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罄竹难书》温湿

5、第五章 淋雨会生病

　　“聂特助，总裁好些了吗？”石枷微微仰头，他比聂如风还要矮一些，因为聂如风是A级Alpha，他是周灏谦几个助理里唯一一个不是Beta的员工。

　　聂如风眼神往身后的房间里瞟了下，回道：“好多了，你吃饭了么？”

　　“我吃过了，现在时间还早，我和酒店说了声做了一些清粥，您和总裁可以都吃一些。”石枷将托盘往上端了端。

　　走廊的灯全是漫射光源，自带柔光的滤镜，显得人看起来很温柔。平时聂如风和石枷交集并不多，今天是他第一次看清石枷的脸，他才发现石枷的睫毛很长，卷翘又浓密，瞳孔颜色很浅，是琥珀瞳，瞳仁很大，眼型圆圆的，在柔光下显得波光潋滟。

　　聂如风轻咳一声，他接过托盘，对石枷说：“石枷，一会儿总裁要去开会，我看西装有些皱，你能去熨烫房帮忙熨一下吗？”

　　“可以。”石枷点头答应道。

　　聂如风侧过身让石枷进去，他提醒道，“还是床上那套。”

　　“哦，好的。”石枷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唇，周灏谦正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他快速扫过便收回目光抱起放在床上的西装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时，周灏谦抬眼对上聂如风的目光，他皱起眉。

　　“这是石枷为您准备的清粥，您要喝么？”聂如风说道，他将粥放到一侧的桌子上，摸到炖盅还很烫。

　　炖盅不是很大，聂如风打开盖子，里面还冒着热气，周灏谦瞥了一眼，“他亲手做的？”

　　谁？石枷？聂如风回忆了下刚刚，这和粥有什么关系吗，他不确定道：“……应该是他亲手做的。”

　　周灏谦看着那盅粥，勾起一抹笑，像是想到什么他倏地绷直唇角用力合上电脑，起身去了浴室，“给你了。”

　　·

　　石枷将西装送回房间时看到已经吃光的粥，心里不由得开心起来。周灏谦穿好西装，带着他和聂如风前往公司开会，他们忙到下午。石枷先回酒店收拾行李，至于周灏谦的行李聂如风已经在早上弄好了，石枷弄好带着周灏谦的行李去往机场。

　　他们到北海市的时候天还没黑，他先和周灏谦回别墅，然后聂如风说他可以休假两天。和光集团公司规定，公司员工出差有两天的带薪工作日假期，可自行选择哪天休，且只能选择工作日。

　　就在石枷将行李取出来时，不知道在院子里藏了多久的徐喻跑出来，一下子挡在周灏谦的身前。

　　“灏谦！”徐喻一开始躲在后花园里，然后趁着没人立刻跑到正门口的绿化丛中蹲着，就为了等到周灏谦。

　　石枷瞪大眼睛，徐喻怎么会藏在这里，他不是和周灏谦一起住在这里吗。

　　周灏谦嫌弃的后退两步，生怕徐喻浑身的土碰到自己，他剑眉紧蹙，“石枷，叫保镖过来处理了。”

　　徐喻看周灏谦根本不理他，什么规矩都不顾了，立马拽住周灏谦的胳膊，再不求情，自己在娱乐圈就别混下去了，自己也不会演戏，拍广告表现力也一般，要不是靠着周灏谦自己连配角都拿不到，他再也不想过跑剧组试镜的日子了。

　　“灏谦，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贪心的。”徐喻这次纯真心，一点表演都没有，他说着说着忍不住哭起来，“我就是太喜欢你了，你对我那么好，我就是太爱你了，我想要你是我的，我……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周灏谦丝毫没有反应，甚至懒得看徐喻一眼。

　　“你刚回国我就跟你了，那时候我刚入圈，是你护着我，灏谦，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徐喻哭的梨花带雨，几度哽咽着说不出话，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哭着说，“你还带我见你的家人，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我就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我不奢求标记，我就是想把我的味道告诉你，灏谦，原谅我好么？我真的知道错了。”

　　眼看天要下雨了，一阵强劲的风刮过，吹乱了石枷的头发，狠狠撞在他柔软的心房上，他眼球呆愣地转了转，面前的两个人是多么的般配啊，Alpha和Omega天生就应该在一起，周灏谦还带徐喻见了他的家人，他回国就和徐喻在一起了……

　　忽然间，石枷闻到一股花香味，香气馥郁却不刺鼻，甚至还有一点果香特有的甜味。他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看到几株白色的花，在风中摆动。

　　“怎么，你被他的话感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灏谦走到了石枷身前，冰冷的双瞳审视着石枷泛红的眼眶以及那颗摇摇欲坠的泪珠，他抬起手碰了下，泪珠立刻跳到他的指尖，周灏谦面色阴沉，唇边挂着森然笑意。

　　徐喻一个虎扑，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拽住石枷：“石枷，求求你帮我求求灏谦好不好，我真的很爱灏谦，我真的不能失去灏谦，我和灏谦在一起两年多，我真的没有办法和他分开。”

　　石枷被徐喻拽得像是那几株不知名的花一样左右摇摆，他抬起眼看向正在盯着自己的周灏谦，不知所措地沉默着。

　　周灏谦看着石枷的样子突然笑出声，他似乎情绪好转很多，随后转身走向屋里。保镖得到周灏谦的眼神后，按住徐喻将他送出去。

　　“总裁，”石枷心脏钝疼，徐喻挣扎着的求情声实在太可怜，他闭上眼睛叫住周灏谦。

　　周灏谦脚步一顿。

　　“要下雨了，”石枷说。

　　周灏谦慢慢转过头，一半脸隐藏在阴影中，看向石枷的眸子变得又幽又暗，他在等着石枷下面的话。

　　“徐先生和您在一起这么久，”石枷顿了顿，在周灏谦愈渐冰冷的目光下垂下眸，哑声道，“他也是因为太喜欢您才会这样……”

　　“他这么走会淋雨生病的。”石枷没敢直视周灏谦的眼睛，因为要下雨起风了的缘故，气温下降，裸露的皮肤变得有些凉。

　　周灏谦微微眯起眼睛瞧着石枷，沉默片刻，笑了，幽幽说道：“既然你心疼他，那你就代替他一步一步走出去吧。”

　　周灏谦说完，保镖过来拿过石枷手里周灏谦的行李，将他自己的行李递给他，顺便给石枷指了指该怎么走出去。

　　石枷说得没错，淋雨会生病的。石枷拎着行李躲雨的时候狼狈极了，周灏谦所在的地方根本见不到人，连公交、地铁都没有，打车都没法定位，自己只能一边往外跑一边扯着行李箱，最后浑身都湿透了，他也不跑了，抹了把脸慢慢走着。

　　其实这种雨石枷经历的多了，北海市的夏天就是这样，现在是晴天，五分钟后就可能下雨，天气预报经常不准。所以他有时上学忘带伞，没有人会给他送伞，也没有家长会来接他，他只能把书包护在怀里跑回家。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他长大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哪怕淋雨回家也不怕书包里的东西淋湿，更不用到家后自己烧水洗澡。他租的房子房东人很好，前段时间给他换了个节能的热水器，所以石枷一直开着热水器，可以随时都有热水用。

　　至于他行李箱里的衣服和手机都湿了也无所谓，他完全有能力挣钱再买。石枷已经不会像年少时因为贫穷而窘迫了，不过他想他回家可能要熬碗姜汤，毕竟自己不是十几岁的年纪，发场高烧可真会让自己身体很久恢复过来。

　　就这样石枷自己走到可以坐公交的地方，坐公交回到了家，他先是洗个热水澡，然后熬了姜汤喝，再将湿透的衣服都放进洗衣机里，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小口喝着姜汤。

　　石枷的手机震动了几声，他拿过手机，看到熟悉的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回北海了为什么不回家？”那头是个年长的声音，他是石枷的父亲——叶司诚。

　　石枷没说话。

　　“这周找个时间回趟家，你弟弟回国了。”叶司诚说完便挂了，他永远都是这么强势，对石枷永远都是直接的通知，不允许石枷拒绝。

　　叶司诚对自己永远是冷漠的、厌恶的，连母亲都厌恶自己是个Beta，其实母亲不是一开始就讨厌自己的，在石枷的记忆中有过一段温柔的痕迹。那是自己十二岁那年，母亲带他去医院检查后不再歇斯底里，石枷不知道自己生了什么病，他只知道药很苦，但是母亲看到自己乖乖吃药会很开心。

　　所以石枷开始偷偷多吃。那段时间是石枷最幸福的时候，母亲会冲他笑，会在冬天下班后给自己带回一根冰糖葫芦，有时会在学校门口接他放学，还会给自己过生日。但命运并没有善待他太久，不到一年的时间，母亲又回到了那个歇斯底里的模样，留给石枷的记忆太痛苦，以至于石枷对那段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好像要将整个城市吞没般，石枷的将手机扔到一旁，吐出一口气，进屋睡觉。

　　他吃了药、喝了姜汤，结果还是发烧了。他一觉起来就觉得自己浑身发软，使不上劲儿，石枷踉跄着下床翻出温度计塞进嘴里，也没什么胃口，打算自己煮点面条垫垫胃好吃药。

　　叮咚，有人按门铃。石枷拿下温度计看到38度，甩了甩眩晕的头走过去打开门。门外居然是聂如风，他略带歉意地看向石枷，然后将手机递给石枷，“总裁找你。”

　　石枷穿着睡衣，楼道有些凉，他打了个寒颤，在聂如风的注视下接过手机：“总裁。”

　　“过来。”周灏谦说。

　　石枷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声音有些哑，“我今天休假了。”
　　昨天下午淋了雨，现在身体特别不舒服，石枷只想躺回被子里再睡一觉。

　　手机那头的周灏谦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轻笑一声道：“不是给徐喻求情么，今天给你个机会。”

　　给谁求情？石枷脑袋昏胀胀的，他目光呆滞地看向聂如风，聂如风避开石枷的目光：“把手机给我吧，我来和总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