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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静水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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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安洁莉卡扣动扳机时,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
——莫尔塔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收尾人花了九年,而杀她只花了不到一秒。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判断不过一瞬,短得她还没品尝到那份酸涩,便先行消散了。
就如同被这雨幕吞噬到不值一提的枪响。
雨幕是无意识的,但安洁莉卡是有意识的。
莫尔塔……不,诺拉迸出的血液混入雨水,顺着城墙缝隙汩汩流下,却依旧鲜红,让人不禁去想,到底要稀释到什么地步才会变浅变淡。
安洁莉卡放下枪口,她闭上眼睛,偏过头去,如释重负般地叹息。
“安洁莉卡……”罗兰上前两步,望向安洁莉卡埋在阴影中的侧脸,被打湿的刘海遮住了部分眼睫,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滴滴滑落。
罗兰默默把到嘴边的“你还好吗”吞了回去,要是这么问了,安洁莉卡肯定会回答自己没事。
他犹豫了片刻,轻轻将她的脑袋摁到自己肩膀上。于是安洁莉卡顺势靠了上去,露出些许疲态。
罗兰显然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办,有些手忙脚乱,最终只能中规中矩地拍拍她,笨拙地安慰道:
“没事没事,不哭啊。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把我的面具借你,这样他们就不会找上你了。”
沉默两秒后,安洁莉卡轻轻笑出声来:“只是杀了个人而已,为什么会觉得我哭了呢?”
“因为……”罗兰脑子一抽,口不择言起来,“……你刚刚被闪光弹闪了一下?”
安洁莉卡再度沉默了下来,这次的沉默中显然带着几分无语:
“……那就变成不是我能控制的生理反应了,你跟我说‘不哭’也没有用啊。”
“话虽如此,但是你第一反应是我在安慰你情绪,也能证明你确实有点在意吧?”罗兰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
安洁莉卡哭笑不得:“被你这么一打岔,本来有点情绪也该没了。”
“不过呢,”安洁莉卡做了个深呼吸,像是要将郁结全部吐出一般,“确实有点难过,要是以后不会再遇到这种事就好了。”
罗兰沉吟片刻:“如果这是靠个人努力就能避免的事,我就会拍着胸脯跟你说‘交给我吧,以后不会再有了’,可惜这不是,所以,我只能和你一起祈祷。”
安洁莉卡轻轻笑了笑,道:“罗兰,我刚刚说没事是骗你的。我的眼睛好疼,雨水滴进眼睛里好疼,一直在流眼泪好难受,耳膜也不舒服。”
“你把眼睛闭上,我这就带你下去。”罗兰慌忙脱下外套给恋人挡雨,他顿了顿,道,“让那个庸医看看。”
话应刚落,罗莎琳德的喊声就传来:
“喂——!!你们要在上面淋雨淋到什么时候?要感冒了——!”
二人循声望去,罗莎琳德和奥利维耶站在屋檐下,朝他们招手。
***
几人汇合后,暂时回了查尔斯事务所休整。
罗莎琳德扒拉着安洁莉卡的眼皮看了看,下诊断:
“就是被强光照射后出现的短期视觉障碍,休息几天就会自然痊愈,硬要治的话,只能辅助恢复,除非用丸药。不过个人不建议。”
等罗莎琳德帮安洁莉卡处理完手伤之后,奥利维耶走过来:
“罗莎琳德小姐,留个联系方式吧。我身上应该还有余毒残留,后续治疗还要麻烦你。”
罗莎琳德沉吟片刻,道:
“其实我建议你和费泽后续治疗去大点的医院。我那里本身还没布置好,仪器不足,经此一役,还被静水会那帮人弄坏不少。等我重新整理完要很久。”
她顿了顿,想到后巷医生鱼龙混杂,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来找我复查。”
奥利维耶点点头,但还是坚持了一下:“说的也是。不过还是留一个吧,收尾人的医生朋友永远不嫌多。”
话说到这份上,罗莎琳德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与奥利维亚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后,罗莎琳德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罗兰扬了扬手机:
“罗兰,加个联系方式吧……”
毕竟安洁莉卡的手机坏了。
然而,还没等罗莎琳德把后面半句说出口,就被罗兰迟疑着打断:
“……我感觉,我跟你好像不是很熟。”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委婉了。
罗莎琳德:“……哦。”
安洁莉卡翻了个隔着眼罩都能感觉到的白眼,她辨认了一下声音的方向,一把将罗兰拽过来,非常顺畅地从他衣兜里摸出手机,然后朝他一摊,吩咐道:
“解锁。”
等罗兰一脸疑惑地解锁后,安洁莉卡把他的手机往罗莎琳德手里一塞,道:
“你加吧,别理他。他就是觉得你们没那么不熟才这么说的。初次见面就要求加联系方式的委托人也不在少数,也没见他这么拒绝过。”
罗莎琳德看着他俩,突然觉得安洁莉卡是给罗兰那莫名其妙的情商起到一个挽尊的作用。
两台手机相互一扫,算是加上了,安洁莉卡把手机丢回给罗兰,叮嘱道:“我手机坏了,要联系我找罗莎琳德。”
“哦……”罗兰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苦恼地挠挠头,“也对。”
“等一下,”罗莎琳德突然想起个人,“奥利维耶,费泽的药还在你那儿吗?”
几人商议了一下,决定让状态比较完备的罗兰出去接人,奥利维耶则打算等雨小了一点再回家。
“话说,附近有靠谱点的旅店推荐吗?”罗莎琳德有些头疼地问,“我那边窗户碎了,防不住后巷深宵,今晚还不知道住哪里。”
“要不去我家吧?”安洁莉卡提议,“反正我哥还没回来,我跟他说一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