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不爱江南了》夕上枕清川

8、食堂座位的变化 初一上

　　初一上学期过了一半的时候，我开始注意到一些很小的事情。
　　比如食堂的座位。
　　以前丹丹会端着餐盘到处找我，找到了就一屁股坐下来，把汤洒得到处都是。后来变成了我先到食堂，帮她占位置。再后来变成了我站在食堂门口等她，看到她进来了，朝她挥手，她走过来，坐下来，吃了没多久，林芝或者其他四班的人也会端着餐盘过来，拼桌坐下。
　　一张四人桌，我坐在一边，她坐在另一边，旁边坐着别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吃饭的时候她还是会跟我说话，问我今天的菜好不好吃，抱怨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但她也会扭头跟林芝聊班上谁和谁在谈恋爱，聊昨天那集电视剧的剧情。她聊那些的时候，我就低头吃饭。
　　我把米饭一粒一粒地嚼碎，数着嚼了多少下。
　　有一天中午，我去食堂比平时晚了一点。因为数学老师拖堂，等我去到的时候，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我端着餐盘站在入口处，扫了一圈，看到了丹丹。
　　她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和林芝面对面坐着，旁边还坐着两个四班的男生。四个人有说有笑的，林芝不知道说了什么，丹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筷子碰掉在地上。
　　我没有走过去。
　　我端着餐盘，转身走到最角落的那张桌子，一个人坐下来。
　　那张桌子靠着墙，离风扇很远，和小学时候我常坐的那张桌子差不多位置。
　　我低下头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了。我抬起头，丹丹端着自己的餐盘站在我对面，皱着眉看我。
　　“你怎么坐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半天。”
　　“我看到你在跟别人吃，就没过去。”
　　“那你也可以过来啊，”她把餐盘放下，坐下来，“又不是不认识。”
　　我没说话。
　　她吃了一口饭，又说：“那两个男生是我们班的，坐我后面，人挺逗的。”
　　“哦。”
　　“你下次直接过来就行，不用一个人坐角落。”
　　我说好。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筷子动得很快，和以前一样。但我注意到，她碗里的饭已经吃掉大半了，她是吃到一半才想起来找我的。
　　我没有说破。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一点一点变暗。云层很低，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收拾书包，走到四班门口。丹丹已经走了，她的座位空了，桌面上干干净净的，一本书都没有留下。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背影了。她和林芝并排走着，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共撑着一把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
　　我没有伞。
　　我站在校门口的屋檐下面，看着她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雨滴砸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我把书包抱在胸前，深吸一口气，冲进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