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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历尽艰险出生天 你真的是一 ...

  •   洛清辉勉强睁眼,出乎意料的,映入眼眸的不是记忆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是一片不刺眼的暖光。不远处一堆柴火正熊熊燃烧火光映亮了周围一方空间,也将他包裹在内。光芒之外,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
      他背靠一块巨石,火焰距离刚刚好,温度刚好能驱散他体内寒意,是冬日窝在被窝里的那种暖和。
      这里是哪里?
      洛清辉很想动一下,却发现身体几乎被掏空了力气,连抬个手都费劲。浑身跟被巨石狠狠碾过一样,一动就是钻心刺骨的疼。
      他不动了,只能用眼睛扫视了一圈。这里应该是一处裂谷,两边都是高耸的岩壁,前后的“路”延伸到无尽的黑暗处,不知尽头。岩壁上零落的长了很多灵草,地上也不少,火光映照下,色彩更加明艳。丝缕灵气环绕,更显生机勃勃。
      在这样的环境衬托下,那样的色彩很是震撼。这些生命不像生长在世间,更像是盛开在地狱里。
      微微抬头,往上看,天空只露于顶端的一条裂痕内,只透进些许天光,与他记忆里昏睡前看到的最后一幕融合了。
      原来他摔进裂谷里了。身处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谢逸浅他们要是找他的话,估计很难找到这里。
      但他完全不用担心带着满身伤熬死在这了。
      洛清辉收回目光,单就这个姿势,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被好心人救了。毕竟他可不信一个人昏死过去以后还能自己坐起来给自己找个舒服点的地方靠着,哪怕是神也不能!
      而且,他身上的伤也好了很多。以他先前那个蜗牛爬山般的愈合速度来看,能这么快恢复到这种程度才是见鬼。
      应该是有人给他输送了灵力或是为了什么灵丹妙药,一些还没好的地方已被人细心包扎过了。
      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件,也是一件红衣,与原来那件差不多。要说他怎么知道的?火堆旁,原先他穿的那件被血染得暗红的沈宁洲的衣服此刻已经破破烂烂——不用想,肯定是打架的时候弄的,郑灰扑扑摆在那呢!
      他睁眼时就发现了。还有那团火,就差明摆着写“有人救了你”了。
      洛清辉又看了看四周。所以,是谁救了他?救了他的好心人现在去哪了?
      周围只有火苗的噼啪声,除了他一点人气也没有。
      洛清辉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太妙的猜测。不会是看他太久没醒,仁义尽到了头,懒得管了,已经走了吧?
      醒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这种环境下,就算他当时醒了,又有什么人想带他这个连动一下都困难的拖油瓶?
      没有人。
      洛清辉想法歪到了这,已经有些慌了。他果然还是庆幸的太早了,现在不会真要熬死在这里了吧?
      片刻不到,他的很多问题就光速得到了答案。
      旁边突然想起一些动静。洛清辉刹时防备,身体僵硬紧绷。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嗓音像被沙子狠狠磨过似的。
      洛清辉一惊,他想过会是什么奇葩又恐怖的动物,像人面蛛之类的。万万没想到是人!他身边居然有人!
      这块石头不大,两边却在他的视角盲区里,外加身体原因刚看不到也正常。但是!他是神啊!虽然如今暂时失去了神力,但饿死的驴总比马大,那种平静环境下细致感知生灵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在这躺了这么久,还有意去感知了下。身边一个大活人他刚刚居然一点生命的气息都感觉不到!真是活见鬼了!他已经这么没用了吗?
      洛清辉有些欲哭无泪。
      见他醒了,旁边那人起了身,简单快速的查看了下他的伤势,随后动作僵硬缓慢的挪动步子到火堆旁,拿起一个木壶。
      洛清辉盯着他背影,先前这人看他伤势时只是快速检查了眼他浑身的伤口,随后迅速转过了身,像是有意不想让他看清自己。
      事实上,洛清辉确实没看清。更确切来讲,他还没留神去看呢男子就不给他机会了。
      这男子下半张脸被一条围在脖子上的松垮的黑色布料裹得严严实实,清瘦高挑的背影越看越熟悉。这不就是客栈里遇到的那个神秘住客嘛!没想到竟然是他救了自己。
      洛清辉愣神的功夫,神秘住客已经拿着木壶回到了他身边。背对着火光,在他面前半蹲下身,视线持平相对。
      神秘人脸上的黑布被拉的更上去了些,洛清辉这个角度、这个光影下只能看清楚他那如幽深清泉的眼眸。
      神秘人声音尽量放的很低,好像要将自己嗓音里那些嘶哑尽量抹去:“先喝点水吧。身体感觉如何?”
      水已经到了自己面前,洛清辉没有回绝。这是救命恩人给的,他也没什么“会对我不利”的顾虑,要真不利的话早在他昏睡的时候就对他不利了,哪还用等到现在。
      洛清辉下意识想说“我没事”。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干哑,很难说出话来。想点点头表达“很好”,可他身体又撑不起来。
      头是上一刻点的,脸肯定是下一刻打的。这就难办了,他不是一个擅长在陌生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人,难不成让他摇摇头表达“我不太好,我很难受”吗?对他来说比登天还难。
      正当洛清辉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神秘人突然道:“不管如何,先喝点吧。会舒服些。”
      洛清辉舒了口气,报以一笑,点头接过:“谢谢。”
      不得不说,抓着杯子喝水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点费力。
      喝下第一口水,清润甘甜,嗓子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一下子被滋润了不少。温热水流喝进体内,暖洋洋的。
      这水不是真正的纯水,里面应是混杂了上好灵丹和稀世药草,入口回甘。埋在五脏六腑里的毒正在缓慢消解,洛清辉一下子舒服了很多。
      一壶水很快过半。洛清辉估摸着得给人留两口,刚刚人家嗓子听着比自己还要严重。嘴巴还忙着,他看过去。神秘人看出他想说什么,轻声道:“没事。我嗓子坏了,你喝就好。”
      洛清辉十分怀疑:真的?
      但对方坚持,他拗不过,一壶水很快见了底。喝完,水壶不待放下神秘人就接了过去,洛清辉稍愣,心里感叹世上还是好心人多啊!
      神秘人将水壶放在一边,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席地坐下了。
      嗓子终于能说话,洛清辉很认真感激地道了谢。神秘人轻应下,又查看了下他露在外面的伤口,确认了并无大碍。
      后面两人就相对无言了。神秘人是闭目养神休息去了,这种情况若是放往常洛清辉没话也会找话聊,但现在不好打扰别人休息。
      如今清醒过来了,身体闲着,心里却闲不下来。洛清辉悄悄瞅了几眼这个神秘人,回忆起刚醒的时候,他分明没闹出点动静,这人却很快感应到他醒了,感知力不是一般的强。
      周围一时静默,洛清辉有伤在身,体内刚喝下的水在发挥效用。清醒地在心底嚷嚷了这么久,他已经有些疲累了,困意上涌,可他却睡不着。
      先前的恶梦余劲十足,搅得他心神不宁,心绪也难平,根本没法入睡!他又偷偷瞄了眼旁边的人,心里暗惑:看这个人的模样,是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吗?
      正在此时,旁边的人突然开口了:“不舒服吗?”
      洛清辉回神。那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看着他,洛清辉轻轻摇头,道:“没有,已经好很多了。”
      火焰烧得正旺,洛清辉整张脸都被暖黄的光轻覆着,双眼在暖光的点缀下亮堂堂的。他又偷偷看这个神秘人,对方已经移开了目光,眼眸低垂,看起来很是疲惫,一半脸在暖光的掩饰下看不出什么,另一半脸掩在阴影里。
      从洛清辉的视角看过去,露出的那一点皮肤死白死白的。比沈宁洲还白,如若说沈宁州的白是病气的,那这个人的白则是带着死气。虽然都很白,但实际上天差地别。
      一个看上去起码还活着,另一个看着倒像是死透了。
      洛清辉忍不住想,这个人状态好差,能来到这已经很艰难了,还得摸着良心照顾我这个拖油瓶。
      想到这,他心里说不愧疚是假的。怎么可能不愧疚?!
      情绪渐渐上来了,想法开始往不好的方向跑扁。正跑到一半,神秘人突然开口:“你休息一会吧,好好养伤,再好点我带你出去。不必想太多。”
      刚上来的情绪一下子被这话拦腰截断,洛清辉飘忽的思绪被拉回,目光从火堆上移开。暖流涌进心底,他点点头,感激道:“好。我就这样就好。”
      打开了话头,洛清辉轻声问:“我叫洛清辉,不知你叫什么名字?”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休息。
      神秘人顿了会儿,看他一眼,道:“我叫潇日安,白日的日,平安的安。”
      洛清辉点点头应下,想起他刚刚走路的姿势,有些担忧,不由轻声问:“你呢?是不是有哪里受伤了?”
      潇日安似是没想到有人会问他这个,静了会儿才答道:“不是,这具身体是这样的。”
      “……”洛清辉几次想启唇,嗫嚅了下,又默默闭了嘴。怎么感觉他这话说的有点奇怪?可想想他应该是先天的,也不再多想。
      再次陷入静默,洛清辉肚子里有一堆问题,很想再问点别的,但真怕打扰到人家,便也忍着做罢了。
      洛清辉继续出神。上一秒还好好的,倏然间他心神猛地朋紧,察觉到不时,凝神细听,四周依旧寂静,只偶尔有些柴火燃烧的声响,与刚才没有任何不同。
      但他直觉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逼近,是什么东西?脑子里闪过蜈蚣怪、人面蛛这些丑东西,浑身哆嗦了下。他不敢懈怠,全神成备。
      这时,潇日安道:“别怕,不是什么危险。”话音刚落,就听到远方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小舅舅!我回来了,这次我带回来了好多好东西!”
      声音在裂谷里回荡,是岩壁抵挡不住的少年晴朗。
      人未到,声先至。但声音也有先后,比飞檐走壁的动静先钻耳朵里的便是这道活泼里带着幼稚的声音。
      洛清辉顿住,寻声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崖上一道身影动作轻快利索地跃下,没一会儿,声音的主人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是一个容貌皎皎好的青年,莫约及冠之年,脸上的青涩尚未退去多少,身着一身清蓝低调的衣裳,衣带束腰马尾高束,自带一股意气风流。
      那名青年脚步匆忙地闯进光亮内,手里还捧着一堆奇花异草和一些别的东西,高兴道:“这次收获可真不少,我找了好些地方,小舅舅你快看看,这些草有没有能用……”
      那名青年还在兴致勃勃叽叽喳喳,忽然对上他的视线,声音戛然而止,动作也定在那,那双原本亮亮的眼睛更亮了。
      这位青年看到他明显更奋了,双眼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语调尽量压抑着要欣开天灵盖的激动,有些想哭:“辉……你终于醒了呀,这几天可一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呜呜呜。”
      洛清辉看到他这一连串反应,有些惊住。心想,兄弟,看到我醒了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呀,都涕泪横流了快拿东西擦擦……不对,难道你以为我活不成了吗?!
      这个震惊他没道出口,回想当时他都伤成那样了,别人会有这种想法也正常,他微笑应道:“没事没事,我现在不还活的好好的吗,这事还得感谢你们……”
      青年听到这,连忙摆手打断道:”没事没事,千万不要跟我们说什么客气,我们进来也是……”话未说完,潇日安突然打断:“羽鹤,你带回来的药,给我看看。”
      潇羽鹤立马反应过来什么,忙应道:“好好,来啦来啦。”
      到潇日安旁边蹲下,又转头对洛清辉笑道:“你先休息一下,”随后小心地将怀里的草药悉数放到地上,和潇日安声讨论分辨起了这些药草。
      这些花花草草无论色泽还是长相肯定都是很罕见的。洛清军入断魂崖后一路走来都见不着一棵,而这二人身前居然摆了一堆……
      洛清辉心里面说不羡慕钦佩是假的,这可是满满一堆啊!
      他艰难地把目光从花花草草上移开,悄悄移到这两人的身上。从他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两张埋进阴影里的侧颜。
      看着这两个人,不难看出,潇羽鹤的眉眼与潇日安非常相似,想到潇羽鹤喊的那两声“小舅舅”,新到真不愧是舅侄,就是像!
      至于其他地方,他还看不出来。潇日安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完全看不到。
      可能是他有些出神盯久了,潇羽鹤察觉到他目光,转头冲他微微一笑。
      偷看被发现,洛清辉赶紧心虚的转回目光,心里头很是尴尬。这偷吃被捉包的感觉有什么区别!他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他也知道了,潇日安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洛清辉暗暗道,我就说嘛,潇日安这种身体状态是怎么能独自一人勇闯断魂崖走到这里还能安然无恙的,原来身边还有个能力不凡的侄子相伴。
      他分神想着,耳边萦绕着两人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就算他们将声音压得再低,岩壁总能将其放大数倍,在空旷的寂静里依旧清晰入耳。
      他们说的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隐私性也不强,刻意压低声应该只是不想打扰到他休息。
      洛清辉感知到他们用心,心里说不稀里哗啦那是假的。
      人们常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能遇见他们当真是他的福气。
      洛清辉心里头已经感动到扭着帕子抹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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