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的专属陷阱》倾夏听雨

26、三顿饭 婚后第

　　婚后第二个月，宋砚开始做饭。
　　这件事的起因是一只鸡。
　　那天我下班回家，推开门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糊味，是一种……介于生肉和烧焦之间的、很难形容的气味。我换了鞋走进厨房，看到宋砚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面前是一只整鸡。鸡已经不太完整了，被他砍得七零八落，砧板上到处是碎骨和肉末。他转过头来看我，脸上有一道面粉的白印，鼻尖上沾着一小片姜。
　　“你在干什么？”
　　“炖鸡汤。”
　　“你买了整鸡？”
　　“嗯。”
　　“你会剁鸡？”
　　“……正在学。”
　　我放下包，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里面飘着几块形状惨烈的鸡肉和一大块没切的姜。灶台旁边的垃圾桶里扔着被剁烂的鸡皮和骨头，地上还有一片水渍。
　　“你为什么不买切好的？”
　　他愣了一下。“可以买切好的？”
　　我看着他。他站在厨房中间，手里还攥着菜刀，围裙系得歪歪扭扭，头发被蒸汽打得有点潮。他的表情很认真，像在处理一个项目方案。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从他手里把菜刀拿过来。
　　“我来吧。”
　　“不行，”他把菜刀抢回去，“说了我给你做饭。”
　　“你分得清哪里是鸡腿哪里是鸡翅吗？”
　　“分得清。”
　　“那你说说这块是什么？”
　　我指着一块被他剁得看不出原形的肉。他低头看了两秒。“鸡腿。”
　　“这是鸡屁股。”
　　他沉默了。然后他把菜刀放下，掏出手机开始搜“整鸡怎么剁”。我靠在灶台边看着他低头查手机的样子，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在会议室里他决策果断，一屋子Alpha都不敢跟他呛声。到了厨房里，他连一只鸡都搞不定。
　　那天晚上我们最后吃的是外卖。宋砚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一桌子切好的鸡肉叹了口气。
　　“明天继续。”
　　“不用天天做。”
　　“不行。说好了要给你做三顿饭。”
　　“哪来的三顿？”
　　“早饭，午饭，晚饭。我保证一个月内学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他在我出租屋住的那段时间，也说过要给我做饭。结果煎蛋煎糊了三次，最后是我做的。后来搬进大房子，工作忙了，这事就搁下了。他大概一直记着。
　　“行，”我说，“一个月。你学不会就换我来。”
　　“不会学不会。”
　　从那天开始，宋砚每天下班回来就钻进厨房。他买了一本家常菜谱，放在厨房的架子上，做菜的时候翻得哗哗响。最开始几天还是惨不忍睹，烧糊的、夹生的、咸到发苦的，什么都有。林小旭在厨房门口蹲着等掉下来的食物，结果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到，失望地走了。
　　第三周的时候，他做了一道西红柿炒鸡蛋。蛋炒得嫩嫩的，西红柿软烂，酸甜适中。我尝了一口，点了点头。他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嘴角慢慢翘起来。
　　“还行？”
　　“挺好的。”
　　“比上次那个蛋炒饭强？”
　　“上次那个蛋炒饭你放了三勺盐。”
　　“那次是意外。”
　　“你每次都说意外。”
　　他笑了，低头扒自己的饭。他吃得很快，几下就吃完了，然后坐在对面看着我。他的表情很放松，像是一个完成了项目验收的人。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到他碗里。
　　“你也吃。”
　　“我吃过了。”
　　“再吃点。”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筷子菜，用筷子夹起来吃了。吃完之后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很暖的东西。我被他看得耳朵有点热，埋头吃饭。
　　后来他越做越好。一个月期满的时候，他做了四菜一汤。味道不能说多惊艳，但每一个菜都正正常常的，该咸的咸，该淡的淡，没有意外。我吃完之后放下筷子，看着他。
　　“出师了。”
　　“真的？”
　　“真的。”
　　他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林小旭跳上餐桌旁边的椅子，好奇地嗅着桌上的空盘子。宋砚伸手把它捞进怀里，下巴搁在猫的头顶上。
　　“以后我负责做饭。”
　　“那你负责洗碗。”
　　“行。”
　　“不许偷懒。”
　　“不会。”
　　我看着他抱着猫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餐厅的灯亮着，桌上摆着空盘子，猫在他怀里打着呼噜。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色和万家灯火。以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吃饭就是填饱肚子。现在吃饭变成了一个仪式，一个每天都有的、有人一起的仪式。
　　“宋砚。”
　　“嗯。”
　　“今天的汤有点咸。”
　　他顿了一下。“明天改进。”
　　“不用改进，”我说，“咸也挺好喝的。”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弯起来。猫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衬衫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