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门从里面打 ...
-
门从里面打开了，林梅看到沈沉不满地开始抱怨。
"为什么回来这么慢啊，我记得你不是9点半就下课了吗？”
沈沉先回房间把书包放下，才走出来回答她。
“我跑回来的，现在也才9点49，没多晚”
林梅听了这话像找到了发泄口，大喊起来。
“没多晚？你妈妈今天被人打了！你一点不在意是吗？如果是你被人打了我肯定……”
沈沉本来想说我跑回来的，但‘被人打’三个字让他喉咙紧了一下，心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如果是我被打了你会怎么样？说啊！说的出来吗？你说让我别计较，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软弱肯定不会被人打！我才初一啊那时候！你现在在这里要求我！我还要做到什么样你才满意？”
林梅抬了抬手，沈沉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沈沉想到了初中自己被堵在厕所里挨揍，因为营养不良个子矮。被他们按进马桶里，被他们嘲笑，他鼓起勇气告诉班主任，班主任把双方家长喊来，林梅一进来就打了他一巴掌，霸凌他的人都愣住了，沈沉别过头去，不想看他们。视线扫过办公室角落，有个男生坐在老师桌边，手里拿着红笔，正抬头看他。
那眼神里有怜悯，有震惊，还有一些沈沉看不懂的东西。沈沉干脆把眼睛闭上了，最后对面道了个歉就结束了这件事情，没有人再堵他了，他也再没有和林梅提过学校里任何的事情。
从头到尾，林梅都没有问他一句痛不痛。现在林梅却站在他面前，冠冕堂皇的质问担心了一整天，放学一路跑回来的他。林梅又开始哭哭啼啼的说着还不如去死的话，跑去厨房拿着刀架到手腕上。
“被人打了都没有人给我出气啊！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我了！”
沈沉冲上去抢刀，林梅这种时候的力气出奇的大，刀被抢来抢去的乱挥，沈沉胳膊被划了好几下终于抢过了刀，用力一挥，甩了出去。
林梅坐在地上哭，沈沉就站在边上看她，看她又站起来把碗柜里所有的碗砸碎，林梅抄起一个碗朝他砸过来，沈沉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碗掉下去碎了。
林梅也发够了脾气，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准备回房间。快到门口的时候她转过头，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星期天你爸忌日别忘了。”
沈沉没回答她，拿了扫把过来扫地，地上都是碗的碎片和一些食物残渣，他扫完又拿了餐巾纸一点点把油擦干净。又熟练地把菜刀藏到水池底下，才回房间。
沈沉抬起胳膊，看着手臂上几道伤口，滴滴答答的流着血，一时间不知道林梅每次这样是自己想死还是想拉着他一起死。
家里没有碘伏和其他药，只能用酒精给消消毒，沈沉痛得龇牙咧嘴，缓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拉开书包。
今天作业不是很多，沈沉单手把作业拿出来，庆幸是左手受伤了。
做英语完形填空的时候，沈沉突然想起来了今天晚上霍砚拿着他的钥匙的样子，其实今天霍砚看了好几回，应该是自己的焦虑满的溢出来了，霍砚都察觉到了。
沈沉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串，拇指蹭了蹭上面那颗白纽扣，一看就有些时日了，纽扣边缘都泛着黄。
这颗纽扣是霍砚的，准确来说，是他从霍砚身上拽下来的。
他兼职中暑晕过去之前，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东西想站稳，没想到手指钩到霍砚的领口直接拽了颗扣子下来。他醒来的时候，那颗扣子就放在床头，护士进来告诉他，送他来的小帅哥有事先走了，给他留了个扣子。
他还记得护士姐姐笑着说“那个小帅哥特地交代说这个扣子送给你了，我看他衣服领口上少了一颗呢”
他记得我吗？沈沉边想边把日记本拿出来，按下密码翻到之前那一页继续写。
-2017年2月14号
霍砚捡到了我的钥匙扣，不知道他看到上面的纽扣了没有，希望不要呜呜呜，不然这也太尴尬了，不过他应该不记得我了吧，都过去那么久了。
沈沉把日记本锁上，看了眼时间奋笔疾书起来，终于赶在凌晨之前钻进被窝，电热毯都忘记开，沈沉冷得用自己小腿肚暖脚，效果甚微，好一会才睡着。
早上是被林梅的关门声吵醒的，沈沉把脚缩了缩，感受被窝里最后一丝温暖，从枕头底下摸出冷的像冰块一样的手机解锁，没有一条消息，时间还早才刚刚四点，坐起来扯过毛衣套上，一把掀开被子把校裤穿上。
今天起得早，他想给自己做一个早饭还能省点钱，冰箱里只有三四个鸡蛋和一点剩饭。做个蛋炒饭吧。
他把手放脖子上暖了一会，用力拧开煤气罐上的阀门，点火，等油热了把鸡蛋倒下去，底部微微定型的时候快速地把鸡蛋打散，倒入米饭，鸡蛋上多余的油就被米饭吸收，再倒入酱油加一小勺猪油就可以出锅了。
吃完蛋炒饭，沈沉把校服外套穿上拉开门，突然想到昨天霍砚脖子上围巾，又去衣柜里拿了围巾系上。
2月份的天气说到底还是冷的，沈沉打了个冷颤，把围巾往上提了提，闻到了衣柜里樟脑丸的味道。
到学校的时候霍砚和陈亦他们已经坐在位置上了，霍砚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打了个招呼，沈沉走过去和他击掌。
刚刚拍上，他身后一个女生挤着他想走过去。沈沉下意识让了一下位置，脚勾到了凳子腿，整个人往前倒去，手还保持着和霍砚击掌的姿势，摔下去的时候霍砚的手一下收紧了，牢牢抓住他右手把人环着拉过来。
沈沉整个人摔在他怀里，头埋在霍砚胸上，校服上淡淡的香味在鼻尖萦绕。
沈沉猛的直起身体，头狠狠撞开霍砚的下巴，霍砚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霍砚，我不是故意的，我看看我看看。”
沈沉顾不上尴尬，凑过去揉霍砚的下巴。那个女生在边上道歉，霍砚朝她摆手示意没关系，女生拿着作业本回了自己位置。沈沉的手还揉着霍砚的下巴，揉着揉着抬眼看到霍砚近在咫尺的脸，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被霍砚一把抓住手。
“同桌，还是好痛啊。”
霍砚抓着他的手腕，轻轻拉到了自己的下巴上，沈沉顿了一下又摸上他的下巴揉了揉。
霍砚的手很热，抓着沈沉的手腕没松开，陈亦转过来准备说些什么，杨川踹了一脚他凳子拉着他转回去了，霍砚看都没看他们，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沉。沈沉揉了两下就挣脱开了，他整个人快要煮熟了，低头不去看霍砚拿着英语书看起来，耳朵红到滴血。
沈沉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和霍砚说过话，霍砚校服上的那股淡香还萦绕在他鼻尖，霍砚坐在旁边，他连头都不敢转。
课间上厕所洗手的时候，沈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耳朵还是红的，用手上多余的水拍了拍也没什么效果，有人进来上厕所奇怪的看了沈沉一眼，沈沉欲盖弥彰的把整个脸都洗了一遍，拿纸擦干才出去。
中午吃饭沈沉又想到了林梅昨天进房间前说的那句话，早上一直沉浸在其他事上，吃饭的时候才冷不丁的想起来，一想到胃口就不好了，沈沉随便扒拉了几口，就倒了饭走出食堂了，回教室的时候班里一个人都没有。沈沉心里一团乱，在位置上拿着草稿本乱涂乱画。
教室的门被人推开，太阳跟着一起走进来，霍砚把一瓶牛奶放到他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
“不开心吗？昨天你就不开心了”
霍砚很有分寸地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沈沉看着草稿本上乱七八糟的线条，没说话，又觉得自己一直沉默很不礼貌，想了想开了口。
“我妈妈昨天和人起冲突了，我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能跟着心情烦躁了。”
霍砚点点头，整个人往后仰靠着墙壁。
“好巧，我前几天刚和别人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嗯？你居然会和别人吵架吗”
沈沉有点诧异的看着霍砚，霍砚笑了笑，问他。
“我看起来不像会吵架的样子吗？”
“不像。”
沈沉立马给出了答案，霍砚愣了一下，沈沉把草稿本合上。
“我以前晕倒砸到你，你都没生气，还……”沈沉猛的顿住，抬头看向霍砚，希望他没有听到刚刚说的话，霍砚靠着墙，说——
“送你去医院”
沈沉站了起来，凳子次啦一声被踢到后面。
“你，记得我？”
“嗯，我记得你。”
“纽扣大盗先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的soter呢？”
很多年后沈沉还会想起这个瞬间，想起阳光从前门和霍砚一起走进来，想起霍砚靠在墙上喊他纽扣大盗，想起霍砚眼睛旁的那颗痣，想起霍砚校服上淡淡的香味，想起当霍砚说‘我记得你’的时候，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教室里安静的只剩下墙上挂钟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本来靠着墙的霍砚已经坐直了，手无意识地抠着裤边，微微向前倾等待他开口，沈沉咽了咽口水。
“我记得，当然记得。”
霍砚笑了起来，重新靠回墙上把手放头后面垫着，哼起了歌，很轻，沈沉觉得旋律很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沈沉觉得，霍砚好像因为他的回答很开心，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不敢再去细想。
教室里人渐渐多起来，老师也进来准备课件，沈沉拿起那瓶牛奶看了一会，又放下了。他舍不得喝，这是霍砚送他的第一样东西，他想好好保存。
霍砚看他拿起又放下，以为他不爱喝，撕下一张黄色便利贴，写完贴在自己的作业本上递过来。
沈沉拿过作业本，便利贴上写了九个字。
-下次给你买别的味道。
沈沉按开笔，把作业本扯过来写
-下次换成葡萄味的吧
霍砚在下面回他
-收到，纽扣大盗。
-你的soter已接收任务。
便利贴被霍砚贴到了牛奶上，推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