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鸾只想当师尊的坐骑》酒叶离

2、第2章 不能挨着师

　　汐月全然没察觉到他脸上的窘迫，满心都揣着自己化形的事情，眼神亮晶晶望着他：“我化形了，我长大了！仙尊，我现在可以给你当坐骑了吧！”

　　她初化人形，还不懂男女之防，还像以前一样自然亲昵地伸手攀住慕寂尘的手臂，眼底是满满的期待。

　　“此事……稍后再议。”

　　慕寂尘难得露出几分慌乱，轻轻抽回手臂，起身错开目光，嗓音微哑：“你先熟悉化形后的身躯，我让人给你送几套合身衣物过来。”

　　话音落下后，他几乎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寝殿。

　　汐月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一脸困惑地皱起眉头。

　　仙尊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清虚仙尊座下的小青鸾未满百岁便顺利化形，此事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座上清仙宗。

　　青鸾一族通常都是三百岁才能化形，汐月不到百岁便化为人形，是万年难遇的异象。

　　许久不曾出关的宗主都破天荒地亲自登临云雾崖，一众长老、核心弟子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围在慕寂尘的寝殿之外。

　　众人神色震惊，所有目光尽数落在初化人形的汐月身上。

　　宗主亲手仔细探她的根骨，忍不住连连赞叹：“不愧是百岁便化形的青鸾神兽，血脉纯粹，灵根顶尖，仙缘深厚，与我人族最顶尖的天骄相比也丝毫不差，日后前途无可限量！”

　　长老们听罢纷纷附和，看向汐月的眼神满是惊艳。

　　谁也不曾料到，慕寂尘随手养在身边的小青鸾鸟，天资竟然如此逆天。

　　汐月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化形之后，她的灵智虽不再像之前那般懵懂愚钝，可刻在血脉深处的执念，一点也没有改变。

　　她看着围在身边的一众仙门长辈，又转头看向身侧眉眼清冷的慕寂尘，眼底猛地亮起光芒。

　　机会来了！

　　她挺直身姿，认认真真抬眸看向他，当着一众人的面，神色郑重地开口道：“仙尊，我如今已经长大成形，足够厉害了。您就契约我吧，让我做您的专属坐骑，替我娘亲报恩！”

　　一语落地，满堂寂静。

　　所有人皆是一怔，神色古怪地看向汐月，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顿时忍俊不禁。

　　谁能想到，这般万年一遇的天资绝顶的神兽青鸾，心心念念的事情竟然是给仙尊做坐骑？

　　众人哭笑不得，目光齐刷刷落在慕寂尘身上。

　　慕寂尘垂眸望着眼前眉眼灵动、天真赤诚的少女，心口轻轻一颤。

　　数年来的朝夕相伴，护她、宠她、纵容她，早已成为他的习惯。他疼惜她尚且不及，又怎舍得将她收为供人驱使的坐骑，束缚她的自由？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却格外坚定：“不可。”

　　听到拒绝，汐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声音微微发颤：“为什么？”

　　慕寂尘并未多做解释，只温声询问道：“从今往后，你便同苍夜一般，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可好？”

　　汐月怔怔地立在原地，完全听不进去他后续的话语，心里反反复复只剩一句，她不能做仙尊的坐骑了，答应过娘亲的话要食言了。

　　她不懂，自己明明已经长大变强了，不再是弱小的幼崽，为何仙尊依旧不肯收下她。

　　难道在仙尊心里，如今的她还不够好吗？

　　汐月眼眶微微泛红，默默褪去人形，振翅飞出殿外，一头扎进崖边的梧桐密林里，蜷成小小的一团，谁也不肯见。

　　满脑子都是慕寂尘那句冰冷的“不可”，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

　　“为什么不能当坐骑呢……”她小声呢喃，“是不是我化形不好看，仙尊嫌弃我了？”

　　她扑扇着羽翼飞到清潭边，低头望向水面倒影。

　　潭水澄澈如镜，映出一张清丽灵动的少女容颜，明眸皓齿，乌发如云，楚楚动人。

　　可她初化人形，还没有人族的审美，看不出自己如今是美是丑。

　　在青鸾一族的认知里，她的原形才是最完美的。翠羽流光，尾羽翩跹，那才是世间最好看的模样。

　　一定是这副人形太过丑陋，惹得仙尊不喜，所以他才不肯应允。

　　她蜷起身子，连最爱的鲜甜灵果也没了胃口。

　　一晃便是三日。

　　期间虞霜送来的灵膳，她碰都不碰，“霜霜师姐，仙尊还是不肯松口收我当坐骑吗？”

　　虞霜叹了口气，轻声细语地安慰她：“我知你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就是做师尊的坐骑，可是你如今已经化成人形了，师尊素来不收已化形开智的灵兽当坐骑。”

　　听到这话，树梢上蜷缩的青色小毛球轻轻一动，露出一双泛红湿润的眼眸，“真的吗？”

　　虞霜点点头：“当然，当初苍夜化形后就被师尊解除契约，收做亲传弟子。如果你实在想不通，不如直接去问师尊。”

　　汐月努努嘴：“好，那我就去找仙尊问个清楚！”

　　她扑扇着翅膀，一路含着眼泪飞向慕寂尘的居所。

　　此刻云雾崖幽静的后院，温泉氤氲，灵雾缭绕。

　　常年温热的灵泉是慕寂尘平时静养休憩之地，向来无人打扰。

　　他褪去衣衫，闭目倚在泉边，周身水汽氤氲，身姿挺拔如玉，气质清冷绝尘。

　　正当他静心调息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直直地冲了进来。

　　汐月抬眼便望见泉中身姿清绝的男人，瞬间彻底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慕寂尘。

　　心神恍惚间，周身灵力骤然失控，身形一晃，“扑通”一声落入温泉，水花四溅。

　　她无意识地化为人形，单薄的少女身形在温热泉水中若隐若现。

　　一瞬间，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慕寂尘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猛地睁大，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汐月也呆呆浮在水中，忘了委屈，忘了质问，脑海里一片空白，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无师自通般，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感知，原来好看的人，身躯是生得这般模样。

　　温泉水汽袅袅弥散开来，雾气腾腾，朦胧缱绻。

　　慕寂尘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滚落到肌理分明的胸膛上，水面雾气缭绕间遮住他大半身姿，却掩不住流畅紧实的线条，宽肩窄腰，清隽挺拔。

　　汐月浮在水上，目光定定地看着慕寂尘，懵懂的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悸动。她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似有所悟地长长叹了口气。

　　“仙尊，我终于知道了，我和你不一样。”

　　慕寂尘：“……”

　　“原来你是嫌弃我丑的原因在这里。”汐月一脸恍然大悟，眼神纯粹又认真，“你有那个东西，我没有。所以你才不喜欢我的人形，对不对？”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身形，又抬眼看他，满眼困惑：“我也想变得和你一样，可是我好像做不到。”

　　天真直白的话语，纯粹无辜的眼神，瞬间打散了慕寂尘所有的窘迫。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温柔的笑意里能听出满满的无奈和纵容。

　　这小家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

　　他微微动了动指尖，灵力卷起岸边衣袍，快速穿戴整齐，随后抬手，将水中懵懂委屈的少女稳稳捞至岸边。

　　他迅速敛去心绪，放软声音，耐心解释道：“傻丫头，我从未嫌弃过你半分。你本是青鸾雌兽，化形后便是女子身形，而我是男子，自然与你不同。我不愿收你为坐骑，并非嫌弃你，而是不愿禁锢你的自由。你天资卓绝，不过百岁便能化形，仙途本就一片坦荡，实在不必依附任何人而活。”

　　他垂眸望着她似懂非懂的神色，嗓音愈发温柔：“报恩之事本就是我与你母亲之间的旧约，这份因果，不该由你来背负。汐月，你若愿意，我便收你为徒，亲自指点你修行。”

　　这番温柔细致的解释，终于解开了汐月所有的心结。

　　原来不收她当坐骑不是因为她不够强大，也不是嫌弃她不好看，仙尊是为了她好。

　　想通这些，积攒多日的委屈与失落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汐月点了点头，又仰起小脸，认真追问：“师尊，那我的人形，到底好不好看？”

　　慕寂尘眼底笑意温柔，轻声应道：“很好看。”

　　师尊夸她好看！

　　汐月心底甜滋滋的，眉眼重新亮了起来，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可爱，笑得阳光明媚。

　　“那……那我就做弟子好了。”她声音中略带一丝遗憾，说完又立刻抬眼向慕寂尘确认：“做弟子，也能天天跟着师尊，对不对？”

　　慕寂尘颔首：“这是自然。”

　　汐月眼睛一亮，再接再厉：“那以后我还能挨着师尊睡吗？”

　　慕寂尘微微一顿：“这……不行。”

　　汐月小脸瞬间垮下，满脸不解：“为什么呀？”

　　慕寂尘解释道：“你如今已是我的亲传弟子，会有自己的房间。”

　　“可苍夜做了弟子，也能化形睡在你身侧呀！”汐月歪了歪头，不肯罢休。

　　慕寂尘突然感觉有些头大：“因为你是女子，男女有别……”

　　汐月不依不饶：“可是我没化形的时候也是女孩子啊，那时候就能挨着你睡，怎么现在不行了？”

　　慕寂尘一时语塞，没想到这小鸾鸟开智化形后，竟变得愈发难缠，句句刁钻。

　　汐月见他沉默不语，只当自己占了理，瞬间扬起小脸，得意地坚持道：“我才不管什么男女有别！我就要挨着师尊睡！”

　　慕寂尘望着她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眸，不知怎地，心跳莫名乱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