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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狗急跳墙 这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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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跟来的几个年轻人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攥紧锄头,目光在姜时蜜和顾元白之间来回游移。
巫祝的话还在耳边,大家盼着能挖出活水,可又怕神明动怒,落得不好的下场。
姜时蜜对顾元白的试探置若罔闻,点头道:“可以。只是不必深挖,先掘三尺,观土辨潮。若是土色发干,便是我看错了。”
她用柴刀在坡面上划出一块丈许见方的范围,“只需顺着标记的边线下锄,不要往东侧碎石带扩。东边裂隙直通谷底,水气留不住,挖再深也是干土。”
在顾元白的点头示意下,几个年轻人不得不挥锄破土。表层黄土晒得焦硬,一锄头下去扬起漫天干尘,姜时蜜被呛得偏过头去。
要是在现代,姜时蜜都是时刻带着口罩的,免得一些尘土细菌吸进肺里,但古代压根没有这些条件。
在出神间,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张手帕。
姜时蜜顺着递过来的手,讶异地看向顾元白。
顾元白面色依旧冷然,将手中的帕子往前递了几分。
姜时蜜面露犹疑,这男人恨不得把她当犯人一样审,会好心给她手帕?
姜时蜜的表情实在明显,顾元白咳了咳,道:“此处烟尘大,姜姑娘辛苦了。”
姜时蜜心底呵呵冷笑,也不知道是谁让她来自证的,果然男人就是虚伪,好看的男人更是中看不中用。
只是也没必要跟他客气,顾自己最要紧。
她一把接过手帕捂住口鼻,一股清冷的木质香顺着鼻腔吸入肺腑,姜时蜜愣了愣。
挖了一尺多深,泥土依旧是枯黄色,半点湿润的迹象都无。
人群里渐渐又对瘦小如豆芽菜的姜时蜜开始不信任。
“莫不是真的看走眼了?”
“看着说得头头是道,土还是干的啊。”
“要是巫祝所言是真的,那我们跟来的岂不是都要遭殃?”
“天哪!我还有老婆孩子,我......我不想继续了......”
他们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锄头垂在手里,迟疑地望向神色沉静的顾元白,怀疑姜时蜜只是侥幸找到第一口泉水。
这些村民怎么跟人机npc一样,反派说什么就信什么。
姜时蜜没有急着辩解,走到坑边,蹲下身扒开坑底的浮土,才道:“表层土受日晒是干的不足为奇。水气是从下层岩层慢慢渗上来的,要再往下,摸到那层细密的黄泥层才见分晓。”
顾元白站在坑旁,目光落在姜时蜜的侧脸上。
旁人焦躁不安对她满是怀疑的时候,她居然还能不急不躁。
他没有开口,示意几人继续往下挖。
又往下挖了近一尺,锄头忽然磕出沉闷的闷响,不再是之前那种空落落的干土声。
一人“咦”了一声,抬手抹去额上汗水,捧起一捧刚挖出来的新土。
泥土不再松散,颜色转成深褐,指尖一捻,黏腻的潮气沾在皮肤之上。
“潮了!土是湿的!”
顾元白一愣,霎时看向姜时蜜,自然没有错过姜时蜜眼里一闪而过狂傲自信的笑意,这样单薄的身子看着弱不禁风,可论起这些水脉走势,却字字笃定,不见半分摇摆。
喊声一出,方才动摇的年轻人也瞬间来了力气,挥锄的速度快了不少。再往下半尺,坑底的土缝里慢慢沁出细碎水珠,一点点汇聚,顺着坑底的凹陷积成浅浅一汪水,清冽透亮。
有人蹲下来,伸手掬起一捧泉水,凑到鼻尖闻了闻,惊喜地高声喊:“是活水!凉的!”
村民哗然,原本抱着怀疑态度的人,神色一点点变了,目光落在坑边那个瘦小到营养不良的少女身上。
三日自证之约,当真实现了,这女子恐怕不是灾星,而是救世主啊!
姜时蜜退开半步,袖角沾了尘土,脸上没有得意之色,轻声叮嘱:“此处水脉不算极旺,井壁要用黏土夯实封好,防止晴天的时候水气散掉。井口要略抬高,免得雨季山洪裹挟泥沙淤塞泉眼。这片隔水石层范围有限,井不能挖得太宽,不然容易塌。”
她讲的都是护住含水层,防止泉眼衰竭的法子,简略了一下化作村民听得懂的言语。
顾元白走到坑边,俯身看那缓缓渗涌的泉水,又转头看向姜时蜜。他见过很多寻水的乡老,大多凭旧俗碰运气,挖到水便视作天赐,从没有人能提前预判土层干湿,还想好如何长久护住泉脉。
“果真有水。”
他声音轻缓,看起来他心底那层厚重的怀疑消去大半,“你预判山势土石,不止能一时寻泉,还知道如何守水。这份见识,难得。”
一旁的年轻人围着水井,脸上满是振奋。之前消极怠工其中一位少年,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对姜时蜜说:“阿时,方才我还觉得你只是撞大运,是我想错了。你简直就是咱们村的救世主!”
说完才注意到一旁还站着县令大人,表情随即尴尬。
姜时蜜轻轻摇头,语意清浅:“山有水脉,不是神明施舍。找得到,守得住,村里人才有水喝。”
顾元白垂眸静静看了片刻涌出来的活水,深思不定。
年轻人们见出水便趁热求情,“大人,姜时蜜当真救了咱们村子!”
姜时蜜立在一旁,指尖还沾着泥土,抬眼悄悄看顾元白。
顾元白一身素色常服,在山野尘土里依旧穿戴齐整,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始终落在泉眼上。
姜时蜜垂眸,这只是初步验证,顾元白仍旧没有对她放下所有疑虑。
眼下这处点位出了渗水,想要做成一口稳定供全村饮用的井,还要再修整井壁,持续观察出水量。巫祝在村里根基深厚,这次试掘成功,只能暂时堵住一部分流言,远远不算万事大吉。
姜时蜜暂时顾不上顾元白心里究竟对他怀疑多深,还是先稳固水源保命要紧。
顾元白眼眸又扫了过来:“今日算是自证了你的眼力。但一口井想要长久供水,后续需修筑。你只管提规制,我会安排乡民配合。”
姜时蜜自然配合: “多谢县令大人。”
活水现世,虎潭村全村震动。
又过了几日,第二口井已然建好,稳而不竭,水量远胜第一口井,彻底补足了全村饮水缺口。困扰村落七月的大旱缺水之困,被姜时蜜以实打实的勘测本事,彻底化解。
井边围满村民,人人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感激。
从前因为姜时蜜是无依无靠,甚至要被舍弃献祭,可今日,偏偏姜时蜜,救了整座村子。
众人欢呼称颂之际,姜时蜜立在人群边角,身形单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颊边。
连日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这时候,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脸色惨白地穿过人群,快步冲到她身侧,压低声音,急得声音发颤:“阿时,出事了!我在后山听见,听见巫祝和县城来的人密谈,他们要害你!”
姜时蜜愣住,从记忆中找出来,这个小孩叫阿禾,算是村子里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她眸光微敛,早就知道巫祝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带着阿禾脚步轻稳地退至僻静林间,“他们说什么了?”
阿禾惊魂未定,将偷听来的隐秘和盘托出:“那县城来人问巫祝,两次掘井出水,村民如今都信你,再献祭已经难服人心,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阿禾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阿时,你快跑吧!巫祝颠倒黑白说泉水不是恩赐,是祸兆!是你逆天行事,惹得神灵动怒!今日全村得水,来日必招山崩地裂,全村覆灭!”
“而且要把你献祭黑龙潭,才能抵消你的渎神之罪,救全村性命!你快趁着他们还没有来,快点跑吧,逃得越远越好!”
字字入耳,刺骨冰凉。
巫祝已经狗急跳墙了,只要把“逆天渎神”的罪名死死扣在她头上,无需任何灾异,仅凭全村根植心底的迷信,便能再次煽动献祭,将她活活推入黑龙潭,以她的性命,平息所谓的神怒。
愚昧的人心,永远会选择牺牲一人,保全全村。
听完这番算计,巫祝恐怕会喜闻乐见她瑟瑟发抖,六神无主的模样。可姜时蜜垂在身侧的指尖只是轻轻一紧,心底冷静得可怕。
巫祝输了人心,输了威信,便要借鬼神之名,直接定她死罪。
原来还愁这新县令对他耿耿于怀,现在打了瞌睡就有人马不停蹄给她送枕头来了。
姜时蜜冷哼一声,抬头看向不远处立在人群之外的顾元白。
男人一身规整官袍,立于喧闹人群中,清冷孤直,周身没有半分烟火气。全村人都在欢喜庆贺,唯有他神色沉敛,喜怒不形于色。
没有片刻迟疑,姜时蜜抬步,径直走向立在井边的顾元白。恭顺垂首,声音轻轻发颤,看着惶恐无助:“顾大人,民女有要事禀报!”
顾元白垂眸看她,“讲。”
姜时蜜将阿禾偷听的所有对话,一字不漏条理清晰复述出来:“巫祝与县城来人密谋,称民女寻水出水是逆天渎神,是祸兆降世,打算当众煽动村民,再次将民女献祭,以平神怒。民女惶恐,求县令大人为民女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