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炮灰又崩了》葡萄柚要加冰

12、黑石珠 海上漂流任

　　海上漂流任务，最终以白灼和景野"英雄救美"的剧本登上热搜第一收场。
　　顾烈和谢既白这一组，全程没蹭到什么高光镜头——两人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船尾，一个钓鱼，一个发呆，晒了一下午的太阳。直播间里倒是围了一大群人，全在刷"岁月静好"和"有没有人觉得他俩坐在一起好配"。
　　晚上收工回别墅，谢既白洗了个澡，裹着浴袍坐到阳台上吹海风。
　　月光很好，海面碎银般的浮光。他仰着头望天，忽然想起上一世剑峰之巅的雪，想起那个站在晨光里、把自己斗篷上的雪轻轻拂落的银发青年，想起怀里那枚他亲手收下的、温热的黑石——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口。
　　空的。
　　谢既白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那枚黑石并没有跟着他过来。系统说过，每个世界是独立的小世界，他带不走那个世界的东西。
　　可他明明记得，那枚石头被他贴身收着，暖了一整夜，最后化作一捧细沙，散在了两个世界之间的虚空里。
　　"……统儿。"他在心里轻声问，"那枚黑石，真的带不出来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声音难得的正经："带不出来的。不过宿主，你放心，那石头……会回来的。"
　　"什么？"
　　"我的意思是，"系统又恢复了那副不靠谱的语调，"它现在在别的世界，等你去找它呢。当然了，也可能不用你找，它自己就会蹦出来找你——毕竟人家等了你八辈子了，这种事它最擅长。"
　　谢既白："……你一个系统，为什么说话这么玄学？"
　　"上行下效，跟宿主学的。"
　　谢既白笑了，正要回嘴，楼下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带着点啤酒气泡音的声音：
　　"——大晚上的不睡觉，蹲阳台上喂蚊子？"
　　他低头看去。
　　别墅一楼的院子里，顾烈穿了件黑T恤，拎着一罐冰啤酒，正仰着头看他。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眉眼间那种张扬的锋利被夜色柔化了几分，平白多了点慵懒的、难得的正经气。
　　谢既白趴在栏杆上，歪着头看他："顾老师，你也睡不着？"
　　"认床。"顾烈灌了口啤酒，"你呢？小点心，认床？"
　　"……我认床。"谢既白眨眨眼，"我认那种，特别特别软的床。"
　　顾烈嗤笑一声："你倒是会挑好的挑。节目组那床板硬得跟行军床似的，亏你睡得着。"
　　谢既白笑了，正要说什么，目光却忽然一凝。
　　——顾烈仰头喝酒的时候，T恤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滑出一枚坠子，红绳穿着一枚漆黑的小石珠，在月光下泛着一点温润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暗光。
　　谢既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枚石珠的大小、质地、光泽，和他上一世收进怀里的那枚黑石，几乎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栏杆，指尖泛白，声音却压得又轻又稳："顾老师，你脖子上那个……挺好看的。定做的？"
　　顾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下的坠子，随手把红绳勾出来，指尖拨了拨那枚黑石珠，语气随意："我奶奶给的，说是我出生那年，一个云游的和尚送来的，说是要让我贴身带着，能保平安。"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从小戴到大，洗澡都懒得摘。"
　　谢既白盯着那枚在月光下微微泛光的黑石珠，忽然听见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
　　系统在他意识深处炸开一道高频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同源能量波动！波动源：顾烈佩戴饰物！与宿主上世界携带物能量特征吻合度——98.7%！】
　　谢既白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阳台上，垂着眼，看着楼下那个张扬不羁的男人，看着那枚被红绳穿着的、安安静静躺在锁骨阴影里的黑石珠，忽然觉得，这世界好像比他想的大得多。
　　"顾老师。"他忽然开口。
　　"嗯？"
　　"你那个和尚，有没有说，这石头是干什么用的？"
　　顾烈想了想，灌了口啤酒："说了。说是有那么一天，会有个人来找它。"
　　"什么人？"
　　"不知道。"顾烈耸耸肩，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仰头看着楼上那个被月光笼着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糊咖，"和尚还说，等那个人来的时候，我能认出来。我跟你说，这都二十多年了，我连个鬼影都没见着——那和尚怕不是个骗子。"
　　谢既白没接话。
　　海风把他浴袍的领口吹开一点，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他站在月光里，垂着眼，睫毛的阴影落下来，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被海风揉碎了，又拼起来：
　　"说不定不是骗子呢。"
　　"嗯？"
　　"万一，那个人……已经在路上了呢。"
　　谢既白抬起头，弯起眼睛，冲楼下那个男人露出一个又轻又软的笑，声音里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顾老师，晚安。"
　　然后他转身回了房间。
　　留下顾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盯着那扇重新亮起暖黄灯光的窗户，愣了半晌，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下那枚温热的黑石珠，莫名其妙地，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那个人……已经在路上了？
　　他嗤笑一声，把最后一口啤酒灌完，捏扁了易拉罐，丢进垃圾桶里。
　　转身的瞬间，他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房间里，谢既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
　　"统儿，你说，他戴了二十多年的石头，怎么会和上一世我一模一样的那枚，能量特征吻合到98.7%？"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难得正经地回答："宿主，我之前不是说了吗——那石头会回来的。它只是换了个方式，换了个世界，重新走到你面前了。"
　　谢既白没说话。
　　又过了很久，久到海风都停了，他才闷闷地、轻轻地问：
　　"统儿，你说……那个人等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系统没有回答。
　　窗外，月光静静笼着海面。那枚被红绳穿着的黑石珠，在某个男人的锁骨下，安安静静地，泛着一点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