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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东巷里老火锅 我要给你吹 ...

  •   谢文昱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
      这个“打卡清单”到底是从哪来的?还会给他派多少任务?他的运气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正常?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正在苦哈哈地修补他摇摇欲碎的心灵……
      直到旁边的人用手肘顶了他两下,低声道:“晚饭东巷里老火锅,约不约?”
      紧接着又说:“我们校志联办公室,今年新来了两个学妹,也是s省的,我说给她们推荐一下学校附近好吃的火锅。去呗?我请客。”
      谢文昱思考了一下:“等等,我问下江行争,可以叫他吗?”
      “可以啊!”话毕,何畅又斜着眼睛揶揄道:“你俩真连体婴吧。”
      谢文昱用眼神警告了何畅,又把目光放回了手机上。
      【蛋烘糕梦男】:下课东巷里?
      【蛋烘糕梦男】:何畅请客,还有他们社团的两个同乡学妹。
      【行】:行。
      【行】:下课我去二教找你。
      谢文昱照例用手肘捅捅何畅,在课桌下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傍晚,金乌西沉,整个Z城被笼罩在灼热的金黄之中。推开火锅店门,空调冷风扑面而来,同时裹挟着一股牛油的浓香。
      “学妹我跟你说,这家店算是咱学校附近最正宗的火锅了,我们探索了无数家,就这家来得次数最多。”何畅一手帮她们卡住店门,一边扬眉介绍。
      铜锅内红汤翻滚,大颗大颗的气泡冒出、破裂,花椒海椒漂浮在上,冷锅鸭血上下浮沉,麻辣鲜香直冲鼻尖。店内人声鼎沸,小料台品种丰富,上菜的服务员在过道间七弯八拐很是娴熟。
      “来吧,介绍一下!”何畅依旧稳定发挥社交悍匪属性,“谢文昱,和我是同班同学兼前舍友,学材料的,就不多说了;这位是江行争,和文昱是发小,学物理的,是吧?”
      江行争点点头:“对,我是物理学院的,他俩是资环材学院的。”
      其中一个较为活泼的学妹开口:“你们好呀,离家这么远还能碰到这么多老乡,真的很幸福哈哈哈。我叫于时,来自文学院。”
      “我叫余锦,也是文学院的。”另一学妹淡淡地说道。
      “对,我俩同班。”
      谢文昱说:“你们还同姓吗?好巧”
      “没有啦,我是对于的于,小锦是余温的余。”
      “好了好了!快吃吧,谁要毛肚?我下了你们赶紧捞哈,老了就不好吃了。”何畅用公筷夹起一大筷草原毛肚,放进沸腾的红汤中。
      杨梅冰汤圆也上了,杨梅冰沙打底,放上软糯香甜的小汤圆,再辅以几颗新鲜杨梅,汁水仿佛要溢出来似的,一口咸香辣,一口冰凉甜,谢文昱心道这一顿吃完,人生还有什么烦恼?
      几人在饭桌上聊家乡聊美食,又吐槽学校的宿舍,拥堵的交通,最后又互相加了微信,还顺带拉了个群,何畅给取名“s省五霸”,说好下次还一起约饭。
      饭毕,店门口分路。
      “诶学长,你们不回学校吗?”于时挽着余锦的手问道。
      何畅抢答:“没事,他俩外宿,不住学校。”又对着学妹说,“有点晚了,你们两个女孩儿还去其他地方吗?不去的话我们一起回学校。”
      谢文昱和江行争点点头,“我们要回家咯,你们也注意安全。”
      两拨人分开后,余锦开口问:“文昱学长和行争学长是住一起吗?”语调平静,音色如水。
      何畅答:“对呀,他们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有这么个好兄弟可羡慕死我了。”
      “原来如此。”余锦回头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半晌才回过头来。
      谢文昱一边走一边嚎:“哎哟,撑死我了,我明明已经饱了,就是忍不住继续吃。我觉得就是因为平时被食堂饭菜摧残了,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食堂的辣椒都能是甜的呀,好不容易吃到点辣的一下没控制住,对。你怎么不说话?”
      江行争看着谢文昱被火锅熏得微微发红的脸颊,顿了几秒,才开口:“你话好多。”
      谢文昱装作没听到:“不行,虽然是有原因的,但你下次一定要监督我,不能如此放纵了!”
      说完回过头用手指着江行争,一字一句威胁道:“听见没有?”
      谢文昱比江行争稍矮,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抬高脸,倒显得凶巴巴的,江行争一时失笑:“行,听你的。”
      “我们走慢点吧,顺便在路上消消食,真有点撑。”
      路边酒吧传来轻柔悠远的音乐,驻唱歌手声音微哑,配上这种婉转的曲调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谢文昱竖着耳朵听了会,用手拍拍江行争示意他停下来,然后又盯着他不讲话。
      瞳仁又大又黑,在路灯的映照下仿佛盛着星光,江行争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心里默默地叹口气,沧桑地开口:“怎么了?”
      谢文昱指指旁边酒吧,又带着一丝期待:“想不想去?我还没正儿八经地去过酒吧,你想去的话我们去看看嘛。你谢哥请客!”
      江行争都懒得拆穿他,便顺着他的意说:“我想去。”
      “走走走!”谢文昱一把抓住江行争的手把他往里拽。
      他们刚踏进门,方才还百转千回的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劲爆的鼓点,震耳欲聋,五彩的射灯在舞池内扫来扫去,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弥漫着迷醉的光泽。
      一下子将江行争的注意力从手上转移到酒吧内。这到底是夜店还是酒吧?
      谢文昱显然也是没想到这酒吧风格竟然转变得如此迅速,转头一看江行争,对方正一脸无奈地盯着他。
      谢文昱讪讪:“哎呀来都来了,玩玩嘛。”
      来都来了的结果就是,在江行争上厕所回来时,发现谢文昱已经将二人点的两杯鸡尾酒悉数灌下:“还挺好喝的,哈哈,把你的也喝了,你再点一杯吧。”
      江行争和杯底剩的两片柠檬对峙了几秒,觉得自己被谢文昱坑了。这人看着已经不太清醒了,上个厕所的功夫居然喝下两杯酒,还来酒吧玩呢,这种傻子来酒吧只能是被玩的份。
      于是江行争把谢文昱一只手臂架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走了,酒鬼,进来二十分钟给自己干醉了。”
      “干嘛……你不喝了吗?对不起嘛,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谢文昱含糊不清地嘟囔。
      江行争想起了小时候,谢文昱也经常这样,有时藏他一支笔,有时吃他一颗糖,就看江行争发现了会怎样,这人从小就喜欢通过取得别人“领地”内的东西来确认自己的特殊。
      当然,这个别人仅限于江行争。
      “不喝了,我们回家。”
      谢文昱觉得自己的散光可能又加重了,路灯模糊的重影炸开,跟烟花似的。他急忙拍了拍旁边的人,“快看,烟花。”
      音量不大,说出去几个字马上就被风吹散了,加上身后不远处酒吧声浪的影响,江行争没有听清刚刚的话。
      于是他微微低头,把耳朵凑到谢文昱旁边,低声问:“什么?”
      谢文昱只觉天旋地转,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只能靠扶着江行争来保持平衡,靠近他凑来的耳朵,迷迷糊糊间好似碰到了对方微凉的肌肤。江行争感到耳畔传来一股灼热的气息,带着微微酒香,若即若离地贴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可能也醉了。
      下一秒就听见耳边的人说:“我要给你吹头发。”
      ?
      江行争对谢文昱这些无厘头的话感到好笑,看见对方半睁半闭的眼,于是他大度地不打算和他计较了。
      起初谢文昱还能保持一丝清醒,后来实在控制不了自己,便心安理得地半挂在江行争身上。
      二人里谢文昱虽然稍矮,但也是一米八的个头,把这样一个成年人拖回家,再弄上没有电梯的五楼,饶是江行争,也累得满头大汗。
      等到终于进了家门,谢文昱反倒才像是累的够呛的那个,一头就要往前栽,江行争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顺便把人翻了个面和自己面对面,这下谢文昱的头直接栽在了江行争颈窝里,并且没有起来的趋势。
      江行争干脆一手托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五分钟后,又带着一杯蜂蜜水进来。只见那人发丝乌黑柔软,凌乱地陷在枕头里,更显得脸蛋白里透红,江行争愣住了,直到蜂蜜水开始烫手才回神。
      上前把人扶起来,眼看着又要往后倒,江行争干脆侧坐在谢文昱旁边,从背后圈着他,将插了吸管的蜂蜜水喂在他嘴边。
      谢文昱倒也是配合,半梦半醒之间,一口一口喝了半杯后,一个劲地摇头表示喝不下了。江行争想着他晚上吃了那么多,又短时间喝了两大杯酒,也不劝他多喝,放在一旁打算先去洗个澡,再来伺候醉鬼。
      江行争从氤氲着水汽的浴室走出,身着一件棉浴袍,露出大片胸膛,少年人年纪,身体已成熟健壮,肌肉线条清晰流畅,能看出明显的锻炼痕迹。
      正当他刚刚打开吹风机,一道人影就跌跌撞撞地走到他跟前。只见对方双眼用力地一闭复又睁开,像是想要自己清醒一点,接着就来夺江行争手里的吹风机。
      “诶,干嘛呢?”江行争急忙关掉手里正在运作的吹风机,并一下子举高。
      谢文昱就眼巴巴地盯着江行争的手,被屋顶的灯光晃得眼睛发酸,他尝试着垫脚去拿却失败,整个人像不倒翁一样来回晃,半晌,终于说出几个字:“给我,我要给你吹头发。”
      江行争哭笑不得,还记得刚刚的胡言乱语呢:“得了吧,你先去床上,等我吹完了来帮你收拾,乖,快去。”
      “给我。”,谢文昱一副你不给我我就赖这不走了的倔强神情。
      江行争心想还真不能跟醉鬼讲道理,便说:“那去卧室,坐着吹,看你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谢文昱坐在床上,两腿间放了一个小凳子让江行争坐,他右手拿着吹风机晃动,左手穿插在对方的发丝里。尽管困得两眼昏花,却还是想着要是今晚没给他吹头发,明天又得成倒霉蛋,动作凭着这股信念一刻不停。
      江行争坐在小板凳上美滋滋,这人平时恨不得把他头拧断,他是绝对不可能把脖子暴露在谢文昱面前的,毕竟生命只有一次。没想到醉了还能转性了,乖乖地帮他吹头发,他不禁想这酒好像也不全是坏处。
      思及此,江行争决定这两天对谢文昱好一点,不和他唱反调了,还可以酌情考虑帮他也——
      “嘶——”江行争的思考一下子被打断,头迅速地偏向一旁,手还覆在头顶上方搓了两下,“谢文昱,你要烫死我。”
      回头就看见那人小鸡啄米似的,下一秒就能直接睡着的样子。江行争也摸摸头发,差不多干了,便从他手里拿过吹风机关掉收好。
      又拍拍谢文昱的脸,硬是把他拖起来洗漱完毕才放他上床,果然沾床就睡。
      江行争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睡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了碰谢文昱的脸颊——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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