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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分头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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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阿福就把阿舟从偏院后墙推了出去。
“你去东市后街找那个老头,我去城南集市。”阿福压低声音,顺手往他怀里塞了半个昨晚剩下的冷馒头,“分头走。活下来的人,去瑞福祥碰头。”
阿舟攥着馒头,急了:“你去城南干什么?汪公公今天要绑你!”
“他绑我,我要是直接跑了,不就等于告诉他们我心虚了吗?”阿福拍了拍身上的油烟味,“我今天照样在瑞福祥卖布。韩掌柜的人不是要在瑞福祥附近绑我吗?行啊,让他们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先管好你自己。”阿福瞪了他一眼,“那个姓赵的老头深不可测,你去找他,把话说开。问清楚宝藏的事,问清楚你娘到底留了什么话。千万别硬碰硬。”
阿舟咬了咬牙,点头。
“那你小心。”
“快滚。”
阿舟顺着墙根溜走,消失在晨雾里。阿福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后厨。
阿舟绕到了后巷。
巷子里没人。他贴着墙根走,走到昨天看见老头的地方。那里堆着几个破竹筐。
他刚走过去,竹筐后头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来得挺早。以为你得在温柔乡里多待两天呢。”
阿舟猛地转身。赵老头坐在竹筐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正慢条斯理地抽着。
“你知道我在这儿?”
“我天天在这儿。”老头吐了口烟,“汪太监宫里倒夜香的时辰,我都门儿清。”
阿舟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你昨天看见我了,为什么不出声?”
“出声干什么?你俩躲在柴房里,跟我又没关系。”
“你说我娘让你带话。带什么话?宝藏是怎么回事?镜子怎么成钥匙了?”阿舟盯着他。
老头抽了口烟,看了他一眼。
“你这小子,脾气比你娘暴躁。”
“我娘没脾气。有脾气就不会被你们这些人算计到死。”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烟杆在鞋底敲了敲,抖掉烟灰。
“你以为,你娘是怎么死的?”
阿舟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娘当年,是宫里的人。”老头压低了声音,“她带着你逃出京城,隐姓埋名,是因为有人要杀你。要杀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的皇后。”
“为什么杀我?”
“因为你是皇上的儿子。”老头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不是什么逃犯的儿子,你是天子的血脉。”
阿舟脑子里“嗡”的一声。
“可我娘说,让我拿着镜子去京城找爹……”
“那是让你去送死!”老头突然激动起来,烟杆敲得竹筐梆梆响,“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你活着?他早就知道了!这十几年来,他不闻不问,由着皇后的人在宫外追杀你。为什么?因为你这个私生子一旦曝光,他的皇位就不稳!他把你当个弃子,你还傻乎乎地要去找他?”
阿舟死死盯着老头的眼睛。
“你说的这些,谁能作证?”
“我跟你娘十几年,我是她的车夫,我亲眼看着她怎么躲、怎么怕!”老头叹了口气,“临死前,你娘抓着我的手说,无论如何,别让这孩子去京城。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跟了皇上。”
阿舟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夜里,母亲咳着血,把镜子塞进他手里。她确实在发抖。他一直以为她是在害怕自己死去后没人照顾他。原来,她是在害怕他重蹈覆辙。
“那……关外宝藏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谢玄将军的旧部留下的。”老头抽了口烟,“谢家满门被抄,旧部带走了军饷账本,封在关外。这镜子能调动那笔钱。皇后想要钱来谋反,皇上想要钱来填国库。谁拿到镜子,谁就拿到了半壁江山。”
阿舟跌坐在地上。
他找了三年。以为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乞丐,结果是个见不得光的皇子。以为找到了亲爹就有了依靠,结果亲爹只想拿他当弃子。
老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话我带到了。这巷子有汪公公的眼线,你赶紧走。别指望进偏院救那个丫头了,你救不了。”
“她不在偏院。”
“什么?”
阿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她早走了。她知道今天有人要绑她,所以她出门第一件事,是去把水搅浑。”
瑞福祥附近的暗巷里。
韩掌柜带着四个手下,从天亮盯到现在。周掌柜的铺子大门敞开,一直有人在进出。但他们没看见阿福。
“掌柜的,会不会那丫头已经跑了?”手下问。
韩掌柜皱眉:“汪公公说她在偏院,没出来啊。”
话音刚落,铺子对面的墙上,突然“啪”的一声,被贴上了一张纸。
一个戴草帽的乞丐贴完就跑。
韩掌柜一愣,走过去一看。纸上写着一终于行有歪歪扭扭的大字:
“兴通号韩掌柜,勾结阉党,私吞东宫库银。货在城东同福客栈地字一号房床底。”
韩掌柜脸色瞬间煞白。
“谁贴的?!”
他刚喊完,街口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队巡城兵马司的兵,领头的军官手里也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纸。
“韩掌柜!”军官拔刀,“有人举报你私藏赃物,跟我们走一趟吧!”
韩掌柜脑子嗡的一声。他这趟进京,确实带了点见不得光的东西。但这件事极其隐秘,谁会知道?还写得这么准!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带人往客栈跑。
而此时,那个戴草帽的“乞丐”已经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她摘下草帽,拍掉脸上的灰。正是阿福。
周掌柜从旁边的茶楼里探出头,吓得直拍胸口:“你这丫头,你疯了吧!这下韩掌柜全城通缉你!”
“他顾不上了。那些兵就算搜不到东西,也能把他扣到晚上。趁着这个空当,赶紧办事。”
“办什么事?”
“去给汪公公送回礼。”阿福拍了拍手里的篮子,“桂花糕我买了。里面我加了点泻药,外加一包迷魂散。他害我差点被绑,我让他今晚在茅房里蹲个够。”
周掌柜看着她,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真是个卖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