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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预兆 如果没有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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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宿主。”033继续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情,我之前跟世界意识协商的结果出来了,主要是十个字——责任对半分,出错一起补。”
“我们尽量按照剧情线走,走偏了就补,实在补不了,就主动创造类似的剧情线达到相同的结果。形变神不变,无论手段如何,只要达成想要的结果就行。”
033的银色猫猫脸格外严肃,黑色豆豆眼里满是认真:“举个例子:剧情里我们把女主关进杂物间,让男三来救。但出意外了,杂物间的门被提前偷走了。这段剧情进行不下去。我们就可以不按原书剧情来,直接打晕女主丢进体育器材室,再引导男三来救。只要‘男三救女主,两人关系发生变化’这个结果达到就行,手段可以替换。”
“世界意识把我们的剧情偏差度调高了,但作为交换,我们对重要角色们的感知被限制了。”033的电子猫耳朵下压,“走剧情时,我才能感知到他们的定位和状态;不走剧情时,我只能感知到一个大概。比如男三仍在策马奔腾——这八个字就是我现在对男三的全部感知信息。
林言溪一边往自己额头上继续贴符箓,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行,我明白了。三三我们接着贴符箓吧。”
033快速应道:“好嘞!宿主你贴歪了,再往左移动0.67厘米效果会更明显…”
这边的一人一统专心研究自己的事情。
那边的苏清和林言深的谈心剧情还在进行中——
“虽说我爱妈妈,妈妈也爱我。但爱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我们之间依旧有不断的争吵和矛盾。”苏清把被风吹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压力大的时候,我偶尔就会幻想:如果我真的放弃掉这个家,转身离开,我的处境和生活又会如何?”
苏清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一个很没有用、只是精神慰藉的方法。”
“能够理解。”林言深说:“人总是会有压力的,也都会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减压方法。”
苏清偏头看他,笑得自然,顺着他的话往下聊:“那林学长呢?林学长临近毕业,既是学生会会长,又忙于林氏公司的事,还在为处理林言溪的事情忙前忙后。想必压力也会很大吧?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减压方法?”
她没等林言深回答,又继续说下去,话像在说她和母亲,又像在说林言深和林言溪:“比如跟我一样想象——如果没有她,我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如果没有妹妹…
林言深很快很轻地皱了下眉。
苏清没有察觉,仍在讲:“是不是就会发现,因为去掉某个人的存在,生活马上就不一样了。让人怀疑,自己是否应该早点做出改变…”
林言深面上笑着,实则完全听不进她后面的话,他顺着那个浮上心头的念头往下想:
如果没有妹妹?
这个念头在浮现的第一刻起,他的心里像被撕扯一般开始不适。
没有这个如果。
没有妹妹,就没有现在这个自己。那个“没有妹妹的林言深”让他难以想象且觉得格外陌生,陌生得让他心里立即涌上一大片不舒服。
改变?
为什么要改?十几年一直持续着、未曾因意外而中断变动的生活方式,不正好证明了它的可行性和正确性?
不正好证明它有潜力贯穿他今后几十年直至死亡的未来时光?
他想:我会一直是妹妹的“好哥哥”。
他又想:而且,妹妹早已离不开我。没有谁会像我一样无条件地纵容她,她会一直需要我。
想到这里,林言深对苏清笑笑,语气温和依旧:“可是人生没有如果不是吗?血缘将我们牵绊在一起,又怎能那么轻易地允许我们斩断这份链接。骨血相连,我们不可能像哪吒一样割骨放血、偿还亲缘。纵然对此有过倦怠、烦躁、不耐、难过、甚至是痛苦。可我们只是世上的普通人,一出生便被命运绑在一起,于是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无论是我和妹妹,还是你和母亲,都是如此。不是吗?”
他笑着反问。
苏清听出他话里的毋庸置疑,知道自己该适时地转移话题了,接着往下讲,只会让林言深察觉她的意图继而产生反感,那就过犹不及了。
“是啊。”苏清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然后指着前面的岔路,语气又变回原先的轻松:“谢谢林学长肯听我说这么多,感觉跟你聊了之后我的心情都变好了。前面左边有个喷泉,我们往左边那条路走回住院部?”
林言深自然应好。
途经喷泉时,林言深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停下脚步,转头向苏清歉意地笑笑,便侧过身接听电话。
“林总,关于项目…”电话那头率先传来这样的声音,清晰且急切。
苏清识趣地远离几步,不去细听电话内容。
喷泉旁的景观布置得精巧,苏清目光随意转动欣赏着,忽然被不远处的一簇开得正艳的花吸引了视线,正要抬脚往那处走去。
可谁知,恰有一个路过的、拄着拐杖的病人身体突然一歪,整个人直直朝着苏清撞来。
”啊——!”
苏清来不及躲闪,被这股大力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直直撞上林言深,撞得他手里的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接着“扑通”一声掉落喷泉。
所幸的是病人借着撞苏清的反冲击力,让歪倒的身体又直了回来,拐杖连连在地上戳了好几下,又稳住了自己。
病人完好无损。
林言深下意识将苏清扶正,等她站稳了,手立刻松开。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变,连裤脚都没来得及挽上,就直接跳进喷泉里开始捞手机。喷泉里的水很浅,即便如此,也沾湿了他的鞋子和裤脚。
被捞上来的手机一直在滴水,屏幕一角磕碰出如蛛丝一般的细纹,无论怎么按键都毫无反应,黑屏依旧。
病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突然身体没有力气,就不小心撞上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
“这手机…坏了?那个…”病人的手不住地在拐杖上来回搓着,指节粗大,贴有廉价的膏药,嘴唇颤抖着说:“我赔、我赔你的手机费吧?多少啊?”
林言深一只手仍在调试黑屏手机,另一只手对这位满头花白、神情愧疚的病人摆了摆,语气自然:“没事,老人家您也不是故意的。病人大病初愈或久病休养,腿脚不方便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过,您自己今后当心点,别摔着自己了。我这台手机修修就好,用不着多少钱,不用您额外出钱了。”
他转头看向苏清:“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说完转身飞快走掉,身影眨眼间消失在走道的尽头拐角处。
苏清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话愣是一句都没来得及出口,事情就结束了。
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有些懊悔,想:林学长走得那么急,那通听上去像是公司打来的电话肯定很紧急,希望这一出不会耽误了他的正事。
苏清拎着午饭往专属病房走,一路上脑子里还在想自己不小心撞上林言深的事。
到达病房前,苏清收拢所有思绪,推开房门。
“清清你的脸色不好,发生什么了?”慈爱的声音担忧又着急。
苏清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抬眼,眼泪在眼眶里转动,适时地哽咽:“妈妈,那个人他又来找我了。他…”
另一边。
033掐着秒倒数:“宿主,「鬼」的偏向开始变化了,接下来听我指挥,三,二,一——就是现在,摘下符箓!”
林言溪飞速摘下额头上的符箓。
“大功告成!”033欢呼。
林言溪对着全身镜左看右看,眼睛没红,牙齿没尖,皮肤仍白皙光滑,纳闷地问:“三三,你不是说会有一些中式「鬼」排异反应的出现吗?我怎么瞧着我还是那个正常人啊。”
“嗯?宿主我来检查一下。”一圈圈蓝光从033的尾巴尖往外延伸,扫过林言溪全身,报告道:“宿主,你的外表没变,但周身的磁场发生了变化,是常见的中式「鬼」使得电子设备失灵的能力。宿主,你快收一收,你周身的紊乱磁场正在快速向外蔓延。这样下去,这片区域的信号都会被干扰影响的!”
“啊?磁场怎么收啊?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啊!”林言溪大惊。
033急得尾巴直打转,门外汉似的焦急指导:“来来,宿主等我指挥。吸气,呼气,吸气——想象你周身围绕着一层无色的气体,想办法把它吸进去,保持有节奏的呼吸。对对,就是现在这样,宿主真棒!加油,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在一人一统的齐心协力下,磁场终于恢复正常了。
林言溪放松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进懒人沙发里:“终于结束了。”
033继续扫描检查,看有无纰漏。
林言溪顺手拿起一个枣子开始啃,目光无意间落在因动作而露出的手腕上,蓝色细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她吃枣的动作一顿,声音颤抖:“三、三三…这手环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磁场干扰范围内?那它岂不是一直显示异常?”
033倒吸一口气:“是、是啊…好像有那么七八、十分钟吧。”
“那另一边的林言深——”
一人一统对视一眼,满是惊恐之色。
033查询的动作快得都要冒出电子烟雾了,它突然大喜:“宿主!好消息啊!男二跟女主走剧情的时候,手机坏了,刚好跟手环失灵的时间撞上了!”
“专属医院通道虽然联系不上男二,但看手环数据突然中断,已经派救护车来接你了。”033补充道。
林言溪立即联系救护车让他们回去,再三保证她没事,是这个手环出了故障。
033紧接着说:“男二换了一台新手机,现在已经发现宿主你的事了,他马上要给你打电话了,三,二,一——”
电话接通,未等另一边的人开口。
林言溪率先发作:“哥!你这手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突然自己坏了!我好得很呢!什么检查?我才不要上救护车,我让他们回去了。没事,真的没事!啊呀,说了多少次了你好烦啊,我就是没事!我的身体我难道还不知道吗!你就安心在医院养你的病吧!挂了!”
妹妹的声音活泼清脆,中气十足。
可林言深心里那份自收到消息后出现的不安,却一直未曾消散,久久盘踞心头。心脏重重地跳着,一声声在脑海里回响,仿佛是命运俯在他耳边,向他敲响警示的丧钟。
林言深什么也顾不上了,开车飞速赶回家中。
下车后,他几乎是一路跑着回家,颤抖着手推开大门。
一楼没有开灯,西斜的日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客厅浸染成一片偏深的橘色。妹妹在沙发上半蜷着身小憩,眼睛闭着,侧脸安静。夕阳只照亮她半边身体上,另半边陷在阴影里,这片空间此时静得有些过分,无端透出一股寂寥。
“溪溪?”他的嘴唇颤抖。
沙发里的妹妹动了动,眼睛缓慢睁开,仰起脸来。
黄昏的光像一层薄薄的布掩在她的口鼻上。
“怎么了。”她问。
略带沙哑的嗓音令那声回答听上去十分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流转出的回音,而她的侧脸仿佛要沉进这片暮色中。
林言深定定地站在门口,那份不安在心里尘埃落定般地重重砸下,让他一时动弹不得又不明所以。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和你说话呢!”
妹妹不满地瞪着他,她的脸庞生动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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