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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回到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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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府,林温言连一口热茶都顾不上喝,直接进了书房。
青竹端着参汤进来时,看见小姐正伏在案前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念有词:“云州分号掌柜赵贵……三月前私会不明商人……”
青竹听的一头雾水:“小姐在写什么?”
“名单。”林温言没有抬头
“我要从这些人中,筛出来哪些人是可信的。”
青竹站在一侧,倒吸一口冷气:“小姐是怀疑……林家有内鬼?”
“不是怀疑,是确定。”林温言终于停下笔,揉了揉太阳穴,“书……我是说,我得到的情报显示,我的手下中,曾有人与北狄细作接触过。”
“一月前,云州分号掌柜赵贵向总号报账时声称当地皮毛生意利润下滑,请求总号拨款周转,可半月前商队传来的消息却称云州皮草需求量极大,恳请总号下次多批些货款。”
“他们二人之间,必定有人在撒谎。”
林温言用笔圈出赵贵的名字:“然而,我听闻云州分号的伙计时常私下里跟人抱怨,说赵掌柜近两个月来频繁外出,连铺子都顾不上管。”
林温言顿了顿,划掉赵贵的名字:“这说明,他有问题。”
青竹心里一惊,又有些疑惑:“有没有可能,赵张柜是被挟持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
言毕,林温言从衣袖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是林温言刚刚在军营是陆瑾亲手交给他的。
“此物你留着,如若有自己人来找你的麻烦,可以凭此令牌化解。”
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林温言起初以为这是陆瑾对她的信任,可现在她明白了。
陆瑾在试探她。他早就知道苏城的水很深,也知道林家内部出现叛徒。他给她令牌,一方面是给她留有助力与退路,另一方面,是在试探,她是否与自己同心。
“这个陆瑾……”林温言嘴角勾起,“果然,传闻不可信也。”
不过,无所谓。在乱世之中,只要他对自己有一丝信任,林温言就有信心将这一丝信任转化为对自己最大的助力。
当晚,林温言就秘密召见了林家的府兵统领,林七。
林七是林家收养的孤儿,自幼习武,对林家忠心耿耿。
原书中,林七便是在苏城城破之时为保护“林温言”而死,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林七,我要你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做一件事。”林温言将一个蜡封竹筒交给他,“这里面是一封信,你带着信件与人手前往云州,到了那里换上一双白色的靴子,自有人与你接头。”
林七接过竹筒,犹豫了一下:“大小姐,此去云州山高路远,即便是快马加鞭来回也至少需要二十天。”
“所以你不用回来。”林温言又从袖中去除另一封信,“启程云州前,将这封信大张旗鼓地递到周府”
“苏城药材行会会长周万金的府邸?”
“对,邀请周会长三日后到林家赴宴,商议合作事项。”林温言笑意盈盈,可落在林七眼中,那份笑意并未达眼底。
“大小姐,恕属下直言,这未免有些打草惊蛇。”
“不惊到蛇,怎么让他自己露出破绽?”林温言端起桌上早已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周万金若是心中有鬼,必会有所动作,他一动,便会留下痕迹。”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温言放下茶盏,目光幽暗。
送走林七,已是深夜。
林温言独自坐在书房中,烛火映着她的脸,明暗不定。
她需要亲自去一趟云州。
如果可以,林温言希望在六月初六前赶往云州,提前做好疫病的布防……
“六月初六……”林温言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日期,“时间紧迫啊。”
林温言叹了一口气,回到寝室强迫自己休息。
未来的每一天,都是一场硬仗。
与此同时,城外镇北军的大营之中,陆瑾正坐在帐中,面前摊放着刚刚送来的密报。
字数不多,只是单薄的一张:林家派遣商队前往全国各地,其中精锐亲信大多被派往云州、朔州、幽州三地。
陆瑾指节轻轻敲击着桌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温言……”
“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沉思片刻,帐外周震求见。
“将军,您让我查林家的底细,我发现了一些异常。”
“进。”
周震走进军帐,压低了声音:“林家现任家主,也就是林温言本人,三年前接手家族产业后,一直谋求暴利,商队大多派往富庶之地进行交易。可自从三个月前,她的行事风格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将商队派往全国各地,还向从前任由其自生自灭的几家边陲商号增派人手。”
“三个月前?”陆瑾眉心微动。
“是。”
陆瑾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极浅,转瞬即逝。
“传令下去,明日启程,前往云州。”
周震面色疑惑:“那林家这边……”
“林温言也会去云州。”陆瑾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深邃,“我有预感,云州,有大事要发生。”
军帐之外,夜风骤紧,军旗猎猎翻卷。
隔日傍晚,林温言便收到了周万金的回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愿闻其详。”
林温言看着那四个字,心中暗笑。
鱼儿,上钩了。
为了举办好这场鸿门宴,林温言特意将宴席设在了林府后花园的“听风阁”。此处是林府的制高点,视野宽阔,无处可藏。
“小姐,周万金到了。”青竹低声禀报。
林温言站在阁中,隔着轻纱幕帘望去,一个身材微胖,穿着赭色绸袍的中年男人带着四名随从踏进院中。
周万金,苏城药材行会会长,表面是乐善好施的儒商,背地里却是干着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会长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林温言迎出阁外,微微欠身,笑意盈盈。
周万金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蹲了一瞬。
这位林家的大小姐,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像周万金这种人看人最准。从前他看着这姑娘,觉得对方与自己是一路人,只不过有些胆小贪生,便放弃将人拉拢到自己麾下。
可如今看来……
“林大小姐客气了。”周万金拱手回礼,笑得和气,“大小姐相邀,周某岂会不来?只是不知您口中的‘合作’,究竟是怎么个法子?”
“不急,周会长先请入席,咱们慢慢谈。”林温言将人引入阁楼,亲自为她斟上一杯酒。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林温言不急着提正事,反倒是聊起了各地的风土人情、药材行的行规旧例。
周万金端着架子,见对方迟迟没有进入主题,只是敷衍着回话。
“周会长,不知近些年,药材的市场怎么样?”林温言忽然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林家前些年专注丝绸茶叶,算得上是整个江南,乃至于是全国的头一份。可药材这一块,到底还是个新手。
“哎,大小姐有所不知,这药材生意啊,不好做。”周万金佯叹一口气,继续道,“江南的药材行大大小小几十家,竞争激烈,林小姐要是想分一杯羹,恐怕难喽。”
“所以我才想和周会长合作嘛。林温言笑吟吟地接话,“林家出银子,周会长出渠道,咱们联手将苏州乃至江南的药材市场整合起来,分货定价,还不是我们的一言堂?”
周万金眼中精光一闪,面上不动声色:“大小姐好胃口,只是这整合市场所需要的银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林家……拿的出这么多的银子吗?”
“林家当然拿不出,”林温言坦然道,“可是有人拿得出,不是吗?”
周万金眸光一凛,但又很快戴上了和善的面具:“林大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不知,这能拿得出如此多钱财的人是哪位?”
“周家的皮货行,最近药材生意不错啊,周老板?”
周万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温言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却都敲在周万金的心上。
周万金名下的万金行过去的两个月间,曾向云州朔州两地三家皮货行累计出售超过价值八万两白银的药材,全是“避暑”的要紧货。
皮货行收药材……
周万金自认为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林温言究竟是由何得知的!
阁内一片寂静,周万金身后的四名随从不约而同的向前一步,手摸向腰间,却忽然想起腰间的佩刀,早已在进府之时,被林家门房的人收走保管。
周万金盯着林温言看了半晌,和善的面具险些有些维持不住:“林小姐说笑了,皮货行怎会做药材生意?周某府中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林小姐若是没有别的事,就先行告退了。”
“周万金。”
“我这是在救你。”
周万金脚步一顿,面色冷了下来:“救我?林小姐还是不要再打趣我了。”
“周老板还联系过一个外商吧?”
周万金转过身,脸上和善的面具彻底裂开,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周老板都知道些什么,好规划林家下半年的生意。”林温言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更甚,“如果周老板不愿的话,林家最近与镇北军也有些生意往来……”
林温言没说完,但周万金的脸色已经一寸寸白下去。
“你在威胁我?”周万金坐回桌前,紧盯着林温言的双眼。
林温言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掏出那枚刻着“陆”字的令牌放在桌子上,温声道:“周老板,我说过,我请您来,是谈合作的。”
“陆”字入目,周万金瞳孔骤缩,身子晃了晃,颓然地瘫在椅子上。
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名外商自始至终都没有留下确切的名字,只说自己叫‘阿三’,他在云州开了一家粮铺和皮货铺作掩护,收买了云州的许多人,下至屠户,上至官府幕僚。”
林温言心中一沉。虽然早有预料,可真正听到这个代号时还是心中一沉。
她记得预言书中的内容,北狄四王子手下的谋士,倻齐曾用化名“阿三”。
而正是倻齐一手策划了边境的疫病与后续的入侵……
“你还知道什么?”林温言追问道。
周万金摇摇头:“这些消息,还是我派人查出来的。”
林温言盯着他的眼睛,将令牌收回袖中:“最后一个问题,你给他的药材,是在哪里交付的?”
周万金垂眸,咬牙道:“城北祈雨台的废弃仓库。”
得到了最重要的消息,林温言才放过周万金,抬手让青竹送客。
林温言站在窗前看着周万金带着随从离开林府,蹲下身,敲了敲地板。
地上木板活动,一道黑影从地下钻出,单膝点地:“林小姐。”
“回去报给你的主子吧。”林温言挥挥手道。
黑影点头应下,翻出窗外,不见踪影。
三日之后,同样的黑影出现在镇北军中陆瑾的面前,单膝点地,汇报所见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