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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起死回生 阿翁冒险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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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媱思绪繁杂,不知不觉,已快到晌午,才猛地想起还未熬药。
只见她噔噔跑向药舍,一边拣药材一边碎碎念:“炙甘草、人参、生地……”
称一份就念叨一声,全都配齐慢火熬煮。
等药汁晾得不烫嘴,她轻轻托住青洛后背,拿木勺舀起汤药,小心翼翼一点点送进他唇间。可前两日还能喂进的汤药,现在却多半顺着嘴角往外淌。
箫媱的鼻尖一酸,眉头拧起。
她只能一点点抿,慢慢滴进他唇缝里。
喂完汤药,她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沿,满心盼着阿翁平安回来。
她哪里晓得,阿翁在那天夜里早就御空往灵气旺盛的深山去了。
那里在长留山的周边,与泠溪镇隔着好几重大山。灵气越足的地方,越容易养出妖兽,人迹罕至,危险得很。
山间浓雾翻来滚去。
此时的阿翁,正把刚采到的血心草、紫灵芝用灵力纳入灰布囊里。
他的袖子被妖藤划得裂开,也顾不上整理,循着地底气息,又找到了一株聚魂参。
这参偏爱阴湿,就长在阴涧石缝里头,根须散出一股甜腥气,刚好是赤鳞地蜥最馋的味道。这妖兽长得像巨型蜥蜴,背上铺着暗红薄鳞,常年蹲在聚魂参旁边的石缝里,但凡有活物靠近,立马伺机偷袭。
阿翁指尖刚碰到参根,身侧乱石堆哗啦啦一下崩开。
一条将近七尺长的赤鳞地蜥猛地窜出来,鳞甲泛着冷沉沉的暗红光泽,满嘴尖牙淌着黏糊糊的口水,直冲冲朝他扑过来。
阿翁虚空一抓,一根嵌着砭石的乌木杖出现在手里,杖身裹着带药毒的灵气。他身子顺势一转,躲开妖兽的扑击,乌杖横挥,重重砸在地蜥脑袋上。
“嘭” 一声闷响,地蜥吃痛嘶吼,粗长尾巴狠狠地横扫过来。
阿翁稳稳扎住脚步,乌杖直直点向妖兽七寸的血脉要害,淡绿色药气钻进去,地蜥身子一下子僵住,肌肉发麻。阿翁再挥杖扫向它下颚,逼得它没法近身。
他正要继续挖聚魂参,石洞深处,又传来一声低沉嘶鸣。
是另一只个头更大的赤鳞地蜥,从黑影里慢慢爬出来,腹甲蹭着岩石沙沙作响,竖瞳死死锁定阿翁。四肢猛地蹬地,腾空朝着他后背扑来……
暮色漫上山坳,转眼已是第三日的傍晚。
灶房飘起袅袅炊烟,箫媱忙着给阿翁做他爱吃的菜。
只见她拿山蜜混上酸枣调酱汁,裹着肉块焖煎咕噜肉,北风菌配野芹菜炒了一碟,再切一盘笋干熏腊肉,又盛上一盅冬瓜汤。
箫媱把饭菜摆上桌子,守在院子里等阿翁回来。一等就是好久,饭菜凉透了,她重新生火热了两回,山道上依旧不见人影。都到亥时了,她拿粗陶大盘挨个扣住菜碟,竖着耳朵,留心山道上的动静。
小院安静得吓人,只有晾草药的竹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吱吱呀呀的。箫媱在屋里来回踱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走出院门,沿着小径向山里久久地张望,太阳穴又突突地跳。她自言自语道:“阿翁说过三日就回,可这夜色都这么深了,还不见踪影。他出发前本来就熬了一整夜没合眼,又独自进山采药,遇着危险了可怎么办!”
一会儿,她又跑回屋里,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青洛手腕上。脉象弱得可怜,浮散无根,断断续续,正是心脉快要撑不住的样子。
她面色紧绷:“仙长,前两天我同您说话,您手指还会微微动一动。可今晚,不管我怎么唤,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您可一定要坚持住啊!”
箫媱抬眼望向窗外,神色慌乱地祷告,祈求阿翁平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出现一黑影。
只见他伸出两根手指掐了一道法诀,让守在青洛床边的箫媱忽地就睡过去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原来是阿翁回来了!
他踏进院子,身上还是出门那件旧布衫,只是扯破了好几处,布面上凝着些干了的血痕,身上横七竖八的划伤,满脸疲惫。
他轻轻把孙女抱起来送回卧房,给她盖好薄被。
轻声说:“乖孙女,你好好歇息,剩下的事都交给我。”
他顾不上换衣服、清理伤口,径直走向青洛的房间,已没时间拿丹炉慢慢熬炼。
只见阿翁用一块干净青石当药台,将五味灵药依次排开,直接催动自身灵力炼药。
灵力碾碎药株,萃出所有药液,在掌心交融、收拢、凝练。
这法子不靠丹火,直接用修士灵力提取药里精华,极其耗损修为。阿翁额头不停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脸色一点点发白,肩膀微微发颤,每催动一次灵力,都要耗掉大半气力。
丹药慢慢凝成,通体泛着赤红色光泽。
他捏起丹药,渡入一缕灵力,小心送进青洛口中。
丹药落进腹中,立刻化作温润药流,一点点黏合破损的心脉,慢慢化解残留在伤口里那股凌厉剑气。
随着药力顺着经脉走遍全身,青洛的脸渐渐褪去死灰,唇上缓缓透出一点血色。
两日后,一缕朝阳钻过窗棂,落在青洛脸上。
他费力掀开沉甸甸的眼皮,慢慢睁开眼。
守在旁边的箫媱立马快步凑上来,一只手轻轻托住他胳膊:“诶,仙长,您终于醒了!您慢着点,可别猛地乱动。”
青洛靠着凭几,几缕龙须碎发顺着肩头垂落,额角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目光黏在箫媱身上。
她一身女装,容貌秀丽,一双清亮的杏眼,鼻梁挺秀,下颌有棱有角,肌肤被晒得呈浅麦色,个子比寻常乡间女子高出一截。
声音虚虚的,他缓缓开口:“咳,那日救我的男子,是你?”
箫媱听到一愣,眼睛倏地睁大,噗嗤一声笑出来,摆手道:“诶?回仙长,您认错咯!”
她歪着头道:“我呀,常年进山采药,图方便就穿一身粗布短衫,打扮得像个小子。但也不算错,我身穿男装时,若不开口说话,别人根本认不出我是个女子!”
她往前凑了半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打趣:“您再仔细瞧瞧?”
青洛看着眼前的女子,确实和那日昏迷前看到的男子长相一样,可那时已经听不见她说什么。他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箫媱。竹头箫,单名女字媱。”
“清雅灵动,自在美好。好名字!”
青洛暗自赞叹:此女一介凡人,敢救自己这个修仙之人!
“我的名字叫青洛,青山,洛水。来自天辰仙宗,那日追杀我的,是我的大师兄,你应该全都看见了吧?大恩不言谢,以后你也不必尊称,叫我名字便好!”
“嗯……那日,我上山采药,看你受伤,便和我阿翁一起将你背了回来。平时来这片半山坳的陌生人特别容易迷路,小院人迹罕至,你且安心在这里养伤,基本不会有人打扰。”箫媱递了杯水给青洛,“喝点水,润一润喉。”
青洛接过陶杯,小口抿着水,同时悄悄放出神识,轻轻扫过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