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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过了三 ...

  •   过了三天,路瑶再次约了程野。
      这次就在程野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程野来了后,把条款清单直接扔在桌上,“路经理,这个估值,还有对赌,免谈。”
      路瑶表情没变,“程总,这份条款我争了三天。”
      “争了三天,争来个对赌?”程野笑着看她,“签对赌就是把身家性命压了上去,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路瑶把咖啡杯往他面前推了一点,“程总,上次我跟您说的那个协同,我已经向领导打了申请,排上了。”
      程野端杯的手停了下。
      “如果投委会同意开放,”路瑶又把一张纸推过去,“那么接口一开,您的调度系统能提前三天知道货往哪走,这一块能砍掉多少成本,您应该比我算得清。”
      程野拿起那张纸,看了会儿,又放下,“是好东西,但对赌我签不了,新科那边也在谈,人家不要对赌。”
      “程总,我们那三个物流园区进来,可是直接帮您换了个发动机。”
      程野端起咖啡喝了口,没说话。
      路瑶把语速放慢,“如果您不签,明年这个时候,恐怕您连赌的资格都没有了。”
      程野盯着她看,路瑶端着咖啡杯靠在椅子里,脸上带着笑,神情自然。
      过了会儿,程野笑了下,才开口,“路经理,你是个谈判高手,智星的底账我可以给你看。”他拿起那张纸折好,放进了口袋,“但话要说在前头,投委会上你要是打不下来,这事我们就到此为止。”
      路瑶笑着起身,伸出手,“行,程总,那明天我带团队来。”
      程野站起来,回握后告别,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路经理,希望你在投委会上,也这么能打。”
      “放心,程总,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第二天,路瑶汇报完项目,路过徐冉青的办公室,她停了两秒,才继续往前走,休个假休这么长时间,这么大的项目就这样放着?
      这些天,路瑶把自己忙成了个陀螺,晚上整理完手上的项目,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才赶忙收拾东西回家。
      车子刚开上环城高架没多久,她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还没来得及反应,右前轮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紧接着方向盘猛地向右偏。
      路瑶吓了一跳,只能死死把住方向盘,打着双闪,把车停到了最右侧的应急车道上。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爆胎了。
      夜风刮过高架桥,吹得她有些冷,她把身上的大衣拢了拢。
      拿出手机,看了眼救援电话和时间,拖车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路瑶靠在车身上,叹了口气,一束强烈的车灯从后方扫过来,是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她车后不远处,打了双闪。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深色棉夹克,脚踩休闲靴的人。
      路瑶眯着眼睛看过去,直到对方走近,她才睁大眼睛,“程总?”
      程野看到她,也乐了,“路经理?你这大晚上的,在环城高架上玩行为艺术呢?”
      “我也想啊,车胎不答应。”路瑶指了指瘪下去的右前轮。
      程野走过去,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轮胎,又弯腰看了看,“扎钉子了,备胎呢?”
      “后备箱有,我不会换。”
      “猜到了,”程野把手机放进兜里,挽起夹克袖子,“把后备箱打开。”
      “不用了,程总,我已经叫了救援…”路瑶话没说完,程野已经打开了后备箱,把备胎和千斤顶拽了出来。
      “等拖车来,还得一会儿呢,你一个女同志站这儿危险,赶紧换完,撤!”
      他动作利落,蹲下身,把千斤顶塞进车底。
      路瑶站在旁边,看着这个身价大几千万的老板,蹲在马路上,沾着一手的机油,帮她拧螺丝,心里多少有点动容,故意和他搭话。
      “程总怎么大晚上在这儿?”
      “新仓库在附近郊区,我盯完进度回来。”
      程野一边用力压着扳手,一边微微喘着气,“你呢?大投资人加班到这么晚?”
      路瑶笑了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那个底账,我总得做成天衣无缝了才好带去投委会谈。”
      程野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
      夜灯下,路瑶拢着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少了几分职场人的精细锐利,多了点生活里的烟火气。
      “行,冲你这句话,我这螺丝也得给你拧得紧紧的。”程野回过头,继续干活。
      十多分钟,备胎换好了。
      程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路瑶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程总,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哎,还弄脏你衣服了,我赔你一件吧。”
      “拉倒吧,我这夹克几十块钱买的,没那么金贵。”
      程野接过纸巾擦了擦手,走到路瑶面前,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路经理,你要真想谢我,谈项目的时候,少砍我两刀就行。”
      路瑶被他逗笑了,这话没有商场上那种算计拉扯,反而透出一种直白的江湖气。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她笑着拉开车门,“程总,改天请你吃饭。”
      “行,我可记上了。”程野冲她挥了下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越野车。
      路瑶发动车子,汇入主路。
      她打开音乐,看了眼中控台上的手机,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前几天在江边,那个满身酒气,把下巴抵在她发顶的男人…
      周六上午,路瑶穿着家居服,抱着笔记本,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茶几上铺满了智星仓储的财务报表和底账复印件,她咬着笔头,眉头微皱,死死地盯着其中几行流水。
      之前在启明栽过的那个跟头,至今心有余悸,要不是徐冉青帮她按住了,恐怕她现在还在背着官司,职业生涯没准也给断送了。
      从那次以后,只要是涉及核心数据的底账,她从来不信任何人的口头包票,都要自己一条条捋清楚。
      “这几笔设备采购的关联方,能对得上吗?”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要想弄明白这个,她得去跟物流园那边的负责人碰一下底。
      可是,今天是周末。
      路瑶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她拿起手机,翻到程野的微信。
      程总,昨天辛苦你帮我换轮胎,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发过去没几分钟,程野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路经理,我有空啊,原本约了人今天碰头,结果他放我鸽子,今天一天都空着,你有地方吗?”
      路瑶马上应道,“有,我这儿有两张票,听说那边环境不错,吃完饭,可以逛逛,放松一下。”
      “成,地址发我,我这就过去。”
      两小时后,路瑶和程野一起走进庄园,程野环顾了周围一圈,看着落地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和颇为讲究的室内陈设。
      “路经理,这地方一看就是你们这些高端人士拿腔拿调的地方,像这种高端私人庄园,我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路瑶把包放在一旁,笑着说,“我算什么精英人士,这是公司发的福利,我也是借花献佛,总不能用路边摊来敷衍您这身价几个亿的大老板吧。”
      “哎,什么大老板,都是纸面富贵,不作数。”程野笑着摆摆手,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口。
      “昨晚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遇到你,我估计得在高架上多吹会儿冷风。”
      徐冉青拐进走廊就看到这一幕,路瑶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
      路瑶余光也扫到了走廊尽头走过来的一行人,徐冉青走在正中间,他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看起来比在公司要松弛些。
      路瑶的动作没停,把协议拿出来放在桌上。
      徐冉青走到附近时,脚步停了下来。
      “徐总。”路瑶站起身,打了个招呼,笑容得体。
      徐冉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移到了对面的程野身上,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被掩盖了,淡淡地点了下头,“嗯。”
      程野也站了起来,递了张名片,“徐总您好,我是智星仓储的程野。”
      徐冉青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捏在手里,眼光又看向路瑶,“周末还在聊事?”
      “程总上次帮了我个大忙,我请他吃个饭,顺便把细节过一下。”
      徐冉青的视线扫过桌上的协议,“智星这两年势头很好,程总年轻有为。”然后他目光又落回路瑶脸上,“就不打扰你们了,少喝点酒。”
      “谢谢徐总,您忙。”路瑶客气点头。
      徐冉青转身带着人离开了,走进了里面的VIP包厢,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步子比刚才略快了些。
      路瑶坐回位子上,把协议推到程野面前。
      “行了,程总,我们言归正传,我遇到点问题,这几笔设备采购的底层数据,我怎么看都对不上你报给中泰的毛利率。”
      程野刚点完菜,看着那几张被红笔圈出来的表格,不仅没恼,反而笑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路经理,我就知道你这顿饭没那么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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