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爸创业拿下A19大结果》万鎏

6、第 6 章 他的梦

　　电话那头那个声音听得不是太清楚，应该是关系很要好，把窦林想说的话全说出来了：“相如哎，那就是个渣男，他没考上研究生的时候觉得你是一个香饽饽，现在到了省城里面有高枝能攀立刻原形毕露了……抓紧分！”
　　“可是，可是……”周相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哭得更厉害了，闹哄哄的店里面不少人停下手里跟嘴里的动作看周相如，周相如浑然不觉。
　　早上周相如在车里精心画的萌妆现在全花了，随着周相如的爱情一起化作了泡影。’

　　“他说他今天不忙了，我坐了最晚上的大巴都要来看他，他现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我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够好啊？！”周相如伤心得连饭也吃不下了。
　　“这根本不是你的问题，甭伤心了闺女，京城里来个高枝他刘立江又会被勾走了。订婚之前发生这样的事全都是喜事，你搁哪呢，上姑妈家来吃晚饭——”

　　“我吃了，我吃了姑妈——明天吧，我明天去看您去——”
　　话没说完周相如顾不得还在冒油花的桌子，趴着哭。

　　她哭够了想拿桌子上卫生纸的时候才发现卫生纸已经用没了，顿时觉得更加伤心了，随后看见一包还没有用过的纸被递过来。
　　这只手很细很长，顺着手肘往上看才发现是窦林，周相如一下子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把窦林弄得手足无措。

　　“我早上还跟你炫耀，没想到……现在就被分手了。”周相如哽咽着说。
　　窦林的处境虽然说没比她好多少，但是他还是想笑，他一笑周相如哭得更厉害了。
　　“没事，渣男没了就没了，你还那么年轻，下一个一定更好。他找局长的女儿，你找省长的儿子做姑爷。”
　　这么劝了一会，周相如总算是不哭了，开始注意到窦林只穿了个人字拖出现在他面前。

　　脱下一身负累的窦林显得年龄更小，他头发乌黑，有些凌乱地盖在额头上，可能是因为刚吃了东西的原因嘴唇红艳艳的，简单的T恤勾勒出他劲瘦的腰线。
　　“芽芽呢？！”周相如后知后觉地问，昨天一整天都没看见他放下芽芽过，有些好奇。
　　“芽芽在睡觉，出来吃个饭碰见你了。”

　　“哎，要是我吃隔壁那家猪脚饭咱俩就碰不上了。”周相如有点可惜，要是进了隔壁那家店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就不会被熟人看见了。
　　窦林跟周相如复又坐下简单说了说自己现在的处境，窦林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桌子，边擦边说话：“你还吃点东西吗？”
　　“不能吃了，饭里面眼泪鼻涕一把。我叫个糖水过来吃吧。”

　　老板把桌子上面的那一份饭给收掉了，窦林说：“现在就暂时跟着芽芽住在旅馆里面，想找我姐姐也不急于一时。”
　　周相如很敏锐地问：“你姐姐也是临南大学的吗？”

　　窦林点了点头，抬起眼睛看了眼周相如，周相如随即表现出一脸“好办”的表情：“我姑妈是临南大学的老师，这件事情我姑妈能帮你问一问，你姐姐是哪一级毕业的哪个班的学生？”
　　“三年前电光3班的毕业生，叫窦竹，这个名字。”窦林喉结动了动，心里有仿佛马上就能见到真相的忐忑。
　　“哪两个字?”周相如在手机上打出来拼音，叫窦林选字。

　　确认名字是对的，周相如当即就给自己的姑妈发了信息。显而易见周相如家里是挺有钱的，她手上拿着一款翻盖按键手机，随即又摸出来一部全新的触屏手机。
　　大大咧咧的就直接放在桌子上，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窦林留了个心眼，叫她在外面把自己的东西收好，被有心人盯上就不好了。

　　谁承想周相如却不以为意，吃着糖水含混地说：“偷走了就偷走了，这个手机是国外最新款的手机，我本来想送给我男朋友的，结果……结果现在我看到这个手机还是忍不住伤心。”
　　窦林一时语塞，“你有钱为什么还要坐夜里的大巴车？”

　　“昨天我是临时起意，那时候已经买不到火车票了，我为了尽快见到我男朋友就买了当天晚上的大巴车票，连我爸妈都没有告诉。”周相如却在伤心之外抓住了别的重点，“怎么，你很缺钱？”
　　窦林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窘迫。
　　不过周相如思维相当跳跃，“今天早上一到这里我就跟我姑妈打电话叫她别告诉我爸妈，然后我姑妈就问来这里干什么来了，我说我找我男朋友，告诉了我姑妈之后没多久我姑妈就重新来电话告诉我说这个小子有女朋友了呀。”

　　谈到这个，周相如脑袋又低下去，独自伤心了一会：“我真的……我真的太傻了，但是我还是想亲自跟他问清楚，今天的场面还是太混乱了。”
　　“应该的，是应该问个清楚。”窦林也不知道怎么劝，把双手撑在桌子上像小学生一样认真地听周相如讲。
　　“情伤真的很痛啊……窦林，你有没有经历过分手啊？”周相如深情地望着窦林背后的一点，故作伤心状叹了口气。

　　窦林还真想了想，他学生时代也有人给他写过情书不过全都不了了之了，后来他见到的会所里面的女孩大都很清醒，钱结清情难在，一个不行就甩甩头发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对面的少年犹豫着摇了摇头，周相如笑了，“也是，你才多大啊。你以后就会懂了。”
　　窦林在心里吐舌头，心说我孩子都有了。

　　窦林已经出来半个小时了，他觉得再等一会芽芽醒了看不见人害怕，于是准备走了。
　　周相如也不再吃了，拿了纸巾擦嘴然后拿起手边的包也准备跟窦林一起出去。
　　“你住哪？”
　　窦林指了指那家招牌都要掉了的旅馆，现在是晚上就更加看不出来了——这家旅馆在一楼只有一个楼梯，侧开着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小房间，老板娘就坐在这个房间里面招揽客人。
　　甚至上楼的楼梯上都没有灯照明，昏惨惨黑洞洞一条楼梯看不到尽头。

　　周相如下巴都要掉了：“你真的是很缺钱吗弟弟？这真的能住人吗？”
　　窦林笑了笑：“能。并且如果我明天找不到工作后天我就要带着芽芽流落街头喝西北风了。”
　　有了窦林的包票，周相如倒是不带一丝犹豫地交钱上楼了，窦林跟在她后面上楼。

　　周相如的不拘小节确实让窦林刮目相看。
　　面对着有些掉皮扎手的门，窦林先把耳朵凑上去听一听有没有什么声音，害怕芽芽没醒自己突然进去把孩子吓到了。
　　门里面很安静，芽芽应该是还在睡觉。
　　窦林小心翼翼把钥匙插进去拧开门把手，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间里面唯一的一盏顶灯。

　　“啪”地一声，惨白的灯光瞬间充斥了这个不大的房间。
　　芽芽的手上上下下地挥舞，脸上还盖着遮光的小毯子。窦林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他一只脚先踏上床，慢慢地又把另一只腿放上去，整个人笼罩在芽芽的上方，然后突然扯开毯子冲着芽芽做鬼脸。

　　“啊！”
　　看到是熟悉的人，芽芽不仅不怕反而咯咯地笑出来，露出来还没有长全的牙齿，这么一笑口水又要顺着牙齿的豁口流下来。

　　窦林飞快地拿了手边的口水巾给芽芽擦了。
　　“以后要少吓你，不然我得多洗好多你的口水巾你知道不知道？”
　　芽芽表示知道，但是他现在控制不住。

　　然后窦林也没有什么事情，陪着芽芽在床上玩到半夜，絮絮叨叨一直在说话。
　　以往的窦林长得好，家里也挺有钱，在县城里面常常能穿着最新款的外国的名牌，潇洒恣意身边从来不缺朋友，有时候他甚至会嫌弃发小话太多了。
　　可是现在窦林孤身一人饱尝孤独的滋味之后，他无比希望有人能在他身边多说说话，但是一旦身上的光环褪去之后，没有人愿意听你诉说自己的苦难和疲惫，窦林只能把一切都倒豆子似的给还不会说话的芽芽说。

　　他希望芽芽能早点会说话——最好明天早上起来能喊他一声爸爸。
　　一夜无梦，窦林醒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窦林还在睡梦中的时候翻身一摸，没摸到意料之中的芽芽的柔软的身体，反而摸到了一手水。

　　睁开眼睛一看发现给芽芽垫的小摊子上全是芽芽的口水。
　　现在还是蓝调时刻，巴掌大的小房子里面有着让人眩晕的晨光，这个颜色让窦林想到了早晨大海上的颜色。
　　脑袋很胀，眼睛被分泌物糊住看不清楚天花板。
　　窦林叹了一口气然后在床上坐起来。

　　他的梦想没有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