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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兔子,怎么还带吃醋的 季云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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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戈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跟季大吉吵架。
准确地说,是季大吉单方面在闹脾气。
起因是基地里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看季大吉长得白净好看,耳朵又毛茸茸的,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兔耳朵。季大吉当场僵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小姑娘觉得好玩,又摸了一下。
然后季大吉跑了。
他一路跑回季云戈的铁皮房,钻进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两只耳朵死死贴在脑袋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银白色的球。季云戈蹲在旁边戳了他三下,他一声不吭。
“大吉。”
“……哼。”
“人家小姑娘就是摸了一下,你至于吗?”
“她摸的是耳朵!”季大吉猛地抬头,红眼睛水汪汪的,委屈得不行,“主人,耳朵不能随便给人摸的!”
季云戈眨了眨眼:“那我之前天天摸你耳朵,你怎么不躲?”
季大吉的脸又红了,耳朵尖都透出粉色:“主人……主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把脸又埋回膝盖里,闷闷地说,“就是不一样。”
季云戈看着他那副快要冒烟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季大吉的耳朵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抬头。
“行了行了。”季云戈站起来,“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压缩饼干行不行?”
“我不吃压缩饼干。”闷闷的声音从膝盖缝里传出来。
“那你想吃什么?”
“……胡萝卜。”
“这破基地哪来的胡萝卜。”
“那就不吃。”
季云戈翻了个白眼,转身推门出去。她刚走到空地,王胖子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信封:“季姐!季姐!有人给你送信!”
“信?”季云戈接过来看了看。信封是牛皮纸的,封口处压着一个烫金的徽章,上面刻着两把交叉的长剑和一个盾牌。她挑了挑眉,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
字迹清瘦锋利,一笔一划都像用尺子量过。
“你以前下棋,我从来没赢过你。”
季云戈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她把信封抖了抖,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她对着阳光照了照,纸是普通的纸,墨是普通的墨,没有隐藏信息,没有藏头诗,没有暗号。
“谁送的?”她问王胖子。
“一个穿军装的,开着装甲车来的,车上印着南区总基地的徽章。放下信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王胖子搓了搓手,“季姐,你认识南区总基地的人?”
“南区总基地?”
“就那个,南方最大的幸存者基地,据说有上万人的武装,还有完整的工业生产线。他们的大佬特别神秘,从来不露面,但整个南边的基地都得听他的。”王胖子压低声音,“听说是个狠角色,姓周。”
季云戈把信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不认识。”她说,“估计是送错了。”
她回到铁皮房,推开门,发现季大吉已经没在角落里缩着了。他站在她的床边,手里捏着什么东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大吉?”
季大吉转过身,手里捏着那根她之前系在手腕上的红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被他捡到了。他看着她,红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季云戈形容不出来。
“主人。”他的声音很轻,“刚才那个信,是谁写的?”
“不知道。”
“那你怎么还留着?”
季云戈摸了摸口袋,那张信纸还在里面。她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季大吉从她进门到现在,视线一直落在她放信的那个口袋上。
“大吉。”她眯起眼睛,“你在意这个?”
季大吉没说话,但他耳朵尖红了。他把红丝带递给她,声音闷闷的:“你掉了。”
季云戈接过丝带,重新系在手腕上。季大吉看着她的动作,嘴唇抿了抿,忽然开口:“主人,你以前是不是认识很多人?”
“不知道。我失忆了。”
“那如果你以后想起来呢?”
“想起来就想起来呗。”
“你会不会……”季大吉的声音越来越小,“会不会不要大吉了?”
季云戈看着他。银发少年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两只耳朵耷拉着,半截那只微微颤抖,手里空空的,像一只被主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兔子。
她走过去,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抬头看她。
“季大吉。”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从一只破玩偶变出来的,你身上那根红丝带还是我亲手系的。你问我以前认不认识别人?可能认识。但那是以前的事。”
她捏了捏他的脸颊。
“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东西。明白吗?”
季大吉的眼睛亮了起来,耳朵“唰”地竖得笔直。他用力点头,银发甩来甩去:“明白了!”
“明白了就笑一个。别整天耷拉着耳朵,跟谁欠你胡萝卜似的。”
季大吉咧开嘴笑了。然后他忽然伸手,一把抱住季云戈的腰,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声说:“主人也是大吉唯一的东西。”
季云戈被他撞得后退一步,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肩膀上的银白色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松开。你又不是兔子了,别往人身上蹭。”
“再抱一会儿。”
“季大吉。”
“五秒钟。”
“三。”
“二。”
“……一。”
季大吉松开手,退后一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季云戈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去食堂。今天听说加餐。”
“有胡萝卜吗?”
“有压缩饼干。”
“……”
走到门口的时候,季云戈忽然停下脚步。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丝带,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信纸。
“你以前下棋,从来没赢过我。”
她皱了皱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白色的病房,梧桐树的影子落在棋盘上,对面坐着一个戴口罩的少年,手指修长,捏着白棋,声音清冷。
“你又走神了。”
季云戈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个画面消失了。
“主人?”季大吉歪着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迈步走出了铁皮房,“走吧,吃饭。”
身后,季大吉小跑着跟上来,伸手拽住她的衣角。银发少年的耳朵在晚风里轻轻晃着,像两面小小的白旗。
而那张信纸,被季云戈留在了口袋里,没有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