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I是顶流功德包》夏木那

3、梦中冥婚 “奉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华公主不雨黛，端庄淑睿，温慧秉心。楼家嫡长子楼珈信，风雅卓绝，才冠京华。二人青梅竹马，天作之合。今赐婚配，择吉日大婚。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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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雨黛凤冠霞帔坐在镜前，桂殿兰宫此刻红绸绕梁，周遭的场景仿若身临其境，几乎是下意识，一个完整的桥段就在梦境中徐徐铺开。

　　这，正是不雨黛为楼珈信制造的梦境。

　　*

　　被猝不及防扯入他的梦中，她才知晓，原来自己可以入梦，只是不知这是偶然还是其他。

　　不远处，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不雨黛闻声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梦境的主人。

　　案上焚香袅袅，男子一身锦袍，静坐抚琴，指尖拨动间，琴声清和流转。

　　男子似乎并不知道有其他人入了他的梦，只是低头抚琴，神色从容。

　　既然是梦境，不雨黛心神一动，一个汉堡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与四周古色古香的环境格格不入，但她却眼前一亮，熟悉的味道瞬间就让她回到了还当人的时候。

　　她就这样一边啃着汉堡，一边听着琴声，心中却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难不成她以前也幻想过他这个样子？

　　小厮，收琴，离开，书房，对话，贺喜。

　　不雨黛心中所想的一切，一一被梦中的楼珈信按照流程走了一遍，他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暗中为他规划好了行程，按部就班地执行着她心中暗自设计的一切。

　　她不仅可以在他的梦中自由幻化出一切，甚至还可以操纵他的梦境。

　　这个发现让不雨黛呼吸有些急促，虚拟的梦境无形中放大了她的欲望，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悄然诞生。

　　书房内，父亲楼太傅忽然告知他，皇上已经为他和公主拟好了赐婚圣旨，让他准备好接旨。

　　楼珈信有一瞬间的茫然，很快，脑海里的记忆就告诉他，昭华公主不雨黛和他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是人人艳羡的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赐婚圣旨，正是他自己求来的，他爱了公主十年，等了她十年，早已准备好一切，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驸马，而明日，就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但不知为何，无论他如何回想女子的面容，依旧是一片模糊，记忆只闪过一些片段，他抚琴，她爬墙，总角之宴，言笑晏晏。再后来，是他们一起入学堂，她被罚，他抄书，两人躲在清净无人处一起看禁书。

　　二人相处的细节一点一滴在他脑海里浮现，虽然只是片段，但却依然让他刻骨铭心，回忆里的细节验证了一切的茫然。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他躺在床上，想着明日的大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许是激动高兴。

　　天色微亮，管家提着灯笼来敲门，声音难言喜悦之情：

　　“少爷，该换喜服了。”

　　他轻声回应，开始沐浴更衣，蒸腾的热气让他的脸颊泛起生理性的红晕，他闭上眼，脑子里仍然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不真实感。

　　“少爷，您别泡太久，吉时不能误。”

　　门外传来管家的催促声，他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起身。

　　换上喜服，大红色的袍子，金线绣着云纹，腰间系着玉带，耳边是下人的恭维声：

　　“公子穿上这身喜服，真是风姿无双！何等俊朗！”

　　楼珈信面上浅浅噙着笑意，只是心中依旧有些恍惚。

　　走到门外，四处是满脸谄媚，躬身贺喜，耳力极好的他隐约听到一些低声议论。

　　“公子真是好福气，命数实在太好了，往后便是驸马，真是鸿运加身啊！”

　　“可不是嘛，能得公主殿下垂青，此番大婚，旁人求都求不来，不知羡煞多少人。”

　　“公主金枝玉叶，身份何等尊贵，多少世家弟子眼巴巴盼着，都得不到公主的青睐，唯独公子有这份天大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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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都是在赞公主身份尊贵，叹公子造化深厚，是旁人望尘莫及的好命，脑海中的记忆也在告诉他，这的的确确是一份金玉良缘。

　　祠堂祭祖，父母训诫，出门迎亲，十里红妆，举城欢庆。

　　许是被周遭的喜悦气氛彻底感染，楼珈信的内心也跟着逐渐紧张起来，离宫门越近，心跳得越快。

　　红绸漫天，礼乐声声，他终于看到了他的新娘。

　　大红婚服的女子缓步而来，他的心口猛然一震，汹涌的爱意就这样猝不及防填满他整个胸腔，继而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那是一种得偿所愿的真切欢喜。

　　内心愈发紧张，将要触到对方手指的时候，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对面温热的指尖忽然探进了他的掌心，动作轻柔又不容置噱地与他十指紧扣。

　　司仪高声唱喏，喊声落定，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两人弯腰相对，垂首起身的瞬间，隔着风冠珠翠，四目相对，眉眼间的真切欢喜毫不掩饰，原来，他真的娶到了自己心中的挚爱。

　　楼珈信被灌了很多酒，太子拉着他的手，涕泗横流，说自己就这么一个妹妹，要他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妹妹，不然就把他斩了。

　　他看到位高权重的两位老父亲似乎都红了眼眶，一个说是风大眼酸，一个说是旧年眼疾；平日一直斗嘴的两位老母亲此刻也是执手相看泪眼，叹着孩子终于成家了。

　　他还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眸子，虽然戴着一副伪善的面具，但眼底的不甘与忮忌呼之欲出，记忆告诉他，这似乎是他的情敌。

　　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扑面而来，这人是不请自来，但很快，那人就错开视线，消失在院中。

　　又有客人迎面贺喜，他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将小插曲抛之脑后，继续应酬。

　　夜幕降临，喧闹的宾客渐渐散去，院落只余红烛在噼里啪啦地燃烧，楼珈信站在门外，醒酒后的精神异常清醒。

　　“吱呀”一声，紧闭的洞房木门被缓缓推来。

　　梦，醒了。

　　满堂喜绸，拜堂礼乐，洞房红烛，全部消散得干干净净，楼珈信猛地睁开眼睛，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油然而生。

　　胸口还残留着那份滚烫的悸动，指尖似乎仍记得木门上冰凉的触感，方才的圆满盛大不过是南柯一梦。

　　楼珈信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像被掏去了重要的东西，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落寞。

　　他不经意地歪了一下头，忽然对上了一双漆黑无机质的眸子，就这样在黑暗中直勾勾盯着他。

　　几乎是瞬间，他的脊背猛地一僵，根根汗毛骤然直立，遍体森然。

　　有人在他的卧室里，此刻正无声无息地立在他的床头，他不自觉屏住呼吸，不敢移开视线。

　　“你能看到我？”

　　空荡的房间声音突兀出现，身边的“人”出声了，很年轻的女声，音色意外地好听。

　　楼珈信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心底的警惕与防备未消减半分，身体不自觉紧绷着。

　　房间的灯闪了一下，他的瞳孔骤缩，立刻想到了电梯里的画面，但她似乎只是喜欢捉弄，并没有伤害他，想到这，他的身体跟着软了一分。

　　脸上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又很快消失，这只鬼用手指戳了他的脸颊一下？楼珈信表面紧绷，内心发懵。

　　“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你的新娘啊。”

　　女鬼的声音里多了一份委屈，像是在谴责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梦中残留的面孔闪现在他的脑海，楼珈信骤然睁大眼睛，满目错愕，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恍惚中，他摸到了床头的开关。

　　灯亮，黑暗瞬间消散，他终于看清了女鬼的面容。

　　她的肤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眉目如画，眼底有着明显的青灰色，看着他的眼神明明是一种委屈的神情，却无端让他感觉到一种阴冷入骨的寒意。

　　面容和梦中之人分毫不差，只是周身的气质却判若两人，一个是明艳鲜活，一个是死气沉沉。

　　然而让楼珈信震惊的，不止是她和梦中之人划上了等号，她甚至还和现实中的一个人，也同时对上了面容。

　　楼珈信觉得喉咙有些干涩，略带沙哑的嗓音终于出声询问。

　　“你是，不雨黛？”

　　女鬼唇角缓缓向上弯起，连同她的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整只鬼一瞬间鲜活起来。

　　“你还记得？”

　　“我是说，3班的不雨黛。”

　　“你还记得？！”

　　这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就连刚才的喜悦神色都真切了不少。

　　楼珈信的记忆里，的确有这么一位时不时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女孩，只是她从未主动和他打过招呼，他也注意到了那位女孩，毕竟，这是唯一一个忽视他存在的人。

　　他一直记得那天，两人迎面，他本想客套出声，她直接无情路过，那目不斜视的神情他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当然记得。”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询问，“你说的新娘是？”

　　他刚做过的梦境，按道理，她不应该知道。

　　“我们是冥婚。”

　　冥婚？楼珈信面上的神色更加疑惑。

　　“这事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们配的冥婚，只是命运指引我来找你。”

　　这话乍一听似乎像是在胡编乱造，仔细分析一番，倒也很像是在胡言乱语。

　　但楼珈信还真就信了，他面上一副单纯无知的样子，看着对这个说法似乎深信不疑。

　　“所以我能看到你，也是因为冥婚？”

　　女鬼并没有主动回答他，只是看着他保持着羞涩的浅笑，答案不言而喻。

　　不雨黛其实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此刻，她的内心也有一连串疑问，隐约意识到和刚刚的梦境有关，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之前在城隍庙溜达的那几天，她也听了不少八卦，的确也探知到一些不知真假的信息。

　　按照冥府的说法，冥婚是要有正式仪式，冥使主持，还要双方亲自到冥府公证处登记的，三个条件都满足，才能作数。

　　刚才梦中的大婚，在不雨黛看来，算不上是合法冥婚，她的本意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但谁曾想，真的影响到了现实，只好先顺势稳住局面。

　　*

　　城隍庙，阿柒正在勤勤恳恳地汇报公务。

　　“冥府系统检测到，刚刚有冥使与活人举办了冥婚，经核实，该情况属实，系统自动匹配历史契约，判定当前冥婚缔结属自动续接前序契约。”

　　“哦？续约么？”

　　“对。”

　　“哪个冥使？”

　　“实习妖冥使——不雨黛。”