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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巷中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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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安洁莉卡的护卫委托总算平稳收尾。
向安洁莉卡道别之后,罗莎琳德决定先回一趟鸿园。
总得给父母报个平安。
路过一条小巷时,听见其中传来浓重的血腥味,罗莎琳德下意识朝那瞥了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
小巷中,鲜血潺潺、残肢四散,最后一名环指学徒被阿尔加利亚逼进死胡同,他拼命紧贴墙壁,恨不得挖个洞钻过去。他哆嗦着大喊,靠放狠话给自己壮胆:
“苍、苍蓝残响!你、你有什么目的?做了这种事,环指不会放过你的!!”
阿尔加利亚当然没把这个小啰啰放在眼里,只不过被这么一喊,让他想起件事来。
“啊……目的?有的有的,你不说我都忘了,哈哈,多谢提醒。委托人可是为了这项额外服务花了钱的,要是忘了就糟了。”
阿尔加利亚眯眼笑起来,镰刀没动,本人又逼近了一步。
那个环指学徒再次缩了缩手脚,此时此刻,甚至羡慕起能钻下水道跑掉的老鼠来。
食指关节抵着下颚,阿尔加利亚目露审视,似乎是对眼前这个人有所不满:
“本来应该是说给你们这的环指大师听的……嗯,反正这里也只剩你一个了,我看这个环指大师由你来当也未尝不可。“
见他还试图偷摸溜走,阿尔加利亚镰刀一杵,堵住他的逃生方向。
“半个月前,你们抓走了灰发绿眼的14岁……男孩还是女孩来着?”
他偏着头回忆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这细枝末节,于是直接跳过,接着道:
“那个孩子是从巢中跑出来的,找到他时,被折断了十七块骨头,骨头里找到四十几根钉子,身上没一块好皮。”
语毕,阿尔加利亚俯身,捕食者般玩味的眯起眼睛,语气轻快:
“我的委托人可是恨死你们了,这次倾尽家财也要收拾你们,要我把你们对那孩子做的事,对你们的最高领导人做一遍。”
“可我刚才忘记了,就用你来补救吧。”
环指学徒惊恐地看着这个白色死神,不住尖叫:“不,不!你别过来!!”
“我深感抱歉。”
阿尔加利亚眉眼含笑,眸中的深蓝透出令人悚然的寒意,镰刀轻巧地一挥,一节粉色肉条掉落在地。
口唇飙血,那位环指学徒徒劳地捂住嘴巴。
“想必之后你会叫得很难听,为了不让你打扰到其他居民,我只好先割掉你的舌头了。”
阿尔加利亚叹了口气,装出无辜又无奈的样子:
“你不会怪我的吧?”
***
阿尔加利亚自然没能复现那孩子的死法,先不说他手边没工具,那些环指削凿血骨的手法可没那么好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隔行如隔山。
血流成河,阿尔加利亚看着最后那位环指胸膛起伏减弱,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高跟鞋声。
对方没有收敛脚步声,落地时足音的轻重似曾相识,那缓慢地步子与其说是在害怕、犹豫,更像是为了避免踩到他搞出的满地狼藉而小心翼翼。
……他知道是谁了。
他垂下眼眸,又冲着那位环指学徒的动脉处划了一刀,血花喷溅上脸颊,镰刀提前收割了他的生命。
他听着越发靠近的脚步声,心中算着距离……嗯,差不多了。
镰刀反身而出,弧状残影带出一阵刃风,精准停在来人脖子前方三寸。
血染白发,宛如在雪地泼洒下的一道红梅。红色,给人的感觉却是寒冷和肃杀。阿尔加利亚横眉,睨视着来人,眸中满是戾气。
然而,在短暂的愣神后,罗莎琳德噗嗤一笑,她用指腹轻轻抬了抬镰刀的外刃,然后一俯身,钻进了由镰刀内刃圈出的狭窄空间。
还没等阿尔加利亚从她这操作中缓过神来,她已经从手提包中掏出手帕,擦拭他沾了血的脸颊与鬓角。
“阿尔加利亚先生,你是否听过一,叫‘细节决定成败’。”
罗莎琳德眉间含笑,慢条斯理地帮他擦掉了脸上的血迹。
听她这么说,阿尔加利亚就知道自己演砸了。那弯利刃不再闪着凶光,转而缓缓垂落,乖顺地匍匐在她的脚边。
阿尔加利亚接过那张帕子,自己擦拭起鬓角,他像是恶作剧被戳破似的笑起来,询问改进意见:
“愿闻其详?”
“‘脸上身上溅血只是一种电影表现形式,大多数收尾人都是能不沾就不沾,毕竟血迹真的很难洗。’这是安洁莉卡告诉我的。”
罗莎琳德揶揄地看向他:
“对付一个失去行动力的人,还会将血溅到脸上,作为色彩阶来说是否有点画蛇添足了呢,苍蓝残响先生?”
“原来如此,下次我一定注意。”
阿尔加利亚看似好脾气的应下,接着他望向罗莎琳德,那双微微上挑的蓝眸充满攻击性:
“不过,罗莎琳德小姐,尽管你的推断十分合理,但你不觉得你孤身一人走进满是尸体的小巷,这个行动本就不太合理吗?”
阿尔加利亚低下头,眼睑微微垂下,掩住心底那份算计后,眸中只剩半明半昧的情思,仿佛只要跨出一步,两人就能在这尸山血海中拥吻。
罗莎琳德饶有兴趣地抬眸回望,与那双同样意味盎然的蓝眸对视。
与安洁莉卡协调感强,时刻能融入周围环境的气质不同,阿尔加利亚内心的世界广阔又锋利,欲望像珠宝一样发光。
他高调地将自己置于中心的位置,骄傲得不可一世,自信自己的存在感能盖过身边的一切。
他留在衣衫上的香水不知是哪家公司的产物,将血腥味拟作催化剂,在几种气味的相互配合下,散发出近乎凝成实质般印象强烈的异香。
以血腥为催化,最后盖过了血腥,一如他本人给人的印象。
罗莎琳德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样互相散发魅力,他们俩的较量就是看谁先把自己玩进去。
所以……
罗莎琳德主动跨出了这一步,两人之间距离骤缩,已是真正贴近前的极限。
她双目因笑意微微眯起,秾丽羽睫下,那双紫眸灿若宝石。
她确实美得无可挑剔。
欣赏着这份艳丽夺目的美貌,阿尔加利亚微微眯起眼,再度贴近一分,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压迫感:
“在‘巷’中,一直流传着一句话,‘美貌和任何一张牌组合都是王炸,只有单出是死局。’”
“谢谢夸奖。”罗莎琳德从善如流地应下,接着,她扶着阿尔加利亚的肩膀,顺势而为般凑近,错开他的脸颊,附到他耳边低语: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比较危险的类型?”
这句话轻柔暧昧到仿佛是他错过的一个吻。
阿尔加利亚的思绪微不可查地一滞。
二人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阿尔加利亚的视线牵扯着她,她却视若无睹般继续退了几步,直到被阿尔加利亚猛地拉住手腕,往回拽了一点。
罗莎琳德踉跄了一下,朝后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蓝月朝她露出锋利的微笑。
“小心我的镰刀,罗莎琳德小姐,你差点踩到刃上了。”阿尔加利亚笑着重新将镰刀背到身后, “你要是因为这事受伤,那我就是最冤的那一个了。”
他松开罗莎琳德的手腕,提议道:“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说话,我们找个地方喝杯咖啡怎么样?”
“恐怕不太行。”罗莎琳德答道,她跟着阿尔加利亚往小巷外走去,促狭地望着他:
“现在我得回鸿园了,你得下次再约我。”
阿尔加利亚不置可否,转而道:
“那我送你。”
罗莎琳德自然乐得有人陪自己走这么一段路。
两人并肩走过一段路,很快来到鸿园入口。
“那我就先过去了。”
罗莎琳德朝他告别,随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隔空点了点他的口袋,嬉笑着提醒:
“别忘了我的镯子。”
“还有,选香水的品味不错。”
***
罗莎琳德离开鸿园已有一月有余,经过一次再积日,鸿园格局又变了。
罗莎琳德花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回家的路。见她平安到家,罗莎琳德的父母十分高兴,张罗着给女儿做顿好吃的接风洗尘。
母亲在家养了只叫“嘟比”的米黄色小兔子,此时,被罗莎琳德抱到沙发上一顿挼。
嘟比本来叼着几片玉米叶躲在窝里吧唧吧唧嚼,被她抱起来不满地哼唧了两声,罗莎琳德见状,抓了一叠玉米叶喂它。嘟比又哼唧了两声,两只小爪子抱着玉米叶不停吭,耳朵尖绕着罗莎琳德的手指躲,以示对她打扰自己吃饭的不满。
本来家里还有一只父亲养的鹦鹉,不过前几天由于呼吸道感染,被送去宠物医院了,目前还没恢复。
“叮咚——”
罗莎琳德躺在沙发上抱着嘟比,揉它软软的毛,忽然听到有人摁门铃,便抱着嘟比跑去应门。
“来了——谁呀?”
她将门推开一道缝,看见一个红色的脑袋,不由愣了愣:
“你不是说被调到南部六协了吗?怎么回来了?”
“——罗威尔堂哥?”
罗威尔是罗莎琳德叔父的孩子,两人是同年出生的,生日差了四个月,基本可以算是同龄人。
罗威尔的父母都是六协成员,在他15岁时,母亲战死,父亲则下落不明。
那时罗莎琳德家开的餐厅已经有点起色,父母商量了一下,便把罗威尔接到了鸿园,供他读完了书。
然后,这孩子就毅然决然地继承了父母的衣钵,一头扎进六协。
听她这么问,罗威尔露出无奈又疲惫的神色:
“别提了,我刚到南部没两天,北部六协就发来支援请求,就又把我派过回支援了。我不能出来很久,一会儿还得回去。”
他提着个手提箱走进屋子,朝着厨房那边喊了声伯父伯母,又与面露惊喜的罗莎琳德父母寒暄了几句。
结束之后,他坐到沙发上,抢走罗莎琳德手里的兔子,然后把手提箱塞给她,道:
“既然要回来,就顺便帮你把东西带回来了,还能省点运费,九协的运费可不便宜。”
听到他这么说,罗莎琳德面上一喜,顾不上被他抢走的兔子,开始研究开箱。
见罗莎琳德开始捣鼓这设了双重密码的手提箱,罗威尔有些好奇地问: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包这么严实,还要我做中转站,寄来寄去。”
罗莎琳德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是个所有收尾人都会喜欢的东西。”
“哪会有什么所有收尾人都喜欢……”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手提箱被打开,罗威尔探头看了一眼内容物,就迅速改口:
“……哦,还真是。”
金属提箱从中间摊开成两页,每页内部都填着柔软的黑色珍珠棉内衬,其上被挖出二十个长度相等的条形的凹陷。
在那凹槽中,安静地躺着二十支刻着“K”字符的绿色药液。
K公司奇点,治愈安瓿。这种号称只要脑子还保持活性,就能起死回生的药剂,在收尾人群体中几乎已经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你哪儿弄来的?”罗威尔问。
罗莎琳德偏头思索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她道:
“还记得那块我从郊区捡回来的石头吗?我给你看过的。”
罗威尔点了点头。
那是一块近似圆形的不规则石头,表面坑洼,似乎由两种物质混合形成,一半泛着银色的金属光泽,另一半则近似微微透光的白色玉髓。这两种物质没有明确的边界,边缘七歪八扭混杂不清。
当时,罗莎琳德带着手套,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给他展示。罗莎琳德告诉他这块石头会让直接接触到它的生命体缓慢变成银矿。她就是靠着这块石头,才穿过危险重重的郊区,返回都市的。
罗莎琳德的叙述仍在继续:
“这东西一直放在家里的话,我怕爸妈误触。想着既然回到都市了,就把它卖了得了,于是就把它挂到了网上,看有没有人要。”
“然后一个自称K公司高管的人找上了我,扬言如果石头真的有如我所说功效,他可以高价购买那块石头。”
“我不太相信,于是要他把部分金额折成治愈安瓿给我,以做证明。”
“但是,万一他真的是K公司高层,看到鸿园的地址肯定就不会同意这个提案了,毕竟是K和H是竞品公司。”
“所以我填了你在南部六协的地址。有你作为中转,就不会有问题了。”
说完,罗莎琳德取下三支安瓿,塞给罗威尔:
“拿着,当中介费了。”
“别死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