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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线索初现 有钱能使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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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声看去,城门口处蹲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他衣服缝缝补补,像是街边的普通乞儿。
“你想要什么?”时稳走到他身边。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想要什么……”
“公子应该知道。”小乞丐抬起头,被发梢遮住的眼睛完全露出来,那眼神很是锐利不像是普通乞丐,大概是某些专门贩卖情报的眼线。
这种人,时稳曾听离慕提起过,似乎只要钱给得多,什么事都能打听到。
可他没买过情报,不知这小乞丐想要多少,索性从储物袋中拿出一荷包银子递了过去。
“公子请。”小乞丐接过荷包掂了掂,毫不犹豫地弯腰俯身。
三源城的路四通八达,时稳从前来时,走得多是大路,而小乞丐带的路却是一条勉强够两三人并行的小巷,也不知通向哪里。
他跟着小乞丐,左转右拐停在一处包子铺前,买了十来个包子,转而又重新钻进小巷,再出去时已经从城东到了城西。
“公子请进。”
一处茅草屋前,小乞丐停下打开围栏,站在一侧等着他进去,茅草屋整体不算大,也就和他的殿外的天枢亭差不多。
房屋左右各有一个一米宽的小屋,左边小屋外面堆满了碎木枝条,右面则普普通通看不出作用。
等了一会,不见小乞丐过来,时稳转身才看到他正在关围栏,竹子做的围栏不沉,但用来锁门的铁链却有好几条,需要一条条穿过围栏上预留的卡扣,这对于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来说并不轻松。
最后一条铁链放好,小乞丐走到他面前,脸虽然还冷着,但却因羞涩红了耳根。
“公子见笑,我平素靠倒卖消息为生,有许多仇家要防。”
时稳抬眸看向围栏,直觉这种简单的锁门方式大概防不住仇家,顶多能起些心理安慰。
“玉平哥哥……”
茅草屋从里面打开,七八个不及他半身高的小孩从茅草屋里跑了出来,却在看到他时,猛然停下。
“玉平哥哥,他是谁?”看起来稍微大的小孩将跑在前面的小的捞了回去,看向时稳和肖玉平时眼中满是警惕。
时稳眉心一凝看向肖玉平,他似乎没看出这些孩子的警惕,自顾自取出装满包子的纸包,递给最大的孩子:“不必担心,这位公子不是坏人。”
虽有肖玉平的解释,但小孩们依旧不敢靠近时稳。
时稳也不在乎,只觉得这些孩子与肖玉平无一处相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养这些与自己无关的孩子。
虽不理解,但他也没急着问,只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肖玉平将几个小孩送回屋里:“你和这些孩子……”
“他们都是我兄长捡回来的,我总归得养着他们,到他们能自食其力。”肖玉平带着他走到院中唯一的石桌前,用还算干净的里衣擦干净凳子:“公子请坐。”
木制凳子不知用了多久,每碰一下就“咯吱咯吱”响个不停,时稳没坐过这样的凳子,随手用灵气做了个固定,才谈起正事:那阵法……
“想必公子应该知道,三千年前,青云帝君于金平山封印魔尊之事。”
时稳动作一滞,奇怪肖玉平为什么提起如此久远之事。
“他们所说的阵法,就是封魔大阵,那阵自八百年前出现裂缝,致使三源城魔气四溢……城中凡人被其影响,杀性大发。”肖玉平拿来茶盏,给他倒茶。
说是茶,但其实也就是烧开的白水。
时稳接过茶盏,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肖玉平脸上,却没看出任何说谎的迹象:“你怎么确定,他们口中的阵法是封魔阵。”
作为青云帝君的徒弟,对于封魔大阵,他知道的远比凡世更加具体,其中就包括封魔阵的起源。
当年青云为永久封印魔尊,是以天地灵脉为阵纹,天枢涯为阵心,绵延百里,将魔界彻底隔绝在三族之外。
这其中的一道阵纹或许能落在三源城,但若有阵毁的迹象,他在天枢涯不可能感知不到,甚至于八百年前,青云也还在。
若阵法有异,他不可能不前来查看,除非……
这异常很小,小到不值一提,但却被有心人利用,致使此地居民惶惶不可终日。
“公子可是不知?”
“封魔阵法出现问题,为何不报神族?”
各族纵然分隔,但也还有通信渠道。
人族灵气充裕,生出野妖野怪也常有,而修士零散没有宗派,便多是通知妖族或神族代为解决。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三源城不属于任何界域,妖族不管,人族不管,神族……”肖玉平端起面前的碗,像是喝酒一样豪迈,声音中却满是嘲弄:“那些自视甚高的神君,更不会管。”
“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管是眼前人,还是路过的宅院,时稳从始至终没感受到一丝魔气。
“是妖仙……”肖玉平沉下的眼底露出一种偏执的,夹杂着悲伤与兴奋的神色:“他们是应运而生的祭品。”
“在被确定身份的那一刻,就注定活不长久。”肖玉平突然红了眼眶:“公子今天见到的,那个大红花轿上的就是妖仙,他本是我的兄长。”
“……”
这种残忍的祭祀方式,时稳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可转瞬,他又觉不对,刚刚见到那些孩子时,肖玉平说他们都是他兄长捡回来的,他有责任照顾他们,直到他们可以自食其力。
那肖玉平和他兄长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
但刚刚,在提起祭品是他兄长时,肖玉平眼中除了轻微的悲伤外,更多的似乎是……
兴奋——
一种大仇将报的兴奋。
“你和你兄长有矛盾?”时稳试探问道。
“……是。”肖玉平低下头,许久才再次开口。
“我兄长他……其实很好,供我们吃住,还给我请了先生学本事,若没有他,我或许已经饿死在路边了,更别提现在养着他们。”
肖玉平说着抹了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却陡然变了:“五年前,突然得知他是暗凌家遗失的幼子时,我们都……很为他高兴,想着以后一定不去打扰他,不去拖累他。”
这听起来似乎是好人有好报的好事,但时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肖玉平此刻的状态,就像是……像是信仰被击碎的信徒,疯狂且偏执。
就在他奇怪肖玉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时,他再次开口了。
“三年前的六月,三源城连日大雨,几个年纪小的弟妹受不住发了高热,我实在没办法,去求了他,我以为,他会去看看,最起码能派个大夫。”
“可结果,他直接派人将我打了出去。”
“只恨我没本事,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十九在我眼前失去意识,全身冰冷却无能为力。”肖玉平双手撑在石桌上,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打湿眼眶,却迟迟不肯落下。
“我甚至连小十九最后想见他一面的愿望,都做不到。”
时稳眉心缓和,总算知道了肖玉平前后表现矛盾的原因。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怪的,近乎直觉的感觉出现在他脑中,竟使他莫名问出了一句:“你怎么确定,见死不救的是你的兄长?”
话一出口,时稳就想收回,可肖玉平却抹去眼泪:“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我甚至以为是有人骗了他,没将小十九的事情告诉他。”
“直到我当街拦住他,他却说他不认识我。”
“他不认识你?”时稳重复了一遍。
“对,他不认识我。”
这一连串的信息让时稳感到奇怪,他在心里重复着肖玉平说的每一句话。
无端兴起的谣言,生而注定的祭品,性情大变的兄长,莫名失去的记忆,一点点,一件件,像是等待排列的珠子,被他缓缓串起。
而这些珠子组成的事实,却让他心口一动。
这三源城的妖仙,或许就是他此行想找的——
罐子。
这种东西,源于上古阵法,他在天书阁千年,看遍所有古籍,也只找到了寥寥几笔的描写。
罐子又名聚灵,以人、妖、魔、神肉身为基,辅以阵法,可使肉身为罐,用以收集灵气,强大自身。凡被作为罐者,长生不死、无情无感、形如死尸。
想到最后,时稳看向肖玉平,不知该如何解释,这近乎骇人听闻的可能。
但他不知,在他看向肖玉平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暴露了。
“公子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
“但说无妨,我这些年经历也算不少,没什么能轻易压垮我,公子尽管直说就是。”
“你的兄长已经死了。”时稳声音平静,他以为肖玉平真的做好了准备。
可话音刚落,肖玉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冷了下去:“公子,这笑话并不好笑。”
“我从不讲笑话。”
肖玉平嗤笑一声:“那公子可有证据证明,这不是笑话?”
“尚无证据。”时稳摇头,他与那人只匆匆见过一面,确实拿不出什么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公子还是慎言慎行,妖仙在三源城堪比神族帝君。”
“那若我说,三源城的封魔阵……从未有过问题,你信还是不信?”
“这不可能!你究竟是何人?凭什么断定封魔阵没有问题?”
“……”时稳一向不善言辞,面对肖玉平这种情急的质问,更是不知该如何解释。
想了许久,他单手结印一挥,伪装法术消散,原本的黑色眼睛变成了散着冷光的鎏金色。
九尾狐在各族之间从不是辛密,自很久之前狐族就将关于九尾狐的预言公之于众。
所图不过是某天九尾降世,狐族不至于孤立无援。
但除此外,神族的消息更是流通四海八荒,关于他被青云帝君收为徒弟的事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算是家喻户晓。
既然肖玉平的消息那么广,想来是听说过的。
“不,这不可能。”肖玉平低下头,不敢去看时稳的眼睛。
时稳也不多做辩解,只伸手向肖玉平发出邀请:“是与不是……尚需一见,你若愿意,可随我同去。”
“我可……同去?”肖玉平愣愣地看着,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见他迟迟不动,时稳心头一沉,早便该习惯了,没人会愿意靠近他的,不是吗?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却不想肖玉平突然追了上来:“城外向左九里,明月谷,他一定在那里。”
有了具体位置,他随手画出一道繁复阵纹,两人步入其中。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他们稳稳落在明珠谷内。
山谷中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适应一会后,两人才抬头寻找那个红衣身影。
“肖竭!”
肖玉平声音很大,时稳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在一处断崖上,发现了那道红衣身影,他正静静地站在明珠谷沿,如将落的烈日。
而以他为中心,少有七八百人在为他供应灵力。
“别喊了。”时稳抬手挡在肖玉平面前。
“为什么?”
“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