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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热奶茶没递到他手里 心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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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电监护仪发出最后一声长鸣,刺耳的“滴——”声像是把生锈的锯子,活生生把时间锯成了两半。一半是江砚还在的过去,一半是江砚永远消失的未来。
宋知雨那会儿正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跟前。手里攥着两块钱硬币,钢镚儿被她捂得汗津津的。她投进去,买了一罐红豆奶茶。沈砚不爱喝甜的,她知道。可贩卖机里就这个摸着是热的。她寻思着拿回去贴他手背上,他准会皱眉头,哑着嗓子说:“你喝吧,我不爱喝这玩意儿。”
硬币掉下去,咣当两声。奶茶罐滚出来,铝皮烫手。她攥着那点热乎气,快步往病房走。
病房门没关严,留了道缝。里头白炽灯管接触不好,一闪一闪地嗞啦响,刺得人眼睛酸。她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挨着门,眼神就从那道缝里钻进去了。
主治医生低头看表。护士伸手去扯顾迟胸口那几根线。
“滴——”
那声儿从门缝里挤出来,细得跟针尖似的,一下扎进耳朵里。宋见微手里的奶茶罐“啪”一声掉地上,温热的液体泼出去,漫过鞋面,浸透了脚踝。她没觉着烫。她啥也感觉不着了。就杵在那儿,跟谁把她魂儿抽走了似的。
“宋小姐……”医生推门出来,递给她一张纸。死亡通知书。纸边儿挺利,把她指腹划了道口子。她没觉着疼,就觉得冷。冷得骨头缝里都打颤。
护士跟在后头,手里捧个铁皮盒子,锈迹斑斑的。“这是人走之前,一直死死抱着的。我们掰了好半天才掰开。”
宋知雨接过来。盒子冰凉,压手,像是装了一整个世界的分量。
她没坐车,一个人走了很远。六楼,没电梯。走到四楼拐角,她撑不住了,抱着那个冰凉的铁皮盒子,一屁股滑坐在水泥台阶上。声控灯灭了,黑得能把她活吞了。她把脸埋进盒盖上,闷出一声呜咽,像是脊梁骨被人踩断了。
回到出租屋,她没开灯。
屋里一股药味儿混着劣质烟草味儿,散不掉。她坐在地砖上,凉的。借着窗外那点快要灭的暮光,她把盒盖掀开了。
里头没啥值钱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她。
一本牛皮纸日记本,翻得边儿都起毛了。
一个银灰色MP3,老掉牙了,耳机线泛黄,缠得板板正正。
一把折叠小刀,刀柄上刻着个“砚”字。他爸留给他的。
一本薄薄的《窄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笔尖把纸都划透了——“我爱她太深,就让我在她面前显得笨拙。”
一叠照片,全是偷拍的。她的侧脸、背影、低头走路的轮廓。
最上头压着一张。照片上是一棵老梧桐树,树皮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痕,一道一道,数不清。深浅不一。像是有人年复一年,拿钥匙,拿小刀,在那上头一下一下地划。划的是恨,也是舍不得。
宋知雨的手停在日记本边上。没翻开。就死死抱着,把脸埋进去,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罐热的奶茶,没到他手里。这只冷的铁盒,到了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