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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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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欢是踩着九点整到的。
找出来自己最像样的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
他全部家当就这些。
前台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是因为他实在太年轻了。
看着也就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点没长开的稚嫩，眼尾一点红，笑起来的时候，像只刚偷了鸡的小狐狸。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他把手机递过去，给前台看私信截图。
前台立刻站起来，态度比刚才恭敬多了。
“您稍等，我马上通报陆总。”
电话打上去，没到半分钟，电梯门 “叮” 一声开了。
下来接他的是个穿西装的助理，看着很干练，走路带风。
“苏先生，请跟我来。”
苏青欢跟在他后面进电梯。
电梯镜子里映出他的样子，他偷偷扯了扯衬衫领子，又把额前的头发拨了拨。
满意地点点头。
电梯升到顶层，门一开。
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两边的办公室全是玻璃墙，里面坐满了穿正装的设计师，每个人都对着电脑皱着眉。
助理在一间最大的办公室门口停下。
“陆总，苏先生到了。”
里面没应声。
助理敲了敲门。
“进。”
苏青欢推开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了一层亮。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就是陆迟。
苏青欢的第一反应是 ——比照片好看。
好看到他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陆迟穿着黑色西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一副古板正经模样，他低着头看文件，睫毛很长，在眼睑下面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很高，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出来的。
整个人坐在那儿，就透着一股 “别靠近我” 的冷。
苏青欢心里 “咻” 地一下。
成了。
这长相，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
他活了千年的颜控本能，瞬间被点燃了。
陆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
目光落在苏青欢脸上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做烟雨的，应该是个很有经验的设计师。
没想到这么年轻。
这么…… 好看。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尾那点红天生的，不点而朱。
陆迟的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捏了一下。
“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苏青欢顺势坐下，把手里抱着的一个布袋子放在桌上。
布袋子是他自己缝的，粗麻布，上面绣了一只酣睡的狐狸。
“这是我做的衣服。” 他把袋子推过去，“我带过来给您看看。”
陆迟 “嗯” 了一声，伸手去拆袋子。
他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苏青欢的眼睛忍不住往他手上飘。
好看。
连手都好看。
陆迟把那件烟雨青黛从袋子里拿出来，抖开。
办公室里很安静。
布料在阳光下展开，烟青色的光像水一样漫开，银线勾的流云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在光里闪了一下。
陆迟的眼神变了。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
陆氏做了百年旗袍，什么云锦、宋锦、香云纱，最好的料子他摸过无数。
但这件不一样。
虽然料子差得离谱，但颜色搭配，版型设计太绝了。
从领口到裙摆的渐变，不是那种生硬的染色，是像雾一样晕开的，每一层色阶都过渡得极自然，他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又摸了摸走线。
针脚极细，每一针的间距都一样。
收腰的弧度刚刚好，不紧绷，也不垮。
最绝的是那个盘扣。
一颗素玉，没什么花样，但是钉在斜襟的位置，刚刚好压得住整件衣服的素，一点都不寡淡。
他做了这么多年旗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设计。
陆迟抬头看苏青欢。
“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 苏青欢点头，得意般地露出一抹笑，“我自己调的颜色，自己裁的，缝也是我自己来的。”
“你以前学过？”
苏青欢眨了眨眼。
学过啊。
在青丘跟天上的织女学了三百年，跟人间的苏合香学了两百年。
但他不能说，不然会被当做精神病吧。
“自己瞎琢磨的。” 他笑了笑，眼尾那点红弯起来，“从小就喜欢做衣服，没事就自己裁。”
陆迟低头摸了摸布料。
“你对颜色很敏感。”
“还行吧。” 苏青欢谦虚地摆手，其实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我就是看着，觉得哪个色顺眼，就往一块儿凑。”
陆迟没说话。
他把衣服叠好，放在桌上。
“你知道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 苏青欢坐直了。
“我们这里不养新人。” 陆迟的语气很淡，“进来的人，都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你现在只有一件作品，我不能直接让你当正式设计师。”
苏青欢点头。
他懂。
不能指望人家看一件衣服就把他供起来。
“那您说，我能做什么？”
“先做助理设计师。” 陆迟说，“跟着团队做项目，三个月试用期，做得好，转正，做不好，自己走。”
“好。” 苏青欢答应得特别干脆。
陆迟本来以为他会讨价还价，或者问工资。
结果他一口就答应了。
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陆迟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不问问工资？”
苏青欢愣了一下。
工资？
他真没想过。
他刚才光顾着看陆迟的脸了。
“啊……”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工资您看着给就行，够我交房租、吃饭就成。”
陆迟：“……”
旁边站着的助理都听傻了。
多少人挤破头进来，第一句话都是问年薪多少，年假几天，有没有员工福利。
这位倒好，够交房租就行？
陆迟沉默了两秒。
“试用期月薪三万。” 他说，“转正翻倍，五险一金，年终奖按项目算。”
苏青欢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三万？
他以为一个月几千块就不错了！
三万块！
房租只要一千二！他能剩下好多！
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又赶紧绷住，假装淡定地点头：“哦，行。”
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陆迟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明天来上班。” 他说，“让人事给你办入职。”
“好！” 苏青欢立刻站起来，“谢谢陆总！”
他抱着自己的粗布袋子，跟着助理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迟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低头看文件了，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冷硬的轮廓都柔了一点。
苏青欢心里偷偷想。
这工作，来对了。
不仅有钱赚。
还能天天看美人。
值。
回到出租屋的苏青欢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出现了消息提示。
他点击提示，页面跳转。
【苏青墨：苏青欢，明天晚上妈妈生辰宴，你会来的吧？】
看着对方的话，他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被赶出来了吗？这苏青墨又整什么幺蛾子？
懒得搭理。
他关了页面，继续刷视频。
不多时，电话就打了过来。
“青欢，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前几日是爸爸妈妈语气太重了，你也是知道的，青墨刚回来，还不适应，到现在胳膊上的伤还没好，明天晚上妈妈生辰宴，你记得来。”
听着对方的辩解，苏青欢无语凝噎，不过他想知道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知道了。”
客气了几句，对方挂断了电话。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过他可不是原主那软趴趴的性子。
狐狸向来讲究有仇必报，更何况是千年的狐狸。
随后手机接连跳出许多消息提示。
是之前的短视频。
火了。
【又一年冬夏：啊啊啊啊！这个博主是男孩子吗？穿上旗袍居然这么好看！！！腿好长啊！！！】
【再磕一口：博主是模特吗？？？会不会是女孩子呀？哪有男人穿旗袍！】
【少惹我：这旗袍好好看啊！！！古风元素融合的超好哎！！！求问博主定制渠道。】
【aaa：+1+1，我也想要。】
【切，有什么了不起：根据专业品鉴，这料子一看就是残次品，有什么好的。】
【 ：对啊对啊，一群不懂的就开始跟风。】
苏青欢看着评论区的争吵，没理会。
盯着一条评论看了良久。
这个旗袍只有女生才会穿吗？
他想了想，在青丘很少有男女之分，衣服也都差不多，他喜欢自己做漂亮的衣服自己穿。
这个世界真麻烦。
随即想起明日的生辰宴。
生辰宴是要穿礼服的吧？
苏家虽说不是什么豪门大家族，但应该也会请许多人，苏青墨不会打着让他出丑的主意吧？
他点开百科：生辰宴需要穿什么？
【西装、 中山装 、便装、民族服装
参加宴请穿什么并不十分重要，西装、 中山装 、便装、民族服装均可，重要的是要大方、整洁、美观和和谐。和谐主要有两点；一是与人自身的和谐，二是与环境的和谐。比如说，参加婚宴就不应该穿白色服装，尤其是套装。参加丧宴就不应该穿艳装，扎红色领带。执法部门的工作人员，就不应该着装赴宴，再忙也应该换件衣服。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有身份、有修养的人，穿着不能随随便便，该穿什么就穿什么，怎么得体怎么打扮才是。】
看着百科上面的字。
他删掉之前的问题，毅然敲下了西装。
看着跳转出来的图片。
这不是陆池穿的那种吗？原来这叫做西装。
他下滑百科，西装价格：5568。
算了，自己做吧。
他将上次旗袍余下的布料铺展在桌上，看着手机里面西装图片，裁剪，缝纫。
滚边采用了浅墨色，从领口慢慢晕到袖口，像墨滴进了水里。
他没做多余的刺绣。
只在西装内侧，悄悄缝了一层极薄的银线衬。
他缝的时候特别专注。
针一根一根穿过去，线拉得松紧刚刚好。
狐狸的手本来就巧，加上雷劫之后辨色本事更强了，他缝的时候，连光线偏一点，都能立刻看出来颜色不对，立刻调整。
裁片利落，肩线收得稳，驳领弧度反复比对，一点一点修顺，整件西装外面看着素净低调，只有走动时，内衬银线会微微反光，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流光。
一直忙到天边泛白，整套西装才算完工。
苏青欢把西装拎起来抖开，垂感刚好，版型贴合身形。
他站在出租屋狭小的镜子前穿上，深灰面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眼尾那抹天生的浅红，混着沉静的灰，生出几分漫不经心的艳。
不错。
苏青欢抬手理了理驳领，满意弯眼。
苏青墨想看他笑话，怕是要落空。
他把西装仔细叠好，收进背包，趴在小桌边浅浅歇一会儿，天亮还要去陆氏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