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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伤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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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很好的时候,事情发生了。
那天宋砚下班回来,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打电话没人接。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猫跟着我转,以为我在跟它玩。快九点的时候,门开了。
宋砚站在玄关,衬衫的袖口有一片暗色的痕迹。他的脸色很白,嘴唇也白,额角有细密的汗。他一只手撑着鞋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我看到他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宋砚。”我跑过去。走近了才看清,他袖口那片暗色是血。他左臂的衬衫从肘弯往下被血浸透了,布料贴着皮肤,颜色很深。他看着我,目光有些涣散。
“路上遇到了点事,”他说,声音很轻,“别怕。”
我扶着他坐到沙发上,把他的衬衫脱下来。左小臂上有一道口子,不算特别深,但很长,还在往外渗血。我一边找急救箱一边打120,他伸手拦住了我。
“不用救护车。我处理过了。”
“处理过了还流这么多血?”
“止了一下,没止住。”
我翻出急救箱,拿出纱布和碘伏,蹲在他面前给他清创。我的手在抖,但我尽量稳着。酒精棉碰到伤口的时候,他的手臂绷紧了,但没有出声。我抬起头看他,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
“怎么弄的?”我问。
“我叔叔的人。在公司楼下,我上车之前,有个人从侧面冲过来。”
“宋远德?”
“嗯。他被调查之后不甘心,想给我一个警告。”
“什么警告?”
宋砚睁开眼,看着我。他伸出手来,碰了碰我的脸。他的指尖是凉的,蹭过我的颧骨的时候,我感觉到他手上还有一点没干的血。
“他说,这刀是给我的。下次就是给你的。”
我给他包扎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我继续缠纱布,一圈一圈,尽量缠得平整。缠完之后我站起来,去洗手,把手上沾的血冲掉。水流是红色的,打着旋流进下水道。我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睛有点红。我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手,走出去。
宋砚还坐在沙发上,猫蹲在他脚边,歪着头看他受伤的手臂。他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
“林旭。”
“嗯。”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让你看到这些。”
我在他旁边坐下来。“你再说这种话我就生气了。”
他偏过头来看我。他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疼,有愧,还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不会被卷进这些事。他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把我牵扯进来,我现在过的还是安稳日子。
“宋砚,你看着我。”
他看着我。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你身后有这些。我选了你,就是选了这些。你以后要是再说对不起,再说‘不该让你看到’,我就搬出去。你听清楚了吗?”
他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他伸手把我拉过去,整个人抱住了我。他的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手臂环着我的腰,力气很大,大到有些疼。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种紧绷之后的余震。我抬手环住他的背,掌心贴着他后背的衬衫,布料下面是他温热的皮肤。
“我没事,”我说,“你也没事。我们都没事。”
他闷声应了一声,在我肩膀上蹭了蹭。猫跳上沙发,在我们旁边转了两圈,最后趴在他的脚边,把脑袋搁在他的脚背上。
那天晚上我把他扶进卧室,让他躺下。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坐在床边,握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林旭。”
“嗯。”
“明天开始,我让沈助理给你安排一个保镖。”
“不用。”
“用。”
“宋砚,我是Beta,我走在路上没人会多看我一眼——”
“不行。”他反手扣住我的手,握得很紧,“这次我听你的,你也要听我一次。”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坚决,那种不容商量的坚决。我叹了口气。
“行。”
他松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那天晚上我坐在床边,一直握着他的手,等他彻底睡着了才松开。我走到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色,拨了一个电话。打给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问他一些关于人身安全保护令的事。他问了详细情况,我简短地说了。他说这事可以办,但需要证据。
我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夜里的风很凉,吹得我整个人清醒过来。我回到卧室,宋砚还在睡,睡姿很轻,受伤的那条手臂搁在枕头上方。我在他旁边躺下来,没有碰他的伤,只是侧过身看着他。黑暗中他的轮廓很模糊,但我记得他的脸。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宋砚已经起来了。他单手在厨房做早餐,猫在他脚边要吃的。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早。”
“手怎么样了?”
“好多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手臂,纱布没渗血了,恢复得不错。我接过他手里的锅铲,把他按到椅子上坐着,自己把剩下的蛋煎完。端上桌的时候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昨晚你打电话了?”
我顿了一下。“嗯。”
“打给谁?”
“律师。”
他看着我,目光闪了一下。我坐下来,给他夹了一个煎蛋。
“宋远德的事,走法律程序。我同学说可以申请保护令,需要证据。你手上的伤就是证据。医院记录、照片、还有你公司楼下的监控。这些够了。”
宋砚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把我的手握住了。
“林旭。”
“嗯。”
“你刚才说,我扛外面的你扛里面的。”
“嗯。”
“这话不对。”
我看着他。
“是两个人一起扛,”他说,“里面的外面的,都是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