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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中元内祭事变 李青媛被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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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望
李青媛事先准备了一些策略,静待对手出招。
上界秋光净,中元夜气清。
夜色如墨,长宁殿前的石阶上早已布好了祭坛。白幡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烛火被风压得忽明忽暗。僧人们有序排列,手持法铃,口中诵着经文,声音低沉而悠长,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香炉里青烟袅袅,升上去,又散在夜色里,笼罩着淡淡的檀香和纸钱烧过的气味。妃嫔命妇们站在阶下,皆着素衣,垂首肃立,双手合十,无人说话。偶尔有纸钱被投入火盆,火苗"呼"地蹿起一截,火光映上每一个人都脸。
楚淇按照祖制前往皇陵、太庙祭拜。
目前为止,一切按部就班,不安的情绪一直萦绕在李青媛心头。
即便她与周尚仪做了不少准备,可在看不见的地方,她不知道对手埋了怎样的隐患。
越到后面,这种感觉越是强烈。李青媛一直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生怕有一点风吹草动。
“呀!”
林襄的一声惊呼在庄严的此刻显得格外的突出。
“怎么回事?”
太后身边的若锦姑姑率先走到林襄面前。
之间林襄不停地挠双臂,额头冒着一层冷汗,整个人夜忍不住的打颤,靠着身边的婢女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李青媛转身,不曾上去。
“林采女这模样看着有些吓人,你们还不赶紧把林采女扶到后面去。”
兰林搀扶着温盛玉,站了快一整天,多少有点体力不支。
温盛玉似乎也被这里的情形惊扰到,她垂着眼,眉心轻轻的蹙了一下,呼吸也比方才沉重了一些。
“婧妃,你负责中元内祭之事,林采女突发恶疾,你去照看一下吧。”
温盛玉冷漠的眼神扫过李青媛,像是在责怪李青媛办事不周。
“是。”
“若锦姑姑,你看可好?”
温盛玉还假模假样的过问若锦的意见。
“自然事皇后娘娘做主。”
李青媛面无表情,示意素年留下,自己带着瑶枝跟上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还不快去请太医。”
瑶枝打发走林襄的贴身婢女佩云,此刻屋内除了陷入昏迷的林襄,就剩她们主仆二人。
“她怎么回事?”
瑶枝隐隐味道一股特别的气味,是从林襄身上散发出来的。
“林采女像是中毒了。”
“哪里来的毒药?”
李青媛本就对中元内祭之事提心吊胆,今日又站了许久,是在是疲惫不堪。她一碰到椅子,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瘫软下去。
“是荨麻汁。”
瑶枝捻起林襄的袖口,凑过去闻了一下,她天生嗅觉灵敏,一下子就辨别出来。
也是在察觉出来的一瞬间,松开林襄的衣袖,整个人往后退开两步。
“真是一个蠢货。”
李青媛投来鄙夷的目光,荨麻草多生长于西南地区,“触之如蜂虿蜇人”,当地人尚且对其避之不及。
“娘娘不如先回去吧,这里有奴婢。”
“皇后是故意将我支开的,我暂且不能回去。”
李青媛往后一靠,深深的吐息着,手握成拳一下又一下的捶打酸痛的大腿。
“娘娘知道皇后的阴谋?”
瑶枝看着李青媛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以为她已经胜券在握,心中有万全之策。
“不知道。”
“防不胜防啊,瑶枝,我并非温盛玉,我也猜不透她。”
李青媛现下尚且可以享受片刻安宁。
“若不能令所有人满意,那就让该满意之人满意。”
“李青媛……”
林襄半梦半醒之间还是隐隐约约听到李青媛的声音,她身上露出的皮肤全能长满骇人的红疹,又因为不停的抓挠导致皮肤刺破,多了些触目惊心。额头冒出浓密的汗水,将额前的头发打湿,一股一股的粘在脸上。唇色惨白,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蠢货。”
李青媛毫不客气的骂回去。
“是你害我,我这身衣服是经过你的手……”
“内祭的所有服制都是经过赵太医查看。”
“你是旧疾复发,与本宫何干?”
李青媛又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可她这般模样,落在林襄眼中,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如此,也如李青媛所愿,就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襄这个丑角,也配在她面前张牙舞爪。
“分明是你心虚?”
“本宫做事正大光明,何来的心虚?”
“李青媛,我会向陛下举证是你故意在我的衣服里面下毒,害我在内祭上面出丑。皇后娘娘也会站在我这边的。”
林襄一鼓作气将她的谋算说出来,眼神里面满是的得意之色,仿佛瞬间她已经一举得胜,扳倒李青媛。
李青媛眼底是藏不住的嫌弃,究竟是谁给她这么充足的底气,温盛玉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药。
“且不说陛下不会站在你这边,陛下命本宫主持中元祭祀,本宫为何要辜负陛下的信任呢?”
“你记恨我。”
“可本宫又不蠢。你自己嫌命太长,那就别活了,让你们林家一起陪葬。”
“李青媛,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林襄咬碎后槽牙才憋出这一句来。
“娘娘,太医来了。”
林襄的贴身婢女一路气喘吁吁,身后跟着同样焦急的李太医。
李青媛扫过一眼便认出来,这是那日在晨会时,温盛玉执意要给她诊脉时请的太医。
温盛玉究竟谋算了什么,故意将她支开。
“微臣参见婧妃娘娘。”
“李太医免礼,快给林采女瞧瞧吧。”
李太医颔首,前去为林襄把脉。
“林采女这症候,并非陈年旧疾,而是外物所伤。”
“哦?”
李青媛知道这个太医是故弄玄虚,她便配合着太医一唱一和的演下去。
“臣观林采女腕上这些伤痕,许是荨麻草。若触碰到此草,轻者红肿灼痛,重者则发热、心悸、全身瘙痒。”
“既如此,李太医有什么法子?”
“以井底清泉反复擦拭伤处,再以蒲公英捣烂外敷伤口,有清热解毒之效。”
“娘娘,奴婢听说有一个民间秘方对付荨麻草最是有效。”
瑶枝方才一直保持沉默,李太医说的话确实无误,不过嘛,她有一个更为精妙的方子。
“哦?瑶枝,你说是什么?”
李青媛噙着笑,知道瑶枝要说出什么骇人听闻。
“民间常以下泉冲洗患处,效果甚显。”
“好,就用你这个。”
李青媛直接拍案叫板。
“你带她去准备。”
她指着林襄的贴身婢女佩云。
“李太医,林采女如何会中毒啊?宫里怎么会有荨麻?”
李青媛还是装模作样的问李太医。
林襄刚刚清醒了一会,现在又昏死过去了。其实是李青媛让瑶枝用银针扎了她的穴位。实在是不想听林襄的愚蠢发言,省的令人心烦。
李太医本想劝阻一番,能否不用下泉,对上李青媛强势的眼神,明知道是李青媛故意为之,有心报复林襄,他还是打起了退堂鼓,不敢招惹李青媛。林采女自己招惹的麻烦,就当是报应了,他是为皇后卖命,皇后颁布的任务可没有这一项。
“荨麻汁液是藏在林采女的衣裳里。”
“李太医,是有人要谋害林采女吗?”
李青媛压低了声音,显得多几分气势。
“微臣不知。”
李太医跪下请罪,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忘的。
李青媛白他一眼,再看向里面半死不活的林襄,最终落在李太医身上。
“来人。”
“林采女中毒了,毒物就在衣服上面,还不快把衣服给林采女脱下来。”
“是。”
“小心一点,衣裳沾染的毒药,用帕子裹着吧。”
比起躺在床上的林襄,李青媛更担心这个不知名的宫女。
李太医规规矩矩的回避,退至殿外。
“走吧,我们去向皇后娘娘汇报。”
李青媛知道那边还有一场大戏等着她。温盛玉,我们不死不休。
“李太医,等她们回来,便好好给林采女医治。”
“微臣遵旨。”
“皇后娘娘该等急了。”
越靠近正殿,就越多婢女太监脚步慌乱的从里面走出来。
“你一会儿,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本宫叫你的时候再出来。”
“奴婢遵旨。”
宫女按照李青媛的吩咐用被子裹着有毒的衣裳,稳稳的提在手中。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檀心。”
宫女依照着宫规,不敢抬头,婧妃的威名她早已听说过,今日一见,婧妃娘娘确实的貌美如花,做事也是雷厉风行。
“好,檀心。”
李青媛纠结了一下究竟是哪一个檀,如果有机会,日后再问她吧。事情已经这般迫在眉睫,她还有闲心关心其他的事。刚才的愁容也消散些许,紧皱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该来的终于来了。
“婧妃。”
李青媛所见长宁殿外,一片狼藉,祭品被疯狂的撕咬,血迹斑斑;香灰撒的到处都是,不少人衣角都沾染上;香炉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烛火被踩得乱七八糟,有些被带到墙角;方才洁白的经幡似乎沾染上血渍。宫灯零零散散的还剩下几盏亮着,昏暗的灯光下,只有来来回回几个人影攒动。
这番景象不像是刚刚进行了祭祀,倒像是经历了一番死战。
李青媛还有些许庆幸,自己没有跟着他们遭这番罪。
“参加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太后带领着众人从殿内缓缓走出来。
李青媛看见他们所有人都有些许狼狈,有的素衣被抓破,沾染上红色,有的发髻凌乱、发丝垂落下来。她很好奇,究竟是发生了怎样的一番恶战。
“婧妃,你要如何解释?”
温盛玉率先站出来质问,她发髻松散,一支金钗歪歪扭扭地挂在发丝上,她轻轻的拢去挡在眼前的碎发,依旧是高贵的皇后。
李青媛此时有一点敬佩温盛玉,可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对自己都这么狠毒。
“妾不知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