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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委托 本该鲜活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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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你打算怎么办?”赤井秀一换了个话题问。车内的气压稍微轻松了一些。
霞多丽反问道:“这不应该我问你吗,想好怎么藏好尾巴了吗?”
“谢谢关心了。”赤井秀一像根本没有在感谢一样道谢,“你还继续当法医?”
“差不多吧,要不然呢?”
“换个更加有益身心的工作环境?”
“比如?”
“考虑来北美发展吗。”
“你在暗示我该和FBI合作?”
“来吗?我会给你办欢迎仪式的。”
“算了。”霞多丽讽刺地说,“政府机构其实也是一种大型团伙组织。”
FBI搜查官:“哈。”
他已经习惯了霞多丽这种无政府主义态度了,作为一个魔术师来讲,她还能保持绝对中立的立场,就已经可以了。
车流逐渐稀疏,拐过最后一个路口,那栋半旧的砖色小楼便跳入眼帘,前院的围墙上贴着一块暗淡的黄铜牌匾——生命技术研究所。铁栅栏的大门半敞着面对街道,赤井秀一将方向盘一打,缓缓靠向路边。
霞多丽一眼就看见诊所二楼有扇窗户敞开着,窗户的栏杆破损了。
“……嚯。”赤井秀一自然也看见了那扇窗户,他观察着霞多丽的态度。
魔术师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回气,没说什么,做出要下车的姿态。
既然如此,赤井秀一判断霞多丽认为事情还处于可控的范围内。但他知道苏格兰能给霞多丽带来多大的风险,这种风险和苏格兰个人的人品优劣没有关系,这就是他们这类人背负的命运。
而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他开的头,即使霞多丽看起来依然游刃有余,他也提醒道:
“霞多丽,如果你真的被麻烦缠上了,尤其是,被某个不太好相处的日本‘大型团伙’缠上了,你随时可以找我,我的建议一直有效。”
魔术师下车,俯身拍拍赤井秀一的车窗框,说:“还是请你祈盼我永远不会被缠上吧,Agent 007。”
*
找到苏格兰不是难事,他身上有魔术师做的礼装,胃里还有她的血液,追踪起来轻而易举。
对霞多丽来说,开车这种事非常麻烦,噪声、车流和操控机械带来的不适感都会消耗她的耐心,因此只要有条件,她都尽量避免自己动手,要么找司机,要么花钱打车。
但是眼下就是必须她亲自开车的场景。
根据魔力的指引,霞多丽走上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山崖公路,在山崖边的树林边停下。
显然曾有车从这里的护栏缺口扎进树林里,压倒了不少植被。
霞多丽不想挑战高难度的越野操作,只是将车停在公路边,顺着车辙印寻去。
看痕迹,车子是笔直地朝着山崖冲去,撞倒不少细弱的小树,最终在崖边,她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将车停在边缘,半个车头已经探出去了。
霞多丽走过去摸了一下,车熄火很久了,发动机前盖已经完全冷下来了,透过车窗向内看,在座椅、方向盘和挡位上能看见残留的血迹。
车门没有锁,也没有人在车里,车钥匙还留在插孔上。
她伸手点火,放下手刹,看车辆因为悬崖边的坡度而缓缓向前滑下悬崖,坠入大海。
毁灭证据后,她绕了几步,在不远处看见了苏格兰。
他像出神似的坐在崖边,盯着朝阳下的东京湾。
他穿得很少,破损的衬衫外只有一件夹克,衣摆被风吹的轻轻晃动,头发,脸颊和半个身子都带着红褐色的污渍和白灰色的粉尘,血腥与硝烟的气息顺着风飘到霞多丽面前。
那不是苏格兰血液的味道,他没有受伤,但他身上大约有两三个陌生人类的血。
霞多丽拢了拢大衣,走过去问候道:“早啊。”
苏格兰没有回应。
霞多丽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目光的方向远眺,看见了同样的风景——灰蓝色的天空与灰蓝色的海连成一片,冬日下的海水泛着点点波光。
她安静地欣赏着大海,听着树林的沙沙声、天空在海鸥的鸣叫声、不远处公路车辆的嘈杂声还有苏格兰毫无起伏的呼吸声。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霞多丽低头问道:
“你吃早饭了吗?”
*
按照约定,警方把死者遗体送至法医机构,高木涉跟随灵车进到诊所内,看见药师医生正坐在门厅里等待,正在翻看资料,他立刻快步走来,道
“药师医生,打扰您了!”
药师医生问候道:“高木刑事,早,警方的传真我已经收到了,可以麻烦您再介绍一下案情吗?”
高木涉快速地向法医讲解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一群社团孩子半夜玩试胆冒险,结果其中一个孩子突发心脏麻痹去世了。
这期间,遗体已经被法医助手和实习生送至CT室进行检查,药师巳和高木涉站在检查室外等待结果,法医追问道:“医院给出的死亡原因是心脏麻痹吗?”
高木涉:“是这样的。”
“这孩子有与人发生冲突吗?”
“没有……”
“生前接触过什么药物或者食物?”
“也没有。”
“哦?那贵方为什么会想到要进行司法解剖?”
只有涉及调查犯罪,以侦查案件为目的时,警方才会提起司法解剖。如果没有证据表明死者是非自然死亡,警方是不会启动这种程序的。
高木涉严肃地说,“这是本周发生的第七例猝死事故了,而且,这七例猝死均发生在夜间12点至凌晨1点左右,这不可能完全是巧合。”
“哦……目前有什么线索吗?”
“通过调查聊天记录和网络数据,大部分死者生前都接触过有关‘圣杯’的传说。”
“这样吗……”药师巳沉思着。
“还有,能麻烦您关注一下死者右手手背的皮肤吗?有目击证人描述,死者右手曾有某种红色文身,但是医院并未看出右手有任何文身过的迹象。”
“可以,我会留意的。”
交谈的时间里扫描已经结束了,遗体被运输至解剖室。
死者的脸是那样年轻,十四岁,档案上是这样写的,本该鲜活美好的脸庞却因为死亡而变得丑陋可怖,蒙上了一层青灰色的荫翳。
相关人员完成术前准备后,药师巳看了一下时钟,说:“记录一下,上午9点23分,手术开始。”
高木涉戴着鞋套和口罩,坐在解剖室的角落里,看着法医和助手清洁遗体、监视外表、拍照记录,偶尔低声交谈和器械碰撞的声音形成一种带着医疗氛围的白噪音。
搜查一课里没有人喜欢当现场监督警察这个角色,这种工作意味着要和尸体共处一室的同时忍耐漫长无聊的等待时间。
但又必须有一个警察监督尸检环节,综合资历和年龄,这种工作最后就落到高木涉头上了。
他从昨晚半夜接到报警电话开始,就一直忙于案件,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他用意志力努力保持清醒,但是他又只能干坐在这里,不能干扰法医的工作,因此即使待在解剖室里,他也不由得感到昏昏欲睡。
……
“高木刑事。”
“啊!”高木涉忽然惊醒,一抬头,是药师医生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高木涉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睡着了,十分尴尬地说:“非、非常抱歉!我不小心……”
药师医生藏在口罩后的眼睛笑了笑,说:“没关系。只是提醒一下,体表检查已经结束了,要开始腔体检查了,麻烦您见证。”
高木涉赶紧看了一下时钟:10点57分。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会作证的。
……
因为死因实在诡异,这次解剖十分仔细,大半天的时间过去后,药师巳将遗体各器官归位后,让助手把组织样本拿去化验,她脱下手套,拿起记录本和相机翻看着,眉头轻微皱起,神色认真,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拿起检测报告,在上面勾画。
高木涉屏息凝神,等待着初步检查结果。
药师巳摘下口罩,把初步报告交给高木涉,说:“死者体表没有外伤,没有窒息征象。胸腹腔打开后,内脏位置正常,没有出血,没有肿瘤,没有炎症迹象。心脏大小、重量在正常范围内,冠状动脉没有狭窄或堵塞,心肌没有梗死灶,瓣膜结构完整,没有器质性病变。”
“毒理学快速筛检是阴性,药物、酒精、一氧化碳都没有检出,血液生化没有提示电解质紊乱或代谢异常。”
“所以,从解剖所见,用通俗的说法,死因是急性心脏骤停。”
高木涉追问道:“可以看出是什么诱因吗?”
药师巳摇摇头,又补充道:“还有您提及的右手手背,经过检查,没有过文身痕迹。”
高木涉点点头,忧愁地看着检测报告。
药师巳见他这副模样,解释说:“猝死在年轻人里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
“关键在于最近东京的猝死频率过高,而且死亡时间高度一致。”高木涉强调道,看来这一点是困惑警方的关键。
药师巳宽慰道:“检体我已经按程序保留了,做更深入的毒理和分子病理需要时间,有些离子通道异常情况做常规检测是看不出来的。有新的进展我会联系您,正式的尸检报告我整理好之后会给搜查一课。”
“真是麻烦您了……”
“尽责而已。”
警方押送着死者遗体离开了,在做完收尾工作后,药师巳让助手们都下班了。
……
天已经黑下来了,诊所一楼只有解剖室还亮着灯。
今天解剖时,在让警官和助手们小睡一下后,霞多丽又尝试了一次。
这次受术者的条件甚至更加完美:小栗友子尸体完整,保存得当,死亡时间不超过12小时,生前年龄不大,甚至身上还带有一点点细弱的魔术回路,证明她有一丝给她带来厄运的天赋。
但是失败了,女孩并没有再次睁开眼睛,尸体依然只是尸体。
作为魔术师,霞多丽清楚地知道,小栗友子死亡的真实原因是魔力耗竭而死。
但是这个死因不可能告诉警察,世俗医学也没有相应的检测手段,因此报告里永远只会记录为急性心脏骤停。
至于魔力耗竭的原因……结合警方给出的线索,霞多丽几乎可以肯定,是因为这孩子参与了一个她不该参加的仪式。
霞多丽沉思着,慢慢踱步,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划过冰冷的解剖台边缘。
……为什么,只有苏格兰成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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