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夜探黑水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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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云水县的城门便悄悄开了一条缝。
两匹快马趁着晨雾出了城，马上坐着两个穿着寻常百姓短打的男人。走在前面的那个戴着斗笠，一边催马一边还在不停地碎嘴：“你说你，伤都没好全，非骑什么马？等到了地方，要是伤口裂开了，本官可没带多余的金创药给你敷！”
跟在后面的男人同样戴着斗笠，身姿笔挺，哪怕是在马背上，也透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无妨。若是走着去，天黑都到不了黑水河，那几十个长疮的百姓可就等不了了。”
“就你有理！”陆明夷隔着斗笠狠狠瞪了他一眼。
两人此行的目的地，是临县上游的黑水河。据常百草所说，那里极有可能藏着毒源，以及那个装神弄鬼的“天师”。
一路快马加鞭，等到日头偏西时，周围的景色渐渐荒凉起来。官道两旁原本应该长满庄稼的田地，此刻全泡在发黑发臭的积水里，偶尔能看到几具被水泡得胀大、无法辨认的猪狗尸体横在泥潭中，招来成群的绿头苍蝇，嗡嗡作响。
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刺鼻，不仅是淤泥的腥臭，更夹杂着一股类似于草木腐烂、又带着点辛辣的诡异气味。
“停。”燕七忽然勒住缰绳，马匹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陆明夷赶紧也跟着停下，翻身下马，只觉得两腿内侧被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他揉了揉大腿，刚要抱怨两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噤了声。
这里就是临县的边缘，距离黑水河不到两里地。原本的大片村落，此刻变成了一片废墟，房梁倒塌，墙壁被水泡得酥软，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这水不对劲。”燕七走到一处水洼边，用那柄黑色的油纸伞拨了拨水面。水不仅浑浊，边缘还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是渗了血一样。
“不仅是不对劲。”陆明夷蹲下身，从草丛里捡起一块被水冲碎的牌匾，上面还残留着半个“祠”字，“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就算发了大水，也不至于死得这么绝。你看这地上的痕迹，分明是被人赶走的。”
燕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泥地里不仅有凌乱的脚印，还有深深的车辙印，而且那些茅草屋，大多是被人从里面点了火，烧了一半又被水浇灭的。
“那个所谓的‘天师’，不是在驱赶灾民，是在拿他们做诱饵和障眼法。”燕七沉声道，“他在掩盖一件不想让人发现的东西。”
“你是说，这黑水河上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陆明夷皱了皱眉，“可这荒郊野岭的，能有什么秘密？”
燕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雾气蒸腾的黑水河。河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瘴气，岸边的芦苇全都枯死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
“找个地方先藏马，我们走过去。这瘴气有毒，用湿布掩住口鼻。”燕七转身，动作利落。
陆明夷赶紧掏出水囊，将自己的一块中衣撕了，浸湿后分给燕七一块，自己也紧紧捂上。
两人徒步沿着死寂的河岸向上游摸去。越走，那种刺鼻的辛辣味就越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芦苇荡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动静。
是水流声。不是河水拍岸的声音，而是那种水车转动、或者什么东西在搅拌泥浆的声音。
燕七猛地一抬手，示意陆明夷停下。两人闪身躲进了一处巨大的枯树根后面。
陆明夷从燕七的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拨开枯草，往里面看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后背的汗毛瞬间就炸了起来。
在前方不远处，原本应该宽阔的河道被挖出了一个深坑。深坑边架着好几口巨大的铁锅，底下烧着柴火，咕嘟咕嘟地熬着暗红色的浓汤。那汤里也不知煮了些什么，散发出的正是他们一路闻到的辛辣腥臭。
几个穿着黑色法衣、脸上画着诡异纹路的人，正把一整筐一整筐从水里捞出来的死老鼠、烂菜叶，甚至还有不知名的黑骨头，全倒进铁锅里。而在铁锅旁边，还有几个被绑住手脚、堵住嘴的活人！
“这些畜生！”陆明夷一把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们竟然真的是在熬毒水！那几个人是要被他们活活煮了？”
“不止。”燕七的眼神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着深坑后方的一顶帐篷，“你看那帐篷后面。”
陆明夷顺着看过去，瞳孔骤缩。
帐篷的后面，堆着好几个用粗麻布盖着的巨大木箱。而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拿着皮鞭的壮汉正坐在箱子上，手里正在摆弄几根长长的引线。那引线的一头，连接着几个黑色的陶罐，正埋在深坑底部的河堤基石处。
“那是火雷罐。”燕七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们打算炸毁这最后一段堤坝。一旦炸开，这满坑熬好的毒水就会瞬间顺着决口冲进下游。不仅是云水县，连邻县剩下的那点老百姓，也会被这毒水彻底淹死。”
“丧心病狂！”陆明夷气得浑身发抖，“这哪里是天师，这就是一群疯狗！为了把事闹大，连活人都不放过！”
“他们有十几个人，手里还有刀。”燕七按住陆明夷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我去解决那些带刀的，你趁乱去把绑着的人解开。”
“不行，你身上还有伤！”陆明夷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急得眼睛都红了，“我们得回去叫救兵！”
“来不及了。你看那个拿鞭子的，他已经在接引线了。”燕七盯着前面，语气坚决，“你若是不去解救人质，我打起来的时候，他们就会拿那些人当挡箭牌。陆明夷，你信我。”
陆明夷看着他那双毫无惧色、沉如深海的眼睛，咬紧牙关，狠狠地点了点头：“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放心，我还欠你一顿酒。”
话音未落，燕七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射而出。
他连伞都没有撑开，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掠过芦苇荡，直扑那个拿鞭子的壮汉。
那壮汉刚反应过来想喊出声，燕七的手刀已经狠狠劈在了他的后颈，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有人劫营！”旁边的几个黑衣人大喊，拔出刀冲了上去。
燕七一把扯过一根铁锅下的燃烧的柴火，借力打力，瞬间扫翻了两个黑衣人。但他左肩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显然还是受到了牵扯，动作微微迟滞了半分。
就这半分的迟滞，一把明晃晃的钢刀贴着他的手臂划了过去，割破了粗布衣衫，渗出了血迹。
陆明夷看得心头狂跳，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趁着燕七把所有黑衣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的当口，猫着腰，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那几个被绑住的百姓。
“别怕，别出声，我是云水县的官！”陆明夷哆嗦着手，拼命去扯那个被绑着的中年男人嘴里的破布。
“大人……快跑，那深坑里还有埋伏……”中年男人刚被扯掉破布，就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陆明夷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深坑的阴影里，竟然还藏着一个端着弩机的黑衣人！那弩机正对准了毫无防备的燕七的后背！
“燕七！小心后面！”陆明夷想都没想，一把抓起地上的一个铁锹，发了疯一样朝那个黑衣人冲了过去。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会突然冲过来，他下意识地扣动了弩机。
“嗖——”
弩箭射偏了，却直直地射向陆明夷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燕七不知何时已经解决完了前方的敌人，猛地转身，将手里的黑伞掷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黑伞在半空中击偏了那支弩箭。
与此同时，燕七身形如鬼魅般掠到深坑边，一脚踢飞了那个黑衣人的弩机，顺势夺过陆明夷手里的铁锹，反手一锹拍在黑衣人的脑袋上，直接把人拍晕了过去。
“你不要命了？！”燕七转头看着惊魂未定的陆明夷，声音里罕见地带了几分怒意和焦急。
“我……我这不是怕你中暗算嘛……”陆明夷自己也吓得两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这不是没事嘛……倒是你，伤口又裂开了吧？”
燕七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渗出的血迹，满不在乎地用袖子随便一抹：“皮肉伤。你快去把那些人放了，这深坑底下的火雷罐引线已经点着了！”
陆明夷这才想起来最关键的事。他赶紧爬起来，把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百姓身上的绳索全都割断。
“大人，引线！引线在那边！”那个中年男人指着深坑角落的一根燃烧的引线喊道。
陆明夷转头一看，那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只剩下不到一尺长了。火雷罐一旦爆炸，不仅这毒水会倾泻而下，他们几个也得被炸成碎片。
“跑！快往高处跑！”陆明夷大吼一声，推着那几个百姓往堤坝上跑。
燕七却冲到了深坑边缘，试图用手去掐灭那根引线。但那引线不知是用什么药水泡过，燃烧得极快，根本来不及掐灭，火苗已经钻进了陶罐的缝隙里。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刹那，燕七抓起地上的那把黑伞，猛地撑开，如同一个圆盾般挡在身前。他随后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深坑，一脚踩在陶罐上，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即将爆炸的火雷罐踢向了深坑的另一侧。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雷罐在深坑的对岸炸开，火光冲天，泥水飞溅。巨大的冲击波将燕七整个人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岸边的烂泥里。
“燕七！”
陆明夷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燕七身边，看到燕七整个人都被泥水和鲜血糊住了。那把黑色的油纸伞已经被炸得骨架碎裂，但正是这层伞面的缓冲，和燕七护住要害的动作，让他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燕七！你醒醒！你别吓我！”陆明夷双手颤抖着，捧起燕七的脸，将糊在他脸上的烂泥擦去。
“咳咳……”燕七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口带血的泥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借着陆明夷的力道，勉强坐了起来，靠在陆明夷的肩头。
“我说过……我还没喝你的酒，死不了。”燕七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笑意。
陆明夷紧紧抱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咬牙忍住了没掉下来：“你这个疯子！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炸，你差点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若非如此，你这县大老爷的乌纱帽，今天就保不住了。”燕七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却极度安心，“残局，交给你了。我去睡会儿……”
说完，燕七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燕七！燕七！”陆明夷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晃他，探了探鼻息，发现只是力竭昏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把燕七小心翼翼地平放在高处，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他身上，然后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着那几个还在发抖的百姓。
“你们几个，帮我看着我家师爷。”陆明夷的眼神变得空前冷厉，那是真正动了大怒、准备杀人的眼神，“我不管你们是谁，只要你们现在帮我把人护好，等本官回来，我保你们全家在云水县有房住、有地种！”
几个百姓连连磕头：“大人放心，您和燕师爷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就是死，也护着师爷！”
陆明夷点点头，转身捡起了地上的那把从黑衣人手里掉落的钢刀。
他平时的确胆小，的确怕死，的确连杀一只鸡都要犹豫半天。可今天，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燕七，看着旁边那几口熬着毒水、煮着人命的大锅，他的心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我不发威，你们真当这云水县是本官的游乐场了。”陆明夷提着刀，顺着黑衣人逃跑的痕迹，大步流星地朝芦苇荡的深处走去。他现在不是去查案，而是去杀人，去斩草除根！
芦苇荡深处，那几个刚才被打散的黑衣人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他们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妈的，不是说那姓陆的只是个小县令吗？怎么还有个武功那么高的帮手？那简直是尊杀神！”
“别废话了，快走！那火雷罐一炸，咱们的任务就算失败了，赶紧回去禀报主子，想想怎么应对吧！”
几人刚要钻进密林，陆明夷的声音却冷冷地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想跑？问过本官了吗？”
几人猛地回头，只见陆明夷提着那把钢刀，如同一尊煞神般站在草丛中。
“你……你一个酸书生，别过来啊！”其中一个黑衣人壮着胆子，举起刀冲了过来。
陆明夷没有躲，他瞪着通红的眼睛，在那把刀砍下来的瞬间，咬着牙迎了上去，用刀背狠狠磕开了对方的攻击，然后一脚踹在对方的小腹上，将人踹翻在地。
他的动作并不专业，甚至有些笨拙，但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却把剩下的几个黑衣人给吓住了。
“你们听着！”陆明夷举着刀，指着他们，“我是云水县的县令！你们今天谁敢跑，我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们横着出去！放下刀，我留你们一条命！否则，今天这黑水河，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本来就是为了银子才干这种勾当的江湖混混，此刻遇到陆明夷这种真敢拼命的官，再加上那个不知深浅的黑衣杀神还躺在外面，心里的防线瞬间崩溃了。
“当啷”一声，第一个人扔下了手里的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看着跪了一地的黑衣人，陆明夷手里的刀这才缓缓垂下。他只觉得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浑身像虚脱了一样。
“我的妈呀……差点吓死本官了……”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全然没有了刚才那股煞神的威风。
……
第二天傍晚，陆明夷带着被救出的百姓，以及押解着的几个黑衣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云水县。
常百草亲自带着医馆的学徒在城门外等候，第一时间把昏迷的燕七抬上了担架。
“常大夫，他怎么样？”陆明夷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紧跟在担架旁边，声音里带着哭腔。
常百草检查了一下伤口，皱着眉道：“伤口裂得很厉害，失血太多，不过好在底子好，没有伤及内脏。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应该能醒过来。不过……”
“不过什么？”
“这黑水河的毒，其实用常见的草药就能解。那些黑衣人的头目抓到了吗？”常百草问。
陆明夷摇了摇头：“那几个都是小喽啰，真正的头目，那个所谓的‘天师’，提前一天就跑路了。不过我已经拿到了他们熬毒水用的方子，还有他们和临县县令勾结的信件，这回铁证如山，够那老东西喝一壶的了。”
常百草叹了口气：“这就好。大人，您也去休息一下吧，您这脸色，比燕师爷还白。”
陆明夷摆了摆手：“我没事，我去看着他。”
回到医馆，陆明夷搬了把椅子，坐在燕七的床前，就像之前他拔毒箭时那样。
看着燕七那张苍白却依然俊朗的脸，陆明夷忍不住又开始碎嘴：“你说说你，每次都把自己弄得半死，是不是觉得本官的心脏特别好？你那一脚把火雷罐踢飞的时候，魂都快把你吓没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真出了事，我该怎么办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圈又红了。
一只微凉的手，在此时轻轻覆上了他放在床沿的手背。
陆明夷猛地抬头，发现燕七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醒了？！”陆明夷惊喜地凑过去，“感觉怎么样？渴不渴？”
燕七看着他，唇角微微动了动，用虚弱却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道：“陆大人，你碎嘴的毛病，估计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你管我改不改！”陆明夷气得抬手想打他，但最后却只是轻轻在他肩膀的被子上拍了一下，“你下次要是再敢这么逞英雄，我就真把你关进县衙的大牢里，让你这辈子都走不出云水县！”
燕七看着他，没有接这句玩笑话。他微微用力，反握住了陆明夷的手。
“陆明夷。”他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极其认真。
“干嘛？”陆明夷被他这认真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
“我说过，等案子结了，我要跟你走。”燕七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收回这句话。”
陆明夷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反悔了？”
“我反悔了。”燕七笑了笑，“因为现在，我更想让你，跟我走。”
“跟你走？去哪儿？”陆明夷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去京城。”燕七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这黑水河的毒，这临县的决堤，背后还有人。那个天师跑去了京城。而布政使的案子，也需要有人去京城刑部对质。陆明夷，你是个好官，你不该只局限在这一个小小的云水县。你该去更大的地方，去查更大的案子。”
“京城……京城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我一个穷县令，去了能干嘛？”陆明夷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虚。
“所以我说，带上我。”燕七握紧了他的手，“你需要一个能打的师爷，而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心服口服的县太爷。”
陆明夷看着燕七那双势在必得的眼睛，心里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个好官，查清天下所有的冤案。如果真有人能陪他一起去那个龙潭虎穴，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行吧。”陆明夷深吸了一口气，反握住燕七的手，扬了扬下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本官就勉为其难地带上你。不过先说好，去了京城，你得听我的！不许再随便逞英雄，不许再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好，都听你的。”燕七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既然去了京城，那就得准备准备。”陆明夷的嘴又开始闲不住了，“咱们不能这么寒酸地去。得买两身体面的衣服。京城那地方，狗眼看人低，咱不能丢了云水县的脸……”
燕七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碎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