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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乌鸦袭击 祭品引来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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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殿外侍卫整整齐齐的排列,地上是掉落的乌鸦碎片,还有恶心的腐肉。
皇后的身后是惊魂未定的太后,她被瞿嬷嬷与若锦姑姑左右搀扶着,素年站在身后不远处。其余命妇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太后娘娘,大家都受惊了,不如先休整一番,再追根溯源。”
李青媛瞧着她们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那她就好人做到底。
太后捂着受惊的心脏,此时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连连点头称好。
“请移步去安元殿。”
安元殿是李青媛准备的备用场地,到也是派上用场了。
楚淇答应过,今日一定会赶回来。太后她信不过,此局需要一个主持大局之人。
太后跟温盛玉带着一众人前往安元殿休息。
李青媛注意到殿内的牌位还安然无恙,死者为大。
“你们的赵统领呢?”
李青媛走向一旁的侍卫,赵蘅,是楚淇的亲信。
侍卫指向一旁查看腐肉的赵蘅。
他单膝点地蹲在石阶下,手肘搭在那条的弯曲腿的膝盖上,腰间的佩刀跟着他整个人滑到身侧。
那一张充满少年气的脸,下颌线绷得利落。额前碎发垂下,遮住了半边眉骨,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整理这些碎发,只垂着眼,目光紧紧盯着这块腐肉,上面还有乌鸦羽毛。
“赵统领。”
“微臣参见婧妃娘娘。”
“你带人把这里围起来,任何人不准进。”
中元节宫中祭祀,只有后宫妃嫔与朝廷命妇参加。侍卫都只能守在殿外。
“是,微臣遵旨。”
“走吧。”
素年身上挂了彩,脸被乌鸦抓出一道血痕,绒花簪子也不见了。她低垂着头,小脸被垂下来的发丝挡住,看不清神情。
“我把最好的去疤膏给你,我们还有瑶枝呢。”
李青媛以为素年是因为破了相伤心,女子哪有不爱美的,人之常情而已。
她轻轻的揽住素年,想来刚刚也是吓坏了。
“奴婢是庆幸,幸好娘娘不在。”
素年一下子扑到李青媛怀里,她忍不住地抽噎,眼泪鼻涕一股脑地揩到李青媛的衣服上。见此情形,李青媛只得不停地抚摸她的脊背。
心疼与难受一起萦绕在李青媛心头。素年跟着她吃过不少苦,她们情同姐妹,这些事换作从前本不算什么,可能是好日子过惯了,不能使用从前了。
“好啦,不准哭,成花猫了。你做了花猫,日月怎么办呀。”
“娘娘就有两只猫了。”
素年稳定住情绪,抹掉脸上的泪水,她依旧是娘娘的小心肝。
李青媛轻轻的将她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从自己的头上随便拔下一支素簪,插入素年的发间。
“真好看。”
“走吧。”
“你将那个宫女带上,她叫檀心。包袱里面的东西有毒,不要碰。把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先藏起来。”
李青媛指向躲在角落里的檀心,还挺听话的,可以带回未央宫伺候。
“是。”
……
“周尚仪就由你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告诉婧妃。”
温盛玉重新梳理的发髻,眼神里透露着责怪。
“是。”
周纾听到温盛玉的命令才从神游中抽离。
“婧妃娘娘带着林采女离开后,不过片刻就有一大群乌鸦降临。数量庞大,令我们躲避不及。”
“嗯?”
李青媛皱起眉头,皇宫重地怎么会有乌鸦。
“婧妃,乌鸦是被祭品吸引来的。你掌管尚食局,怎可出这种纰漏?”
温盛玉拍案惊起,她瞪着双眼,身为皇后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祭品都是按照往年规格置办,不曾有任何差错。”
“婧妃,你如何解释这乱象?弄得长宁殿乌烟瘴气,还惊扰先帝安宁!”
“回禀皇后娘娘,妾都是按照规格形制置办,祭品的来往运输在尚食局皆有记录。皇后娘娘可以派人去查。 ”
“妾可以担保无误。”
“婧妃,中元祭祀事关重大,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承担的。”
温盛玉微微眯起眼睛,这句话是对李青媛的警告。
“皇后娘娘,妾可以担保经过尚食局的祭品无误。至于其中有谁动了手脚,妾恳请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彻查。”
李青媛跪下结结实实的行礼,她将目光投向太后。
“今天吾累了,各位今日也受惊了,若锦安排车马送夫人们回府。事情的缘由吾今日没有精力去追究。”
太后的脸色很差,眼中只有一层压得很低的火,她说话并不高声,字句反而比平日更慢、更清楚。
“婧妃,祭祀由你负责,生出这样的事端,你难辞其咎。”
“等皇帝回来之后再彻查,婧妃就在殿中告慰先帝吧。”
说罢,太后故作叹息,充满了失望之意。她靠着若锦支撑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殿。
李青媛没有多做挽留,对于不信任的人,何必多费口舌。
这么多命妇,只怕明日京中的流言不好听了。
温盛玉转身昂起头,嘴角微微扬起,眼神里全是嘲讽。对上李青媛视线的那一刻,脸上的得意之色难以掩盖。
“婧妃娘娘。”
周纾走到李青媛身边,伸手想扶她起来,却遭到李青媛的拒绝。
“周尚仪,劳烦你与尚食局整理祭品采购来往记录,经手宫人。”
“是。”
安元殿的人渐渐散去,李青媛坐在地上,抬头对上佛祖悲天悯人的眼神。她不解,今生的苦难,是为了造就来世的幸福。人真的有来世吗?
“娘娘。”
素年快步走到李青媛身边跪下,她身后还跟着那个小宫女檀心。
李青媛的目光落到檀心手里攥着的包袱上。本想着对峙林襄的中毒,看来一时半会是用不上了。
“檀心,将这个送去给赵统领。”
她下意识的去掏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发现空空如也,今日素衣,不着首饰。不过也好,若是在檀心这里发现了镯子,物证反而成赃物了。
“是。”
“素年,你与瑶枝一同去调查长宁殿。”
李青媛疑心是否祭品出了问题,太后将她禁足在此,也不敢随意走动,反倒臭名远扬。
“好。”
殿中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四壁的烛台只燃着寥寥几支,火光被风压得极低,偶尔轻轻一颤,光闪烁到她身上。
她跪坐在金砖地上,素衣的裙摆铺散开来,像一滩被揉皱的月光。夜色从高高的窗棂渗进来,把殿柱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压在她肩上。她垂着头,额前碎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肩背随着气息微微起伏。
李青媛累了,收回支撑整个上半身的双手,一下子倒在冰冷的金砖上,双眼所见即是悲悯的佛陀,今日是中元节。她所想所念唯有父亲,行军一月,望一切安好。
世间真的有鬼魂吗?倘若有,那匈奴人怎敢再踏足千墨城。
“李青媛。”
……
她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睁眼是刺眼的阳光,下意识的用手去遮挡,透过指间的缝隙看到熟悉的场景,她现在已经身处于未央宫。
一个翻身,旁边躺了一个熟悉的人。
“陛下……”
“李青媛,朕都上完早朝回来了。”
“陛下,妾太累了。”
李青媛下意识的抱住楚淇的手臂,开始撒娇,头埋进他的胳膊,毛茸茸的脑袋不停的蹭着。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
昨日赶回宫,得知乌鸦大闹祭祀,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到安元殿瞧见李青媛趴在金砖上面就睡着了,本想发落李青媛的宫女,可他一想到那两个贴身婢女是李青媛当心肝护着的,最后还要亲自把人抱回未央宫。
“陛下,你要为妾做主啊。”
李青媛抱住楚淇像是一下子得到了依靠,所有的心酸泪在此刻涌现。
“收拾一下,朕一会给你做主。”
楚淇将她推开,率先起身。
李青媛不死心手疾眼快的抓住他的衣角,泪眼婆娑的望着楚淇。
楚淇被衣角绊住猛然的转身又不解的皱眉,他今日一定会彻查到底,还李青媛一个公道。
“陛下。”
谁知,女子张开双手,是等待他一个安慰的拥抱。
楚淇弯腰的时候,李青媛的双腿已经盘在他的腰间,手臂灵活的攀在他的脖颈,整个人牢牢的挂着楚淇,头深深的埋入他的颈后,他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动。
“好了,朕在。”
“妾辜负了陛下的期待,妾让陛下失望了。”
李青媛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面艰难的发出。
“朕没有失望,青媛很厉害。”
楚淇虽然是安慰,但说的都是真心话。永昌候的女儿千娇万宠,怎么进宫来还受委屈了。若是永昌侯回来怪罪......
太宸宫
帝后二人分别坐于主位,李青媛站在楚淇身后,原本给她安排了位置,奈何今日早膳被楚淇催着用了太多,就想站着消食。
太后以受惊为由拒绝出席,但派了若锦前来。
“陛下,这是尚食局本月的账薄。”
陈尚食恭恭敬敬的呈上账薄,她任职一年,此前一直相安无事,怎么昨日就出了这样的纰漏。
“皇后先看吧。”
楚淇直接把账薄甩给温盛玉。
温盛玉微微一笑,身边的兰林接过账薄,随即与兰琴一同查看。
“依本宫所见,宫里有不少油水往来,一些细枝末节也不会记录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