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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合租 六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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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江城像个蒸笼,老城区的出租屋连空调都是奢侈品。
秋兮把最后一截烟灰弹进易拉罐剪的烟灰缸里,白色吊带被汗浸得贴在锁骨上。她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金属摩擦的钝响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推开,先涌进来的是一股机油混着铁锈的气味。然后她才看见那个人——白色背心下肌肉线条流畅得不像话,肩宽把门框都衬窄了。192的个子进来时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烟上,顿了一秒。
“中介说今天来人。”他把钥匙扔在鞋柜上,声音低,带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燥,“没说是个女的。”
秋兮没掐烟,只是换了个坐姿,一条腿盘上沙发:“也没说合租的是个修车的。”
余烬没接话,径直走到冰箱前拉开门。里面空荡荡,只有两罐啤酒和半盒过期的牛奶。他拿了罐啤酒,拇指一勾拉开拉环,仰头灌了半罐,喉结滚动的时候脖子上有道浅淡的旧疤。
秋兮看着那道疤,又抽了口烟。
“房租一千二,押一付一。”余烬靠在冰箱边上,终于正眼看她,“你出得起?”
“出不起。”秋兮把烟掐灭在易拉罐里,“所以咱俩只能住一间。”
空气安静了两秒。窗外有摩托车轰隆隆驶过,排气管炸得人耳膜疼。
余烬忽然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的那种:“沙发归你。”
“床呢?”
“你猜。”
秋兮站起来,170的身高在女生里不算矮,但在他面前还是得仰头。她走到他跟前,仰着脸,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冷意:“余烬是吧?我查过你。打地下拳的,三十二场,赢了三十一场,剩下一场平了。”
余烬低头看她,啤酒罐在手里被捏得微微变形:“秋兮,被亲爹赶出来的,在酒吧卖过酒,后来不干了,原因不明。”
两人对视着,像两只在窄巷里遇见的野猫。
“所以,”秋兮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啤酒罐,就着他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谁睡床?”
余烬看着她的动作,喉结又滚了一下。
“打一架。”
秋兮把啤酒罐搁回他手里:“行。”
出租屋的灯是昏黄色的,照得两个人影在地板上叠在一起。窗外暮色正沉,远处传来夜市开摊的吆喝声。这间二十平米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沙发一个冰箱,从此要装下两个被世界丢出来的人。
余烬把啤酒罐往垃圾桶一扔,金属撞击声清脆得像开场哨:“先说好,打坏了东西从房租里扣。”
秋兮已经把吊带裙的肩带往下拽了拽,活动手腕:“扣就扣。”
“你输了。”
“还没打。”
余烬看着她被昏黄灯光描出轮廓的侧脸,忽然想起修车厂老板说过的话——有些车,看着漂亮,发动机早烧了。
他觉得秋兮就是这种车。
而他自己,大概是一辆撞烂了还硬要上路的破皮卡。
“开始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