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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猫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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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说，要养猫。
我说好。
说这话的时候是周日早晨，他趴在床上刷手机，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他忽然从被子里抬起头来，头发乱蓬蓬的，朝我喊了一句“林旭，你看这个猫”。然后举着手机给我看，屏幕上一只巴掌大的橘猫趴在笼子里，眼睛圆圆的，耳朵耷拉着。
“领养中心的，”他说，“刚救回来的。”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只小猫确实可爱。我伸手拿过手机翻了翻评论区，领养中心发了十几张照片，这只小猫排在第三张。宋砚凑过来，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和我一起看。
“就它吧。”他说。
“你不再看看别的？”
“不看。就这只。”
当天下午我们就去了领养中心。那只橘猫看到我们的时候正窝在角落里睡觉，被工作人员抱出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爪子在空中扒拉了两下。宋砚伸手接过来，它就在他掌心里缩成一小团，眼睛半睁半闭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睡过去了。
“它不怕你。”我说。
宋砚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猫，脸上的表情我形容不出来。他见过那么多人，谈过那么多生意，应付过那么复杂的局面，但此刻他只是捧着一只巴掌大的猫站在领养中心的柜台前面，像一个第一次得到玩具的小孩。
“就它了。”他说。
填表的时候，工作人员问猫的名字。宋砚想都没想，说：“叫林小旭。”
我抬头看他。
“干什么？”他理直气壮，“我养的猫，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你不能叫它——”
“林小旭。”
工作人员憋着笑把名字填上了。回家的路上，那只橘猫在猫包里睡觉，宋砚开车，我坐在副驾。他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猫包，嘴角翘着。
“你为什么要给它取我的名字？”
“因为我要每天叫你的时候，顺便也叫它。”
“你叫它什么？”
“林小旭。”
“……你叫它的时候我不会应的。”
“你会。”他看了我一眼，“你每次都会。”
那只猫很快就适应了家里的环境。第一天躲在沙发底下不出来，第二天开始探索客厅，第三天就敢跳到茶几上趴着了。它最喜欢的活动是在宋砚腿上睡觉，宋砚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它就从地上跳上去，在他大腿上转两圈，然后趴下，团成一个橘色的圆球。宋砚就会维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哪怕腿麻了都不换。
“你能不能把它放下来？”
“它睡得正香。”
“你腿不麻吗？”
“麻。”
“那你放下来啊。”
“不行。它睡得正香。”
我看着他僵坐在沙发上不敢动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有点心软。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猫从他腿上抱过来，放到自己的膝盖上。小猫睁开眼看了我一下，又闭上了。宋砚活动了一下腿，凑过来看那只猫。
“你看它，在你腿上睡得更香。”
“因为它叫林小旭。”
“所以你承认了？”
他笑了，靠过来，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耳侧，猫在我膝盖上打着小呼噜。客厅里那盏灯亮着，茶几上放着没喝完的茶，电视开着但没人看。窗外是城市的夜色，远处有几栋楼的灯还亮着。
“林旭。”
“嗯。”
“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家三口？”
我偏头看他。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那盏灯。我伸手把他的脸推开。“别闹。”
“我没闹，”他抓住我的手，“我说正经的。”
“你每次说正经的都是不正经的。”
他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我的手握在掌心里，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我的指节。猫在我们中间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朝上，露出肚皮。宋砚伸另一只手去摸它的肚皮，它就眯着眼发出呼噜声。
“林小旭，”他叫了一声。
猫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猫还是没反应。
他转过头来看我。我看着他，故意不接话。他等了两秒，然后喊了一声：“林旭。”
“嗯。”
他笑了。得意的那种。
“你看，你应的。”
我被他气笑了，抽出手来推他的脸。他不躲，反而凑过来在我嘴角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带着笑意。猫被我们的动静弄醒了，从我的膝盖上跳下去，跑到角落里继续睡。沙发上只剩下我们两个，靠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宋砚。”
“嗯。”
“养猫这个事，你是不是想很久了？”
“嗯。”
“为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因为你之前说想养。我记着。”
我看着他。他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偏向我的方向。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我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靠在我肩膀上。
“以后有什么想做的，都告诉我。”
“好。”
“不许一个人扛。”
“好。”
“还有，”我低头看他，“不许再给猫起我的名字。”
他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那只叫林小旭的橘猫在角落里抬起头来看了我们一眼，又趴下去继续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