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师今天也想准时下班》losememory

2、第 2 章 深夜的

　　深夜的都市深处潜藏着令人可怖的危机，寂静而又孤独。

　　沈宁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两点十七分。特殊部门内部通报群弹出一条消息，他设置了免打扰，但某个关键词触发了提醒。

　　“城东第三起。气息异常，疑似B级以上，注意不要靠近。”

　　沈宁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回枕头旁边，闭上眼。

　　两分钟后，他掀开被子坐起来。

　　“……烦。”

　　城东旧工业区，废弃厂房。

　　沈宁到的时候，魔物已经快成形了。裂缝渗透出来的气息在厂房中央聚成一团黑雾，隐约能看出轮廓，某种节肢动物，还在膨胀。

　　他站在厂房门口，没急着动手。

　　这已经是这个月城东的第三起了。他清过的地方，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再生。但裂缝在松动，他清得再快，也赶不上渗出来的速度，就算封印也会很快在滋生，这让他有些烦躁。

　　黑雾中的魔物发出低沉的嘶鸣，节肢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沈宁抬手，只见黑暗中他原本洗到发白的衬衫自上而下变成黑袍从肩头无声蔓延，黑色的头发从发根迅速变白散落变长，深红色的血瞳在黑暗中无声的睁开。黑红色的巨镰出现在他掌心，刃身反射着厂房外微弱的路灯光。仿若死神一般降临。

　　只见他往前迈了一步。

　　三秒后，魔物化为灰烬。黑烟散尽，厂房恢复寂静。

　　沈宁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他蹲下身，镰刀尖搭在地上，右手轻按地面，感知着残留的气息。比前两次浓，裂缝的渗透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他皱了皱眉。

　　三百年前合上的裂缝，现在在从内部被撑开。是谁这么想要出来。

　　他站起来，黑袍消散，白发褪回黑色。手机震了一下，论坛推送，有人发了新帖——
　　《城东连续三起魔物事件，官方是不是瞒了什么？》

　　血瞳刚变成普通人的黑色，眨了眨眼随即暗灭手机没点进去。

　　他走出厂房，夜风灌进衬衫领口，有点冷。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口，车灯没开。

　　沈宁脚步顿了一下，悄然无声的化成黑雾隐藏了起来。

　　轿车里，亓望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了一半。他刚追着气息赶到，就看见厂房门口一道黑影闪过，等他下车，什么都没了。

　　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魔物气息，还有另一种味道。很淡，他分辨不出来。

　　亓望站在厂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地面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没有。

　　他回到车上，拿起手机，在专项组群里发了一条：“城东三号点，已清又是空的。最近都大家注意一下这边。有一点消息一定及时汇报。”

　　齐震秒回：“有人先到了。”

　　亓望看着这四个字，没回。他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等车里离开，沈宁从黑雾中走了出来，又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其他残留也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公司。

　　沈宁照常踩着点打卡，照常坐在工位上对着空白文档发呆。昨晚除魔的疲惫在早班地铁上已经缓过来了，现在只剩下困。

　　他打了个哈欠。

　　部门主管办公室的门开了。亓望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扫过格子间，落在沈宁身上。

　　“沈宁。”

　　沈宁抬头。

　　“上周城东那个项目的后续资料，整理一份给我，中午之前。”

　　沈宁点了点头：“好的。”

　　亓望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

　　沈宁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多。但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他打开文件夹，开始翻资料。

　　沈宁把那份资料翻了三遍。

　　城东那个项目，合作方是一家做仓储物流的公司，地址在工业区北侧。项目本身没问题，商业合作，正常走流程。但资料最后一页附了张区域地图，其中一栋建筑被红笔圈了出来。

　　红圈中赫然是他昨晚清掉的那栋厂房。
　　红圈旁边标注着：待拆迁，产权归属待定。
　　沈宁合上文件夹，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方向。新上司亓望正低头看文件，侧脸平静。
　　他把资料放回桌上，继续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什么整理资料简直是找罪受。

　　牛马奋斗了一会儿，困意又涌上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决定不为难自己了，随手打开手机刷起了招聘网站。桌上的资料早已整理完毕，就差一个复印。

　　调令是周三下午下来的。

　　人事邮件措辞客气，说部门业务需要，沈宁同志工作认真负责，即日起协助亓望主管处理日常事务。沈宁盯着“工作认真负责”五个字看了半分钟，确认这不是发给别人的。
　　隔壁工位的同事探头过来：“你得罪新来的了？”

　　“不知道。”沈宁说。

　　“那他怎么盯上你了？”

　　沈宁没回答。他关掉邮件，起身收拾东西。新工位在主管办公室外面的隔间，离亓望只隔一道玻璃墙。他抱着纸箱走过去的时候，亓望正在打电话，抬眼看了他一下，点头示意。

　　沈宁把箱子放下，坐进新工位。
　　玻璃墙另一边，亓望挂了电话，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他的分机。

　　“进来一下。”

　　沈宁推门进去。亓望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城东那个项目，合作方临时改了方案，需要派人去实地对接。你跟我去。”

　　沈宁拿起文件翻了翻。对接地点在城东工业区，时间明天下午。

　　那个废弃厂房就在旁边。

　　“有问题？”亓望看着他。

　　“没有。”沈宁合上文件，“挺好的。”
　　亓望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回到工位的沈宁，看了看桌面又看了看远处的复印机，随后泄气一般走近开始捅咕了起来，半天都没使明白。

　　现代的科技他一个月了还是有些棘手。操作了半天还没复印出来的沈宁，还是被出办公室要去找齐震商议事情的亓望看到才结束了这一场复印机之战。

　　亓望走近后才知道，他这位助理竟然不会使用复印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随手在沈宁表演出的崇拜表情中淡定的复印出文件。

　　第二天下午，城东工业区。

　　亓望开车，沈宁坐副驾。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车驶入工业区，路两侧是成排的旧厂房，有些还在生产，有些已经空了。
　　沈宁看着窗外，目光扫过其中一栋。昨晚他就在那里清的魔物。

　　“你来过这边？”亓望看他一直盯着那处随口问。

　　“没有。”沈宁说，“第一次。”

　　亓望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对接会议在管委会三楼，开了一个多小时。内容无聊，沈宁坐在旁边记笔记，困得快睁不开眼。散会时已经快五点，亓望跟对方负责人握手道别，两人走出管委会。天色暗下来，工业区的路灯还没亮。

　　沈宁跟在后面，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空气里有东西。很淡，但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魔物气息，从昨晚那栋厂房方向飘过来。跟昨晚一样，而且…不止一只。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走，手指在裤缝边微微收紧又松开。思考着该怎么不被察觉还能收拾了它们。

　　“怎么了？”亓望察觉到他有些落后，回头看他。

　　“没什么。”沈宁说，“有点冷。”

　　亓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人走到车边，亓望拉开车门，忽然停住动作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常。他的鼻尖同一时间怂了怂。

　　但沈宁注意到了。亓望是白狐，感知力强。看来他是察觉到了什么。

　　“亓主管。”沈宁开口，“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资料我带回去整理，明天交。”

　　亓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上车吧，”他说，“我送你。”

　　沈宁想拒绝，但亓望已经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他只好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车驶出工业区。沈宁靠在椅背上，余光看着后视镜里那栋厂房越来越远。气息还在，但没追上来。

　　他松了口气。

　　亓望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忽然说：“你刚才在那栋厂房旁边站了三秒。是注意到什么了吗？”

　　沈宁心里一紧。

　　“我数了的。”亓望说。

　　沈宁没接话。

　　“为什么？”亓望问。

　　沈宁看着窗外，过了几秒才回答：“鞋带松了。”

　　亓望没再追问。

　　车开上主路，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沈宁靠着车窗，闭上眼。

　　他不知道的是，亓望在开车的同时，正用余光观察他的侧脸。那张脸很平静，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亓望记得，刚才在厂房旁边，沈宁的气场有一瞬间跟他以往并不一样
　　那个样子太警觉了。

　　一个普通的社畜，不该有那种气场。
　　亓望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车内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声响。沈宁闭着眼，在黑暗中默默算了一下。今晚还得再来一趟，把新的魔物清掉。而且不被发现。这要是被发现了又该增加工作量了。
　　他叹了口气，很轻，几乎听不见。
　　亓望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听到了那一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