，去邻省的分公司开季度会议，要去五天。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宋砚几乎失眠到后半夜，躺在林旭怀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林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还没睡？”
　　“明天要早起，我定了三个闹钟。”宋砚的声音闷闷的，贴在他胸口，“怕起晚了耽误你赶高铁。”
　　“不用定那么多，我手机上也有闹钟。”林旭笑了笑，把他往怀里又搂紧了点，“快睡，明天起来你还要上班，别困得在办公室打哈欠。”
　　宋砚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过了好半天，呼吸才慢慢变得平稳，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闹钟就响了，宋砚几乎是弹起来的，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去厨房做早餐。林旭跟在他身后，把他拎回卧室，给他套上拖鞋，“不急，时间够。”早餐是简单的豆浆和煎蛋，宋砚把煎蛋的边都煎得焦脆，撒上了一点点黑胡椒，看着林旭一口一口吃完，才放心地收拾碗筷。

　　出门的时候天刚亮透，清晨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宋砚帮他拖着行李箱往电梯口走，手指牢牢攥着拉杆，好像一松手，人就会立刻走远。林旭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忍不住笑，“我又不是去不回来了。”
　　“我知道。”宋砚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送你到楼下打车。”

　　出租车停在楼下，司机下来帮忙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林旭站在车边，伸手抱了抱宋砚，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到了就给你发消息，每天晚上都跟你视频。”宋砚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没说话，直到出租车开走，他站在原地看着车的影子越来越远，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慢慢转身往单元楼里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林旭发过来的消息：“刚上高速，你回去记得吃桌上剩下的半杯豆浆，别凉了。”
　　宋砚靠在电梯的墙壁上，指尖敲着屏幕回他：“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电梯门打开，他走回空荡荡的家里，橘猫听见开门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蹭他的脚踝。宋砚弯腰把猫抱起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了一半的玄关鞋架上，林旭常穿的那双拖鞋，还安安稳稳摆在原来的位置。他摸出手机，点开和林旭的聊天框，看着对方刚发过来的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后只打了三个字：“我等你。”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清晨的清冽气息，餐桌上的洋甘菊开得正好，那些贴在行李箱上的便签，会跟着林旭穿过几百公里的路，最后安安稳稳回到这个家里。宋砚抱着猫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早就在那些攒了好多年的温柔里，慢慢沉了下去。他知道他会每天打来电话，会在视频里跟他说今天吃了什么，会拖着那个银色的行李箱，准时出现在高铁站的出口，笑着朝他走过来。
　　他们还有很多次这样的短途分离，很多次拖着行李箱往返的日子，但没关系，只要最后回来的地方是这里，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