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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病情 李青媛的秘 ...

  •   李青媛今日照旧参加晨会,楚淇没有发话,她就当是早起锻炼身体。皇后今天神情恹恹,没有了张牙舞爪的林襄,其他嫔妃都还安分守己。
      “娘娘,陛下命江公公送来不少名贵补药,还说待娘娘回来后命秦院判给娘娘诊脉。”
      李青媛的身体本就要消耗大量药材,入宫前也带了不少药,不过,若是有人能分担这分开支,她是十分乐意的。
      “好,瑶枝,你现在就去请秦院判吧。”
      “娘娘,奴婢听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素年端着药碗,一张小脸把不开心全展现出来。
      “什么?”
      “是林采女,她待在宫里还不安分,一直咒骂您。”
      “动动嘴皮子的事,你也骂她,看看谁骂得更狠。”
      李青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等一会儿她在楚淇面前哭闹一通,恶人还是要恶人磨啊。
      “主子,奴婢知道她也是垂死挣扎罢了。”
      “林家还没那么容易倒台。”
      李青媛轻轻地搅拌药汤,浓烈的草药味直冲灵魂。
      “树倒猢狲散,这棵树还挺立着。”
      她微微抿了一口汤药,暗自苦笑,若非是温成辅痛下杀手,她何至于受这样的苦,素年她们并不知道其中渊源。
      瑶枝与素年都是她带进宫的两个贴身侍女,如今是未央宫的掌事宫女。
      瑶枝是京城一家医馆的学徒,她本就有天赋,奈何老医师偏心自己的儿子,不愿意倾囊相授,瑶枝就半夜躲起来偷偷学习。老医师一开始想把瑶枝嫁给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瑶枝不愿意嫁。可是瑶枝的父母早早的收了聘礼。
      瑶枝便逃婚了,那一晚,她遇到了前去寻找医女的素年。机缘之下,由侯府出面聘请瑶枝。医馆跟瑶枝的父母也不敢有怨言。
      李青媛从前就认为瑶枝是从天而降来拯救她的仙女,若是没有遇上瑶枝,就没有今日的她。
      素年与瑶枝不同,素年是从小到大的伙伴,她们之间有着拼死相护的姐妹情谊。
      素年自六岁就跟了小姐,当年的千墨城总是那么苦,是侯爷击退了匈奴人,是小姐将她带回了家。她与小姐是一般的年岁,却因为家中凄苦,比小姐还瘦弱几分。
      匈奴人带走了她的父母,小姐重新给了她一个家。从遇见小姐的那一刻起,她便认定此生此世唯有小姐一人。
      小姐那时常常怀念母亲,她就陪着小姐,两个人一起躲在被窝里面偷偷哭。
      侯爷就带着她、小姐、少爷三个人一起习武,小姐是最勤勉的那一个,小姐总是会射下最高的那只大雁。起初侯爷还担心舞刀弄枪的伤着她们两个姑娘,小姐却是不屑一顾,箭矢划破掌心便包扎了再试,小姐身上每每青一块紫一块的,她从来都不怕疼。
      素年知道小姐是想有朝一日报仇雪恨,他们都想。
      千墨城的黄沙留了在他们每一个人心里。
      “你说兄长知道我入宫了吗?”
      李青媛知道李朝年远走是因为自责,觉得无颜面对这个妹妹。算了,李朝年能够因此幸免遇难,凭借他的身手,身边又没有拖油瓶,一定是顺风顺水。
      “如果兄长还在,我就不用进宫了。”
      素年知道他们的感情一向要好,小姐从来都是不受拘束的人。怪来怪去只恨那天道不公平,命运太薄情。只希望陛下是一个好人,能善待小姐。
      “素年,后宫的消息你多留意一点。”
      “还有凌嬷嬷是陛下的人,碰上拿不定的事可以请教一下她。”
      李青媛忍着苦涩一饮而尽。
      “是。”
      “未央宫的其他人我都不信任。”
      “奴婢会多加留意。”
      人在深宫,皆是身不由己。
      “娘娘,院判大人来了。”
      瑶枝率先一步进屋,手里提着一袋药材。
      “微臣秦科正请婧妃娘娘安。”
      “秦院判请起。”
      秦院判搭在李青媛脉搏上开始把脉。指尖下,脉搏一息四至,节律均匀,从容和缓,与常人无异。只是脉形偏细,像一根被拉长的丝线,虽清晰可辨,却少了几分饱满的弹指感。
      “娘娘此前可是受过重伤?”
      “正是。”
      “娘娘这脉息,细弱无力,乃心阴不足,血行不畅。”
      “本宫曾经身中一箭,好在箭矢只是擦过心脏,这才侥幸活下来。”
      “依臣愚见,娘娘时长日间精神倦怠,食欲不振,偶有胸闷气短之感。每逢阴雨天,心口便隐隐作痛。可是如此?”
      “正如所言。”
      李青媛也不隐瞒太医,她还想多活几年。一年前受伤时,父亲进宫请过太医。
      秦院判提笔开方,说道:“臣以活血化瘀、养心安神为主,待瘀血消散,再行补益气血,能稍加缓解。”
      “有劳太医了。”
      “瑶枝,送秦院判。”
      对于秦院判的话,李青媛没有多大的反应,自己的身体她再清楚不过了。
      “素年,我想要我的弓箭。”
      人总是会怀念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
      “娘娘,宫里是不让带这些的。”
      在府里时,素年总是能看到娘娘对着自己的繁月弓发呆。
      “弓开如满月,箭落似繁星。”
      如今这弓箭落到了自己身上,便只能怨天尤人。李青媛从来都知道利器能救人亦能害人。
      “陛下,秦院判来了。”
      江德福带领着秦院判向楚淇汇报。
      “微臣秦科正参见陛下。”
      “平身。”
      楚淇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奏折上。
      “陛下,微臣奉命给婧妃娘娘把脉,脉相虚浮,心虚气短,常有心悸之症。”
      “你继续说。”
      他指向秦科正。
      “娘娘心脉淤积,旧伤未清,加之肝乞郁积 ,是以体弱多病,气力不足。此前,娘娘所用皆是活血化瘀、通络散瘀之药。然娘娘的身子,不宜有孕。”
      “陛下,娘娘身边有一个叫瑶枝的宫女擅长医术,今日在太医院抓了不少药。微臣看过之后,那药方着实精妙。”
      “秦科正,你负责婧妃的身子。”
      “是。微臣定当尽心竭力。”
      楚淇抬头,放松一下脖颈。
      “退下吧。”
      楚淇话风一转,侯府尚且只有李庚一人为官。
      “朕记得永昌侯还有一个义子。”
      从前,他跟着李庚习武,因为他年纪大了,不如稚子般灵活,总是被李庚训斥。常说的就是陛下在习武这方面与臣的儿子是半斤八两。李庚天赋异禀,文武双全,是名动京城的永昌侯世子。
      “陛下,侯爷这位义子叫李朝年。是前年离家出走的。”
      “离家出走?”
      楚淇还想与这个师兄切磋一番,究竟是李庚这个师父不用心教,还是他这个徒弟着实太笨了。
      “正是。”
      “她肝气郁结吗?”
      楚淇还有几分期待与师兄相见,精力再度回到奏折上,竟然又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个想法。
      ......
      未央宫
      李青媛双手环抱盯着书案上的六个名字陷入沉思。
      皇后温盛玉,时年二十一,入主中宫五年,乃是丞相之女,陛下刚刚登基时离不开丞相的辅佐,可是如今是陛下,不再需要一个权势滔天的外戚。
      剩下的四位都是三年前官吏推荐入宫的。
      赵美人赵平璐,是中书令之女。性格最是张扬,口无遮拦。赵家是一个墙头草,这样的人往往两边都不讨好,却能明哲保身。
      苏美人苏泊娆,户部侍郎之女。较为受宠,户部侍郎出自江南,这苏才人尤其会那琵琶名曲,据说性格也是柔情似水。
      莫不是楚淇喜欢温婉柔情的女子?也是人之常情,他这个皇帝处处受制于人,是需要一个温柔乡。
      秦宝林秦若水,太常寺少卿之女。最与世无争,成日吟诗作画,富爱风雅高尚之物。
      林采女林襄,大理寺少卿之女。
      其中大理寺少卿与太常寺少卿都曾是丞相门生。
      李青媛执笔将林襄的名字划掉,温盛玉已经舍弃她,林襄翻不了身。
      最后一个名字是魏太后。她在其中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娘娘,瞿嬷嬷来了。”
      李青媛正想到太后呢,没想到人就来了,也真是巧。
      “娘娘,这是太后娘娘送来的赏赐,奴婢先恭祝婧妃娘娘了。”
      “另外,太后娘娘知道婧妃请了太医,将私库里面的千年野山参送给娘娘补身子。”
      瞿嬷嬷特意叫婢女把野山参拿给李青媛瞧。
      “臣妾多谢太后娘娘。”
      “婧妃娘娘有福气啊。”
      “凌嬷嬷也在呢。”
      凌嬷嬷颔首。
      “太后原本还担心娘娘不适应宫中规矩,如今太后娘娘是多虑了。”
      “瞿嬷嬷此言差矣,宫里谁不知道瞿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最是遵守礼法。”
      李青媛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看来羲妃与太后之间也有不少恩怨纠纷,我们这个陛下倒也没有那么敬重这个母后。
      “能得嬷嬷教导也是本宫的福分,太后的恩情本宫铭记于心。”
      太后身后的平南侯府于她还有一个救命之恩,李青媛不会刻意去探索这些陈年旧事,楚淇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是她呢?
      “有婧妃这句话,太后也就放心了。”
      瞿嬷嬷这句话显然说早了。
      “奴婢先告退了。”
      “素年,送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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