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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同届最强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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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比试台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毕竟这一战,是柳策丝对战姬晏白。
同届之中公认最强,偏又是一对死对头,头一遭在众目睽睽之下正面交锋,谁肯错过这等好戏?
台下蛊修心思各异。
有人确是想开开眼界,瞧瞧这两位号称同届之巅的人物,究竟强到何等地步。
可更多的人,却是想看姬晏白这个嘴毒的姬大少爷,能不能再被人当众打哭一回,丢人现眼!
更有那女修与同伴叽叽喳喳争论不休:“要我说,还是姬大少爷更胜一筹!”
“胡说,你是没见过柳策丝,等下你就知道,什么叫勾魂摄魄,让人移不开的俊俏!”
还有那灰溜溜的前九人,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曲方力便是其中之一,那叫一个顶顶的霉运,被柳策丝挑到第十一名,能入万蛊池择蛊的资格瞬时降了大半。
如今还要被蛊老耳提面命,勒令前来观战。今日不论谁赢,倒霉的终归有他一份要担着……属实是惨啊!
便在万众瞩目之下,这二人先后登台。
姬晏白一袭银色月袍,纤尘不染,静立台侧,面笼迷雾,身姿如松如岳,恍若谪仙临世,不染半分烟火气。
台下不知多少蛊修为之倾倒,更有女修面颊潮红,险些晕厥过去。
柳策丝则是一袭黑红长袍,袍角绣纹暗涌如火,浑身佩戴的饰物叮叮当当,每走一步便响上一分。
见得姬晏白,他眉尾微挑,笑意盈盈地跃上台来,在对面站定,指尖一弹,一枚赤色小蛊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蓬细碎火星。
引得台下一阵惊呼,哇声一片。
一静一动,两种风姿。好戏,便要开场了。
此等对决,为求公平,双方皆用凡蛊,所以须得当场抽蛊定数。
姬晏白抽得四蛊:一只探查,两只攻伐,一只致幻。
柳策丝亦抽得四蛊:两致幻,两施毒,竟无一只攻伐之蛊。
台下角落中,一名灰衣女子推了推身旁黄衣男子,低声道:“情况对柳策……柳师兄甚是不利。小三,若换作你,当如何应对?”
那黄衣男子正色道:“第一,我如今排第四,不是小三。第二,我又不是柳策丝,哪里会知晓他如何行事?换了我,直接认输便是。”
“……”灰衣女子一时语塞。
自他们九人被柳策丝击败之后,这黄衣男子的排名确实落到了第四位,而她自己,才是如今排在第三的那个。
她沉默片刻后,复又道:“小四,若你手中只有两幻蛊、两毒蛊,对手却有探查、攻伐、幻蛊俱全,你能否取胜?”
黄衣男子被这一问噎住,半晌方道:“师姐,我知道你败给柳策丝心有不甘,我也不甘。可你这问题,与方才那个有何区别?”
灰衣女子不再言语。
上一局她与柳策丝对战,抽得的便是两幻蛊、两毒蛊,十招之内便败下阵来。那等屈辱,至今想来仍如鲠在喉!
灰衣女子攥紧了拳,她倒要看看,柳策丝面对与她相同的局面,究竟如何应对。
一声蛊啸,对战正式开始。
柳策丝率先动手,催动毒蛊,霎时间绿色毒雾自他掌心涌出,漫过比试台。主持蛊修早有防备,一道禁制落下,将毒雾牢牢锁在台面之内,不得外溢。
姬晏白不慌不忙,指挥攻伐蛊直取毒蛊。两蛊相搏不过数息,毒雾便被压制,蔓延之势骤止。
与此同时,姬晏白的探查蛊早已放出,循着柳策丝的气息四处追索。可柳策丝手中两只幻蛊轮转不定,方位变幻莫测,姬晏白只得凝神屏息,谨守四方。
果然,下一瞬,柳策丝如鬼魅般出现在姬晏白身后!
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好诡异的身法!
唯灰衣女子一眼识破:那并非身法,而是利用幻蛊特性布下的障眼法。令对手误以为自己在原地,实则已悄然绕至对方身后。这点她当时确实并未想到。
柳策丝看着近在咫尺的“姬晏白”,身形忽地一偏,竟主动退开半步。
“晏白,你这是瞧不起我么?”柳策丝抬手一弹,近在咫尺的那道“姬晏白”身形如雾气般散开。
原来这是幻蛊所制的假象。
那道散开的雾气却未消散,反倒凝作无数飞叶,兜头扑向柳策丝。柳策丝轻描淡写地抬指一引,飞叶便定在半空,滴溜溜打着转,再近不得他分毫。
姬晏白现于半空,俯视而下,见柳策丝被雾气沾上,嘲道:“柳策丝,你还有什么遗言,尽数说来!”
柳策丝仰头,对着半空中的姬晏白弯了弯唇角。
下一瞬,身形又自原地散去。
掌中玄黑之蛊微微一颤,柳策丝以神识传音,语气轻快得近乎愉悦:“小黑,就看你的了。既是随心所欲蛊,那我令姬晏白对我言听计从,这要求,不过分吧?”
玄黑之蛊浑身一僵,瞳色红得几乎滴血!想它一生所求不过自由二字,谁料千辛万苦修至半步仙蛊,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被蛊修奴役的下场……
毒雾再次爆开,瞬息间吞没整座比试台。
台下众人瞪大了眼,也瞧不清半分战况。
在毒雾弥漫之际,柳策丝身形再凝。只是此番与方才不同,这一次,他竟直出现在姬晏白正前方。
姬晏白等的,便是这个机会。
他早有预料,柳策丝此人,不论对战与否,只要逮着机会便要贴身近前纠缠,专做些令人心烦意乱的挑衅小动作,惹得他不胜其烦。
这只禁蛊,虽无什么生子,变秃头的稀奇效用,但却能教柳策丝往后离他远些,也是值了。
不得不说,这两人真不愧为死对头,连心思都想到一处去了。
只是,天下哪有这等好事?蛊前面既带个“禁”字,自然是有缘由的。
寻常蛊虫与蛊修立下契约,便受驱使,共踏仙途。而禁蛊,天生反骨。
更何况此刻的禁蛊有两只。
于是它们齐齐反了,真正意义上的反噬。
柳策丝想让姬晏白对他言听计从?禁蛊偏教他对姬晏白言听计从。
姬晏白想让柳策丝离他远些?禁蛊偏教他非黏着姬晏白不可。
于是乎,史上头一桩刚炼成便遭禁蛊反噬的案例,便这般荒唐地诞生了。
柳策丝面上泛起一层薄红,眼波流转,直勾勾地望着姬晏白道:“晏白,我们重新做回朋友吧?”
姬晏白满头雾水。他明明已将禁蛊种在柳策丝身上,为何此人非但没被控制,反倒离他更近了?
柳策丝等了半晌,不见姬晏白答话,也生了困惑。
“难道无需对方应答么?”柳策丝心中这般想着,手上便动了。
恰好,姬晏白也是这般想的。
柳策丝本意是要抓住姬晏白,试探那小黑蛊是否起效。姬晏白本意则是推柳策丝一把,将这厮推开,再来正经比试。
但因两人同时出手,就成了柳策丝攥着姬晏白的手腕,而姬晏白的手非要抵在柳策丝胸口,进退不得。
……
柳策丝满脸通红,眼波流转,偏过头去不敢直视姬晏白,那神情含羞带怯,好像在说“原来你喜欢这样”,随后又轻咳一声,低声道:“晏白,当初确是个误会。待这场比试完了,我再细细与你说,好吗?”
姬晏白脸也涨得通红,心中又羞又怒!柳策丝这厮好生不要脸!为了赢竟连这等下作手段也使得!
两人僵持一瞬,柳策丝忽又开口道:“晏白,要不……你先认个输?”
姬晏白眼眶登时红了,怒气如火山喷薄。他一把抽回手掌,攥指成拳,猛地一拳捶在柳策丝腹部,咬牙切齿道:“我忍你很久了,柳策丝!为了赢,你当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对吧?!你个山沟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斗大的字不识箩筐,粗鄙、蛮横、不知廉耻!”
这一拳捶得结实,柳策丝闷哼一声,面上嬉笑之色也收了个干净。
他捂着腹部缓缓直起身来,眼底翻涌起某种沉了许久的东西,声音哑道:“那你呢?嚣张跋扈,目中无人,除了我,谁愿意和你这个眼高于顶的废物做朋友?你说呢,姬大少爷?!”
两人索性摒了蛊,弃了术法,在弥漫的毒雾之中,以最原始的手段相搏,拳脚相加,你一脚我一拳,当真是……既荒唐又合理。
只是少了蛊与术法的维系,那毒雾渐渐散去。
台下众人瞪大了眼,呆若木鸡,望着台上这两位号称同届最强的人物,竟你一拳我一脚、毫无章法地缠斗在一起。。。
灰衣女子:“……疯子!当真是两个疯子!我研究这等打法作什么!”
曲方池则不动声色,催动本命蛊将这一幕尽数录下,心中暗喜:都是灵石啊。
正乱作一团时,主持比试的蛊师终于看不下去了,高声喝道:"用蛊!用蛊!这是比试,不是儿戏!"
这一嗓子如醍醐灌顶,两人瞬间回过神来。
姬晏白率先出手,不过催动的并非凡蛊,而是本命天蛊。刹那间,风云变色,风雨呼之欲来。
柳策丝亦不甘示弱,打了个响指,雷电在他背后交相辉映,隆隆作响。
此刻二人眼中,这哪里还是一场比试?分明是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斗!
主持比试的蛊师见状,险些背过气去,扯着嗓子喊道:“比试禁用私蛊!姬晏白违规,扣分!柳策丝违规,扣分!”
“比试到此为止,速速离场!”
两人压根没搭理他。
姬晏白腾空而起,欲借高处之利攻下。只是刚离地数尺,他心口猛地一抽,蛊术骤然失效,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从半空直坠。
柳策丝哪肯放过这等良机?高高兴兴张开双臂去接。
结果刚接个正着,便被姬晏白反手一掌拍飞,整个人直接出了比试台。
这距离一拉开,姬晏白又痛得单膝跪地,五指死死攥住胸口,冷汗涔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