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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稳卿心,暗中随 我家破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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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稳了。”
墨听风取来铜镜递给她,指着镜子里的人:“你看,镜子里有你。”
等她拿稳,又走到阳光下转了一圈:“你瞧,地上有我的影子,没骗你吧,鬼可不会像我一样可以在阳光下行走。”
江林晚本想自己去阳光底下晒一晒,如此便算了,铜镜随手放在床上。
“等下。”
她反应过来:“既然我活着,那我怎么在这?别说是你救了我,那绑匪呢?死了吗?怎么死的?”
她才不信眼前的人能弄死劫匪。
见她起疑,墨听风低眸摸了一下鼻尖,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我就是个偷尸贼,我哪儿能知道。也许是你福大命大没死成,然后我路过救了你。”
江林晚盯着他的眼睛,半信半疑:“所以你真的打算偷我的尸体?那我死了不是比活着更值钱。”
话音还未落地,墨听风惊魂未定,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打住,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江林晚怔住。
炽热的呼吸洒在墨听风的手背上,他才松了口气,放下手转身继续若无其事的瞎编:
“虽然我干的活不太道德,但我也有自己的底线,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死了那是没办法了,可你又没死,我总不能为了那点钱就杀了你吧,我会背负因果的。”
他转回身瞧她。
“所以你听明白了吗?如果还没明白我讲得在仔细一点,你可是我一手从泥土里刨出来的,所以我现在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也不是?”
江林晚偏头,脑子里似乎进了水,一长串的话听个稀碎,就从里面听了个救命恩人。
她挠了挠额头,爹娘没逼她读书认字,但她喜欢听茶楼说书先生讲故事,识的字不多,全是谢尘缘看不下去,趁她心情好时才教的。
她理了理思绪:“你说我是你从土里拉出来的,也就是说绑匪没死,那我怎么知道是谁要杀我呢?”
“这个简单啊。”
她没听见墨听风说话,脑子里想着绑匪说的那些,她人都被绑了,流言又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越想越奇怪,除了谢尘缘,别家的公子都对她避之不及,何来鬼混一说。
她的确不像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歌舞女红样样不精通,甚至不沾边,但避如蛇蝎就夸张了吧。
霎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摸怀里的东西。
“你又在找什么?”
墨听风见她走神,现在又开始东摸西找的:“不如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找回来。”
“我怀里的香囊不见了。”
江林晚顺口回答,十六那天她带着香囊去赴约,结果就被绑了,不在身上应是掉在坟坑里了。
墨听风又说:“如果很重要的话,我很乐意帮你去找回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怀里的手一顿,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她就知道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救人。
可如果答应了,万一他的条件是要入赘江家怎么办?他都干那种活计了,嫁是不可能嫁的,即便他长得漂亮也不行。
她怕鬼,夜里要是被无数个鬼追着跑,嘴里还念叨着我都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还我命来之类的话,光是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凉。
她死了可以,人活着不行。
被鬼欺负还不了手,不止是憋屈,鬼还会突袭把人吓个半死,香囊可以再绣,因为一个香囊把命搭进去她又不傻。
“你怎么又在发呆?”
墨听风弯下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神应了一下声。
见她有了反应,直起腰来继续调侃:“要不是你刚才说了好多有理有序的话,我都怀疑你魂是不是又飞走了。”
他指尖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总不能是被我的话吓到了吧?我都还没说是什么呢。”
他蹲到江林晚身前,嘴角微勾像等着猎物上钩:“不如这样,我好人做到底去帮你找,你且说说那香囊长什么样。”
“不…蓝色的!上面有一只粉色的蝴蝶,很好认的。”
江林晚拒绝的手都抬起晃了两下,听到要帮她找立马放下手改口,香囊那种东西,她绣一次就够了。
“好。”墨听风站起身:“那你乖乖在这等我,别乱跑知道吗。”
说完就要离开,江林晚心底莫名发怵急忙叫住了他:
“喂!我可是江家大小姐江林晚,你先叫一辆马车送我回去。”
她伸手比了两个数字:“银子我给你五倍,找到香囊送到府上我给十倍。”
墨听风站定,转身:“哪个江府?”
江林晚鄙夷,不会真有人不知道城中首富是江家吧,但看他傻站在那等她回答的样子不像演的。
她揶揄道:“你生意都做到江家地界了,居然不知道在哪儿。”
听说刨尸人最重要的就是人脉,她怀疑这人真的是干这行的吗,普通人家可没钱找人配阴婚,难不成是外地人?
她无奈的挥挥手:“算了,你先去备马车,本小姐不会恩将仇报,银子更不会少你的。”
她失踪了三天爹娘一定急死了,谢尘缘也一定急疯了吧。
墨听风垂下不舍的眼眸,点头应了声好,默默走出房间将房门带上。
脚下是碎石,四周山竹遍野。
他转身,从怀里摸出一只蓝色的香囊,上面是绣成一坨的图案,一对粉色的蝴蝶翅膀,看着像粉色的林檎。
指腹在上面反复抚摸,嘴角不自觉扬起,低低自语:“确实好认。”
好一阵儿,他嘴角压平,抬眸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眼底一片晦暗。
他寻遍了四海八荒,竟连此处的结界都不曾发现,看来对方的修为不在他之下。
对方把清璃藏匿在人间三百多年,没有露出丝毫的气息,到底是为何意?
他回眸目视前方,施法将绑匪的身影凝聚出型,绑匪活动了几下僵硬的四肢,勉强像个活人后才出现在城中,去找他的主人复命。
不久,墨听风的脚底下逐渐变成了青砖,四方街道、房屋完全展现了出来。
江林晚坐上马车,半睡半醒中不知不觉行驶了一天两夜,期间下了场大雨,未时才停在江府门口。
她走下马车,大量焚烧纸钱和香烛的味道窜入鼻中,她伸手捂住口鼻前去敲门。
下人打开门愣了一下,她挥了挥手:“去把账结了。”
下人抬头一望,注意到不是府里的马车,虽说小姐翻墙出府是常有的事。
但小姐和老爷夫人午时才出门,他挠了挠头,还是老实的把钱付了。
江林晚在府里找了一圈没见到爹娘,却发现下人见到她回来没有惊讶。
她脚步慢下来,挨个从下人身边路过,除了会喊小姐没有别的话,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她伸手拦住婢女的去处:“我爹和我娘呢?”
婢女怔了一瞬,心怀忐忑:“回小姐,还…还没回府。”
她又问:“那他们去哪儿了,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话音刚落,婢女们直接跪成一排,以为小姐又要变着法拿她们消遣:“小姐,我们知道错了,求你别在罚我们了…”
无中生有,江林晚彻底懵了,她承认她脾气不好,但罪不至此啊!
她喊停:“别鬼哭狼嚎了,大白天听着怪渗人的,起来说话。”
求饶声说停就停,连动作都整齐划一。
“小姐,摔碎茶杯的钱,我已经报给管家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小姐,洗坏的流沙裙,我也上报给管家从月银里扣了。”
她们挨个述说自己的过错。
“???停!”
江林晚感觉脑袋不是她的了,抬手制止她们继续说无关紧要的小事。
揉着发涨的太阳穴说:“我什么时候沦落到一个杯子碗筷都要去计较了,我们家破产了我怎么不知道?”
说话间,她注意到离她最近的婢女手腕上缠了纱布,上面还能看见血迹。
一句“把手伸出来”那婢女像见了鬼一样,犹豫了一会儿以视死如归的模样,将手伸了出来。
她刚抬起手离婢女的手还有一段距离,婢女又临阵脱逃跪下磕起了头:
“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再打了,在打下去我没办法再服侍您了。”
手悬在空中,江林晚第一次有了被栽赃陷害的错觉,她什么时候这么恶毒了,难道在她们眼中她这么可怕吗?
府里还挂着为她庆生的彩色绸带,眼前的一幕幕都和记忆里的江府没什么不同:
“这里是我家没错啊,本小姐又什么时候打你了?”
“还有。”
她的视线在人群里左右寻找着什么:“我的侍女桃桃呢?本小姐九死一生回府,她都不出来迎接一下吗?”
听见桃桃二字,婢女们个个颤抖着身子跪坐一团不敢吭声。
“呵。”
江林晚嘴角一勾气笑了,到底哪里习来的风气,这么喜欢跪着说话。
“喜欢跪就跪着吧,本小姐倒要看你们能跪多久。”
她坐到不远处的秋千上晃起来,一炷香后,看着跪得板正的婢女们越发来气。
不过几日,她们的胆子是越发大了,都敢和她对着干了。
“都没人回话是吧?那所有人三天都不许吃饭好了,看你们能硬气多久。”
婢女们左看右看没人敢开口,换做以前说是三天不许吃饭,可能不到一天小姐自己就忘了。
可现在,说三天不止三天,期间还会安排做苦力活。
不过刹那,其中一人趋利避害豁了出去:“小姐你忘了吗?…桃桃被发卖了。”
“什么!”
江林晚从秋千上弹跳起身,木板打到腿上也没反应:“谁做的主!敢动本小姐的人是不想活了吗!”
此话一出婢女们瑟瑟发抖,鸦雀无声,她头顶都冒青烟了,猛吸了两口气,才平静下来放狠话:
“说出来我不罚你们,但如果不说,你们自己掂量。”
话说完,依旧哑声一片,气得她踱步想抽人。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总不能是我爹娘做的主吧?”
桃桃跟了她十年,就连名字也是她给取的,没有她的允许江家上下是不会有人敢动的。
“呵呵。”
江林晚被这群人蠢笑了:“总不能是我吧,但我怎么可能会发卖桃桃呢,别逗你家小姐笑了。”
她的笑声越轻越吓人,婢女们大气不敢出,头低到了尘埃。
一群人不吭声像是在默认她的话,扬起的嘴角瞬间平了下来。
看着小姐冷漠的表情,婢女们觉得即将步桃桃的后尘。
“卖哪儿了。”
“…西…西巷春香楼。”
听到这个确切的地址,江林晚脑子里悬着的那根线崩了,她紧闭双眼,死死咬着牙关,直到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才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捞人。”
她留下两个字,转身大步朝府门口走去,这群人的嘴不知道何时襄了铁,什么都问不出来,她不想多费口舌。
身后的婢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小姐昨日非要发卖,怎的今天就要去捞人。
背后没动静,江林晚回头怒斥:“还跪着干嘛!捞不回来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方才还觉得自家小姐转了性,一个转身就打破了她们的幻想。
申时。
江林晚前脚刚带人走出府,不远处迎来一辆熟悉的马车,她没时间去对峙,只想快点把桃桃接回来。
她还想着以后给桃桃许一门好亲事,根本不敢想桃桃在那个地方多待一秒会怎样。
那辆马车停在江府门口,玉指掀开帘子,一位满头珠钗的紫衣女子先下了马车。
“娘,你慢点。”
她伸手去接车里的人,江母笑意盈盈,把手搭在她的手上:“婉婉待会想吃什么,娘让你爹去做。”
“江林晚”还没来得及回话,看到娘亲身后的马车,心底咯噔一下,不是说解决了吗?怎么活着回来了?
“婉婉在看什么?”
江父从身侧越过,见她脸色不太好,拉起她的手:“婉婉,你是哪儿不舒服吗?不舒服一定要和爹爹说知道吗。”
“江林晚”的思绪被拉回来,摇了摇头,随口应付:“没,就是累到了,爹娘我们快回家吧。”
她拉着二老往府里走去,目光时不时停留在江林晚那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