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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躲过去,我们就能回家了 几人逃到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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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夜色吞噬城郊旷野的光。废弃仓库孤零零趴在海边,锈蚀铁皮屋顶压着厚厚的灰尘,墙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疯长的枯草缠绕住墙基,把这里和远处的城市彻底隔离开。
代骁背着陆辞,几人只能暂时躲在这个废弃仓库。
“就这里吧。”代骁轻轻放下昏迷的陆辞,帮他寻找了一个靠起来相对舒服的位置,用废纸箱垫在陆辞的身下。现在陆辞已经恢复成正常模样,浑身的力量也渐渐平稳。几人靠在墙边,冷冽的海风顺着断墙破洞钻进来,裹挟尘土与腐朽霉味,在空旷的仓内缓缓盘旋。冰凉顺着水泥地面往上渗,贴着裤管钻进衣服里。苏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许江屹便赶忙将自己的外套披在苏凌身上。几人终于可以暂时歇一下,代骁还在试图向外联系,然而手机在城郊也完全没有信号。
“还是没信号是吗?”许江屹叹了口气,“我的手机也是这样。”
远处公路上,异变局巡逻车的警笛断断续续飘过来。尖锐声响时而贴近,拖着长长的尾音掠过旷野,时而又慢慢远去。每一次鸣响落下,空气里的紧绷感就加重一分。全城搜捕的大网已经撒开,他们几乎无处可逃。
断墙角落里,陆辞静静躺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就算彻底失去意识,肩背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他很害怕。”苏凌刚暖和一点,便仔细观察陆辞。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一道淡旧的鱼鳞痕迹。
许江屹点了点头:“在我侵入他记忆的时候,能感受到记忆里悲伤又痛苦的力量。”许江屹转头看了看昏迷的陆辞,“可我什么也没看到。”许江屹顿了顿,“你们说,他在害怕什么?一个异能者,会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变成这样?”许江屹的眼眸中闪现一道蓝光,他想看清陆辞的记忆,然而对昏迷的人使用记忆阅读,很容易对记忆进行损伤。
苏凌握住许江屹的手,摇了摇头,许江屹眼眸中的蓝光才暗下去。苏凌的手冰的刺骨,显然许江屹的外套并没有挡住仓库中四窜的海风。一旁的代骁陷入沉思,他清楚的看到血色屏障出现那一刻陆辞的变化,眼神中的崩溃无助,爆发出来的力量也极为强势。代骁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那里还隐隐作痛。
“在想什么?”苏凌看着代骁,“你的伤口还好吗?”
代骁回过神,抬起头笑了笑,冷风吹过他的碎发:“还好。”
一向多话的少年此刻也变得沉默起来,代骁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他想起异变局对外宣扬的条例。明面上是对异能者的保护,实际上是想把所有的异能者控制在他们的手上。
“他叫陆辞…是吗?就是我们的那个新室友?”苏凌裹紧外套看向代骁,代骁点了点头。冷风还在一直吹着,苏凌向许江屹旁边凑了凑,“兽化异能者,很少见,和我一样。”他们帮助陆辞,一来是室友缘分,二来是异能者的缘分。大部分异能者们选择隐匿于普通人中生活,自然难以辨认。然而陆辞作为异能者竟然也很凑巧的与他们分在同一宿舍,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仓库陷入死寂,只有风声在铁皮屋顶低低呜咽。仓库外面警笛声已经远去,众人正准备趁着这个间隙带陆辞回家。陆辞的睫毛忽然颤了颤。混沌的意识撕开一道极其狭窄的缺口,破碎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陆辞在混沌中徘徊了许久,周围的一切充斥着不真实感。
眼前突然出现光亮,刺眼的光亮过后,他看到了模糊的画面。痛苦,难过,他看不清,可为什么心会那么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眼泪渐渐模糊了视线,眼前的画面开始消散。
“不!”
他慌忙伸手去抓,然而那些模糊的画面却不停的从他的指缝溜走。
眼前画面变换,慢慢变得清晰,一场场,一次次惨无人道的实验包裹着他,反反复复,永无止境,每一次的痛苦里都有那张人畜无害的,总是面带笑容的娃娃脸。
“沈泽宇…”
陆辞终于想起这个名字,画面不断变换,冰冷沉重的铁门闭合闷响,针头刺破皮肤的刺骨凉意,斗兽场里重叠的嘶吼,挥散不去的浓重血腥味,陆辞的头颅瞬间被针扎一样的剧痛灌满。
细密的疼痛沿着神经蔓延全身,眼前所有画面轰然碎裂。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自他喉间溢出,身体战栗得更加厉害,随即再度坠入沉沉黑暗。
许江屹看着这一幕,眉头轻轻蹙起,他听到陆辞昏迷时呢喃的那个名字,代骁和苏凌也围了过来。“他怎么了?”代骁关切的询问,摸了摸陆辞的额头,有些发烫,陆辞依旧陷于昏迷状态。
“发烧了?苏凌…”许江屹皱了皱眉,想让苏凌帮助一下陆辞,可他想起来,苏凌现在不知为什么比他们都怕冷一些。强行让苏凌使用异能,不知会不会有损害。许江屹欲言又止,转头又看了看陆辞。他呢喃着的沈泽宇这个名字,许江屹没有听说过。然而苏凌的脸上浮现出细密的鱼鳞纹,治愈的歌声传来,陆辞看上去安静了下来。
“你…”许江屹想制止,却被苏凌挡了下来。“只是稍微使用一些,不会有大问题,现在只要防止异能波动被异变局的人察觉就行。”看到苏凌的歌声让陆辞渐渐平静下来,许江屹还是沉默了。代骁挪了半步,靠近角落,目光扫过仓库破损的窗口,观察外面是否有异动。警笛声已经越来越远,几乎消失不见。
“只要等到他来就好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侧的荒地上,传来了脚步声。
一步,又一步,踩在碎石与枯草之上,清晰地穿透风声,慢慢靠近。一道惨白的手电光束从墙体破洞斜刺进来,光柱里无数灰尘翻滚晃动,光斑在墙壁、地面缓慢游走,一寸寸搜查仓库内部。
有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砸在紧绷的神经上。
三人瞬间收敛所有思绪,几乎在同一时间动身靠拢,形成半圈的保护姿态,将昏迷的陆辞护在包围圈内侧。
所有人屏住呼吸,刻意放轻胸腔起伏,不敢发出一丝多余声响。
手电的光斑还在移动,脚步声持续逼近,黑暗的仓库里,悬在头顶的危机,正在一点点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