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他非良人》淮青言止

2、别看我 “逢知”小

　　天黑了又亮。

　　古街尽头的椅子上，两位少年排排坐着。陆知爻仰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谢逢辰。

　　谢逢辰也不恼，微微侧着头，狐狸眼弯着看他。

　　“那个……谢逢辰。”陆知爻瘪瘪嘴，还是逼着自己转过头看他。

　　“我在，小知。”谢逢辰静静看着他。

　　陆知爻偷偷摸摸地掰开谢逢辰的手，把东西放进去，又把他的手合上。

　　谢逢辰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等那只手离开了，才重新张开。

　　一个浅蓝色的小猫静静躺在他掌心里，软软的，带着陆知爻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

　　谢逢辰抬头，抱住陆知爻。他攥着小猫挂件，指尖泛白，身子微微发抖。

　　陆知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闷气地问：“干嘛？”

　　他忽然觉得额头上有水，抬起头。

　　杏眼瞪大，呆呆地看着谢逢辰红透的眼眶。

　　谢逢辰觉得丢人，把脸埋进陆知爻怀里，不肯抬头。

　　“谢逢辰……”陆知爻抱住他的腰，静静开口。

　　“嗯。”谢逢辰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沙哑的。

　　“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陆知爻松开他，直起身子，静静看着谢逢辰。

　　“好，我答应你。”谢逢辰捂住陆知爻的眼睛，声音哑着，像在求他，“别看我。”

　　陆知爻也没把谢逢辰的手拿下来，又重新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谢逢辰，我爱你，很爱你。”陆知爻收起往日的散漫，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知……”谢逢辰刚开口，就被远处的声音打断。

　　两人这才注意到，已经快到正午了。

　　“诶，知知，小逢，快过来。刚好遇见，张爷爷我刚买了蓝莓，今可让我赶上好时候了，蓝莓还便宜了半毛。”

　　远处，张大爷一手拎着蓝莓，一手宝贝似的抱着三花。

　　两个少年脸颊同时红了，连忙松开对方，站起来。

　　陆知爻尴尬地揪着自己的衣角，抬眸悄悄看了谢逢辰一眼，随即撇开视线，欢快地跑向张大爷。

　　“张大爷，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还买蓝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爱吃水果？”陆知爻捧着一盒蓝莓左看右看，顺嘴问道。

　　“哈哈哈，这猫还挑嘴，给这个小娃娃补补维生素。诶呦，看着小娃娃最近都瘦了。”张大爷一提到他的小宝贝，笑得眼角皱纹更深了，可说到他的小宝贝瘦了，又满是心疼地看着三花猫。

　　陆知爻震惊地看着张大爷怀里的“重卡”，不可置信地问道：“它多少斤？”

　　“也就十二三斤吧。”张大爷乐呵呵地道，“胖胖的，有福气啊。”

　　谢逢辰察觉这话可能会让张大爷想到他的孙女，插嘴道：“谢谢张爷爷。”

　　“哈哈哈，不用谢不用谢。等我退休了，我就养一院子鸡，你们来了，尽管招呼我，我的手艺你们可要好好尝尝，这小猫娃子可爱吃我炖的鸡腿了。”张大爷的眼睛都不知道笑到哪里去了。

　　张大爷放下猫，把蓝莓塞到两个少年手里，开心地讲起来：“诶呀，这蓝莓可好了，网上说什么……啊，什么护眼的，可是个好东西，你们可要多吃点，爱吃就给张大爷说，我以后多买点。”

　　“好的，张大爷。钱还是你留着吧，给自己和猫买点好吃的，好玩的。”陆知爻笑着勾住张大爷的脖子，勾肩搭背。

　　“嘿，你这小娃娃，我这骨质疏松可不经挂啊。诶，不说了，我还要回家给这毛娃娃做饭。”

　　“知道了，张大爷拜拜。”陆知爻委屈地把手从张大爷的脖子上放下，挥了挥。

　　“再见张爷爷。”谢逢辰跟着挥挥手。

　　“哈哈哈，再见再见。”张大爷又乐呵呵地走了。

　　没了张大爷，陆知爻脸上刚消下去的红又烧起来，扭头不敢看谢逢辰。

　　谢逢辰看着陆知爻，手伸了又缩，想抱，不敢抱。

　　陆知爻悄咪咪看见了，磨蹭着步子往后退，走到谢逢辰身边，还是不看他。

　　谢逢辰愣了一下，又紧紧抱住陆知爻。

　　“咳咳，这可是你自己抱的，不关我事，听到没？”陆知爻后仰着头，看着谢逢辰的眼睛。

　　“嗯，是我要抱小知的。”谢逢辰松松地抱着，怕弄疼了怀里娇贵任性的少年。

　　陆知爻怀里还抱着蓝莓，仰头看谢逢辰，问他：“吃不吃？”说罢，往嘴里塞了一个，瞬间瞪大眼睛，惊喜道：“好甜啊！不愧是张大爷。”

　　谢逢辰知道陆知爻喜欢，回道：“不吃。”

　　他确实不怎么吃水果。他只想抱着陆知爻。也不知道陆知爻用的什么沐浴露，好香。

　　陆知爻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谢逢辰：“不吃水果的话，你会不会缺维生素呢？不要挑食知道吗？”

　　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塞了一个到他手里。

　　“张大爷已经拿水冲过了，别嫌脏，里面也是干净的，我看过了，你不用担心。”陆知爻此时觉得自己像个喇叭，一直在说话。他不想显得自己话多，像个傻子，但还是担心谢逢辰的身体。

　　“好的，小知，听你的，我吃。”谢逢辰还是吃了一口。

　　是小知塞给自己的，好甜。

　　“小知，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吗？一个安静的地方呆着。”谢逢辰看着陆知爻，声音里带着点求。

　　“嗯……去哪？”陆知爻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哪里安静。图书馆，还是哪里？

　　“去学校的天台逛逛，好吗？我想回去看看学校。”谢逢辰蹲下身，让陆知爻能平视自己，认真问道。

　　“好啊，走吧走吧。”陆知爻一听到好玩的地方，眼睛立刻亮了，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古街离学校很近，几分钟就到了。

　　天台上，原本和缓的风变得急了些。

　　陆知爻的头发被吹起，他七手八脚地按着自己的头发，对着风骂骂咧咧。

　　“小知，你认识我父亲吗？”谢逢辰坐在天台边，这一句把陆知爻吓了一跳。

　　谢逢辰也不急，就静静看着他。

　　陆知爻试探地往谢逢辰身边靠了靠，见他没躲，就坐到了他身边。陆知爻歪着脑袋沉思了一会儿，摇头：“不认识。”

　　“小知，我的父亲很好很好。小时候，我看到过他自己偷偷哭。他是个很好的父亲，至少，对我来说是的。”谢逢辰看着下方，声音和缓地讲着。

　　陆知爻闭上了嘴，静静听着。

　　像是解脱了般，谢逢辰脱下了长袖。

　　露出来的地方，都是伤。旧的疤叠着新的，有的地方还结着痂，有的地方泛着青。肩膀那块最重，边缘烫伤的痕迹一圈一圈，像是被人反复拿烟头摁过。

　　陆知爻顿住，抱住了他。

　　谢逢辰忽然停住。

　　他下意识想收回手臂，把袖子拉下来。可陆知爻抱得太紧，他动不了。

　　陆知爻把脸埋进他怀里，哭了。

　　谢逢辰眼里的痛苦被慌乱盖住。他抱住陆知爻，手指颤抖，脊背绷直：“小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