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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京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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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山，又走了两天。
山路走完了，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远远的，能看见一道灰蒙蒙的城墙，像一条趴在地上的长虫。城墙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屋顶，一层叠一层。偶尔有烟升起来，细细的，被风吹散了。
京城。
阿福站在山坡上，看了好一会儿。
“到了。”
阿舟也看着那座城。他攥了攥怀里的镜子，手心里全是汗。
“走吧。”
两人下了山坡，沿着一条土路往城门走。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挑担的，推车的，赶驴的，都是进城做买卖的。阿福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显眼。阿舟跟在她后面，低着头，尽量不让人看见脸。
离城门还有半里地的时候，阿福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阿福没说话，抬了抬下巴。城门两侧，站着两排兵。穿的是黑甲，腰里别着刀。城门洞底下还摆了一张桌子，两个穿文官服的人在翻查路引。
“查得这么严？”
“不只是严。”阿福眯着眼看了看，“你看看那些兵，站的位置。”
阿舟看过去。城门两侧各站了十几个兵，但他们的眼睛看的不是出城的人。看的是进城的。
“他们在等人。”阿舟低声说。
“等我们。”
“那怎么办？绕别的门？”
“别的门肯定也这样。”阿福想了想，“告示上写的是悬赏缉拿。五十两。守城的兵有画像，我们一露脸就完了。”
两人退到路边的一棵树下，蹲下来。
“那怎么办？”阿舟问。
阿福没说话。她盯着城门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
“你看那边。”
阿舟顺着看过去。城门左侧，有一队推着草料车的人，正慢慢往门口走。为首的是个胖妇人，头发用布包着，腰间系着围裙，一边走一边吆喝。后面的车上堆着半人高的干草，用绳子捆着。
“草料车。”阿福站起来，“走。”
“干什么？”
“你躲进草料车里。我跟着那胖妇人进去。”
“你呢？”
“我是卖菜的，他们查我干什么。”
阿舟犹豫了一下。
“万一你被抓了呢？”
“我被抓了，你就跑。往城里跑，找瑞福祥绸缎庄。把那块铜牌给掌柜看。”阿福把铜牌塞给他，“快去。”
阿舟被她推着，绕到草料车旁边。趁赶车的人不注意，他钻到最后一辆车后面，扒着车沿翻了上去，整个人埋进干草堆里。
阿福整了整衣裳，把头发弄乱了些，然后快走几步，凑到那胖妇人身边。
“婶子，搭把手。”
胖妇人斜了她一眼：“你谁啊？”
“进城找活干的。帮您推一段，您带我进去。”
胖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一身旧衣裳，手上全是老茧，没多问。
“推吧。”
阿福帮着推车，混在队伍里往城门走。到了门口，守城的兵照例拦了一下，看了看草料车，翻了翻面上的干草。
阿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兵翻了翻，没发现什么。他抬头看了看阿福：“干什么的？”
“进城找活。帮婶子推车。”
兵摆了摆手：“过去吧。”
队伍进了城门洞。阿福推着车，眼睛不敢乱看。走到街道拐角处，她找了个借口离开队伍，回头去找草料车。
阿舟从干草堆里爬出来，满头草屑。
“怎么样？”
“进来了。”阿福帮他拍了拍头上的草，“瑞福祥在哪？”
“东市。崔管家说，东市。”
“那就走。”
两人沿着京城的大街往东走。街上人多，铺子多，叫卖的、拉客的、耍把式的，热闹得很。阿福走在人群里，觉得自己像回了家。
“京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嘀咕了一句，“跟我们集上差不多。”
“除了大一点。”
“除了大一点。”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往前走了几步，停住了。
“怎么了？”
阿福看着前面。东市街口，有一家铺子，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三个字。
瑞福祥。
门口站着一个伙计，正在擦门板。
阿福看了看阿舟，阿舟看了看她。
“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