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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广阔的大草原 霍德里大草 ...

  •   温德哭得很伤心,后面的一整天眼睛都是这样红红的,亚麻棕的头发也变得灰扑扑的。
      玛拉也一样。
      温德坐在索伊尔身旁,偶尔出去招呼客人。
      索伊尔感觉头发闷得喘不过气,伸手捋了捋头发,只是没多久,头发又闷起来,依旧透不过气。
      索伊尔一整天都没看见霍尔特老先生,想起温德说的话,再联想到霍尔特说“以后也麻烦你了”时的奇怪表情。索伊尔在想,什么是死?
      她记得,霍尔特的妻子、玛拉的母亲,就是死掉了。
      所以玛拉和霍尔特才会去后山。
      温德拍拍脸,绽出笑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
      格里芬和艾德里克本来计划着今天离开。
      艾德里克喝多了酒,头还是很疼,跌跌撞撞走下楼,趴伏在台前,闷头说了句:“霍尔特,请给我一杯可以让头脑清醒的茶。”
      格里芬赶紧凑上前,掐了艾德里克一把,说:“索伊尔,温德,你们不用在意他,他喝醉了。”
      艾德里克惨叫一声,坐起来刚要骂,就被格里芬捂住嘴。
      格里芬伸出两根手指,说:“两杯牛奶,谢谢。”
      说着,就把艾德里克拖出去,等两人回来时,艾德里克已经彻底清醒。
      索伊尔把两杯牛奶推出来。
      艾德里克道了声谢,啜饮起来。
      格里芬绞尽脑汁,却也没想到该说什么,闷头将牛奶一口干了。
      艾德里克唉声叹气。
      温德听得难受,不自觉大声了些:“艾德里克叔叔!”
      格里芬大力拍打艾德里克的背部,希望能用怕击声掩盖艾德里克的叹气声。
      他哈哈大笑,说起自己旅行中的趣事。
      “西德里安可不得了,出了这村儿就是霍德里大草原,草原辽阔无垠,温德,你真应该去看看,还有你喜欢的妖精松鼠呢。”
      “艾尔斯顿有着赫里尔大陆最大的风车,据说是很多年以前,巨人族制作的。”
      “说起来,我以前见过龙哦,在格兰绿都的裁缝镇,真的超级大!”
      赫里尔大陆上有人、妖精、龙和恶魔。
      温德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问:“那你有没有见过恶魔?听说恶魔和女神一样,都是非常神秘的。”
      “恶魔?”格里芬想了想,想说没见过。
      “别拍了,格里芬。”艾德里克插嘴道,“恶魔,就是犯了错的神明哦。”
      “啊,可是听说恶魔丑陋无比,而神明面容俊美,不管是谁看了都会醉倒在她们的容颜里。”温德不解。
      “这还不简单,恶魔犯了错,被神明剥夺了身份和美貌,这才成了‘恶魔’。”格里芬说。
      “不不不,其实恶魔并不丑陋,至少我见过的不。”艾德里克说。
      “你还见过恶魔?”格里芬震惊。
      艾德里克摇头晃脑:“吟游诗人无所不知。”
      “你们知道苏沃伦多的魔法师协会吗,那个的创始人就是一位恶魔哦。”
      “吟游诗人的传闻里,她是因为偷偷把可以将逝去之人带回人间的魔法卷轴送给人类,所以才被……”
      “艾德里克!”格里芬忙制止他。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艾德里克说:“那份卷轴据说现在还在协会内部的藏书室里呢。”
      “哦,你别听他瞎说,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格里芬拽着他朝门外走。
      “嘿,你才瞎说。神圣的吟游诗人传闻从不作假!”艾德里克挣扎,愤怒使他脸色涨红。
      索伊尔听到格里芬压低声音:“艾德里克,你清醒一点,别说只是传闻了,就是真的,也不能说,这种东西可是禁术!光是寻找就要付出无穷的代价!”
      格里芬大声说:“我们去采购物资了!晚上见!”
      温德好受了很多,也绽出一个真心地微笑:“晚上见,格里芬叔叔,艾德里克叔叔。”
      晚上格里芬和艾德里克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温德和索伊尔。
      玛拉留了半扇门,拜托塞拉阿姨帮忙看着门,以确保它不会关上,让旅客没办法进去。
      玛拉领着她们去了后山。
      索伊尔看到自己曾经出来的地方,那里只剩下浅浅的凹陷,像没存在过一样。
      索伊尔跟着玛拉继续向上走,看见玛拉最后停在一个坑洞前。
      索伊尔终于意识到什么,远远地止住脚步。
      “索伊尔,来吧,来看爸爸最后一眼。”玛拉温柔地说,灰蓝色的眼睛和霍尔特叔叔很像。
      很久很久之后,索伊尔动了。
      她先是慢慢挪动脚步,步子越来越大,最后,干脆跑起来。
      她离开了那里,好像只要没有看见,就没有发生一样。
      她跑回旅店。
      旅店里,塞拉阿姨坐在桌前打盹,枯瘦的脑袋轻点,和霍尔特一样,只有薄薄的皮覆盖在上面。
      索伊尔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离开房间之前,将窗户半敞,透过窗户,好像还能从这里看到山上的玛拉和温德。
      这是她选的房间,可以看见后山。
      她把窗户关上,翻箱倒柜找出一床毯子,又跑下楼,翻找工具。
      塞拉阿姨被吵醒,掀起眼皮,看见奔跑的索伊尔。
      “啊,是索伊尔啊,你怎么没和玛拉去后山啊。”
      索伊尔没找到想要的,又爬去阁楼。
      果然在这里。
      她把毯子钉在窗上,见还有光透过,又拿了几件衣服,钉在毛毯上。
      做完一切,索伊尔回头,看见塞拉阿姨站在门口。
      塞拉阿姨问:“我能进来吗?”
      索伊尔点头,握紧工具的手也脱力松开。
      塞拉阿姨走得很慢,边走边捡起散落的衣物,将上面的灰尘抖落,放在床上。
      “索伊尔,孩子,过来。”塞拉说。
      索伊尔走过去,塞拉伸手将桌上的圆环举起,戴在她的头顶。
      “丰收女神保佑。”塞拉说,“索伊尔,你舍不得霍尔特是吗?”
      “嗐,这老家伙,说走就走了。”
      “他昨天晚上还在和我说话。”索伊尔反驳。
      “不要难过,索伊尔,他只是年纪到了,没有疾病诅咒,走得很轻松。”
      “不,他只是睡着了。”索伊尔倔强地摇头,不想再听下去。
      “索伊尔……”
      索伊尔不想再待下去,这里离那片吃人的地方太近了。
      不管是哪里,只要远离那里就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跑了出去。
      塞拉阿姨跟不上,只能叮嘱道:“慢点儿,索伊尔!”
      索伊尔一路狂奔,竟跑到了麦田。
      玛拉是很勤快的人,手脚也很麻利,早早割完麦子,贝尔塔略逊色于她,但也只有一小片地了。
      风儿又吹起索伊尔的头发,把那顶麦穗环吹得飘飞起来。
      索伊尔顾不上迷住眼睛的头发,跟随而去。
      “索伊尔!”
      贝尔塔看见她,和她打招呼,但是再一眨眼,就只能看见满地的麦子。
      索伊尔跟随风儿一直跑到村子的边缘。
      风儿打着旋儿,缓缓落入她的手心。
      索伊尔重新戴上麦穗环,抬头时,入目只剩大片的绿色。
      是格里芬说的霍德里大草原。
      格里芬说曾经说:“索伊尔,你怎么不去魔法师协会呢?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魔法师。”
      艾德里克说:“魔法师协会在苏沃伦多。”
      玛拉说:“苏沃伦多离西德里安很远啊,中间还要经过艾尔斯顿和格兰绿都,就算是乘坐马车,也要很多年呢。”
      艾德里克不以为然:“叫你丈夫带上她一起就好了,他们冒险者不是要去霍尔马丁吗,那儿刚好要经过苏沃伦多。你们冒险者不是有更近的路可以走吗?”
      索伊尔想起,艾德里克今天说,苏沃伦多的魔法师协会有可以将霍尔特带回来的魔法卷轴。
      魔法。
      只要学会这个魔法,她就可以把霍尔特叔叔带回来。
      想到这,索伊尔抬脚走出去。尽管她并不知道草原有没有尽头。
      天很快暗下来,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索伊尔加快脚步,在雨落下来前找到一小片树林。
      雨大滴大滴地落下,被索伊尔头顶的树叶挡住。
      夜晚的草原比索伊尔想象中要冷,她蜷缩身体,靠着树干。
      能见度越来越低,看着黑暗的树林,索伊尔渐渐睡去。
      梦里,她回到了刚到玛拉家的那一年。
      玛拉带她认识了贝尔塔、希尔达还有格里特斯。
      贝尔塔是个活泼的姑娘,拉着她介绍着村庄里的一切,老戴尔家的打麦棚子,擅长产出美味面包的希尔达家的磨坊,还有村子里最大的那棵树老樟树。
      她说,这是整个西德里安年纪最大最古老的树。
      她顺着大树的粗壮枝干往上爬,爬到树枝上时,还在和索伊尔打招呼。
      格里特斯也爬上去,玛拉牵着她的手,询问她是否要一起玩。
      希尔达挎着篮子在一边的长椅上坐着,她的篮子里面总是放着美味的食物。
      是个美梦。
      塞拉阿姨来喊贝尔塔回家。
      年轻的塞拉阿姨很漂亮,有着浅金色的头发和高挑的个子。
      塞拉阿姨在树下呼唤贝尔塔,贝尔塔大声回应,在她向下爬的时候,却踩了空。
      “不!”
      索伊尔伸出手,下意识用出了魔法,托住了她。
      “呜呜——”
      索伊尔睁开眼,怀里是只棕色的生物,瑟瑟发抖,小声呜呜着。
      是格里芬提到的松鼠妖精。
      索伊尔抬头,树上还有一只个头更大的松鼠妖精。
      “你们也是来躲雨的吗?”
      索伊尔抬手将松鼠送回树上。
      两只松鼠凑在一起,头碰头,像是在说悄悄话。
      雨已经停了,除了索伊尔坐着的那一片地方,其余都已经被雨水浸得湿漉漉的。
      索伊尔望着远方发呆,想起那个梦。
      那是她第一次使用魔法。
      那些奇奇怪怪的魔法是凭空出现在她脑子里的,在此之前,她甚至不知道魔法是什么。
      也许她真的是妖精也说不定。
      天亮了,阳光比昨日更盛。
      索伊尔伸展酸麻的脚和手臂,准备出发。
      这里有树林,附近也许会有村庄,到了村庄,就可以问问那条路能去苏沃伦多。
      树枝上只剩下那只小的松鼠,索伊尔和它道别。
      松鼠妖精跑下来,拦住了她,吱吱哇哇地叫,伸出爪子狂舞一通。
      “你想和我走?”索伊尔推测。
      它急急叫唤,小脑袋用力地点着。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不能带上你。”
      “咕!”
      “你一定要和我走,你可以帮我吃掉讨厌的东西?”
      “咕唔!”
      “那好吧。”索伊尔妥协,望着望不到头的草地,询问道:“那你知道哪里有村子吗?除了我来的那个方向以外。”
      “咕!”
      “嗯,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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